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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 28 章 ...

  •   王狗子哭喊:“别打我!我、我也是气不过,干了半年学徒还未摸到铜钱,一觉醒来被关进大狱。只因耿掌柜死的那天我值夜,原不该我值夜,是,是我睡过去了,可我真没听见,打死我也没听见啊!”

      柳高兴怒道:“难不成我们求你来?从扬州府到长安城,谁家学徒不得两三年?况我家还吃管住!怎招你个白眼狼,主家好心肠全让你这等贱狗糟蹋了!小主人问话,你还敢诓骗她。这就将你押官,让县衙棍棒问你!”

      王狗子捂眼嚎啕:“小主人宽宏,小的不敢了。衙门放归小的回家,小的回珍宝阁拿衣服,看到锡酒壶就随手裹进衣服里。没,我哪敢留着……我怕猫鬼缠上我,东市多是柜坊。”

      张月鹿问:“柜坊什么地方?”

      柳高兴抢答:“回小主人,柜坊做典当借贷生意,都不是良善经营。俗话说得好,柜坊耍骰,乐户……”他险些咬掉自己舌头,好歹硬咽下“□□”两字。

      张月鹿不想也知道,平康坊一头是进奏院,一头是东市。官员、妓女、商人,加书生,天下酒色财气,此处占了九分。

      她对柳高兴颌首:“钱权色,必生污秽。”

      柳高兴惶惶,怒斥王狗子:“你将酒壶卖去哪家柜坊?”

      王狗子:“没,没,我心里慌得很。正好当日有夜市,好些倒买倒卖的游商,我就卖了,卖了一贯钱。”

      他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串钱,约有三四百文,捧在掌心:“都在这。我原想有钱了,寻个好大夫,不想问诊就花去百文,五百文两副药也未吃好,故而今天找禄大夫,唉。”

      王狗子一脸悔恨,不知是后悔何事。

      张月鹿打量王狗子青紫的脸:“谁打伤你。”

      王狗子:“啊,这,小人没得官身,进到衙门,哪有不挨打的。”他说着撸起袖口裤腿。

      年长的粗使丫鬟惊乎一声,捡起碎凳腿往他背上敲:“腌臜东西!没见这儿多是未出阁的娘子,还敢唐突!打死你这腌臜市井儿!”

      王狗子忙趴地叫饶命。

      张月鹿连忙摆手拦住,见此情此景反应过来:“王狗子,你休要胡说,衙门的棍杖还往你脸上招呼?”

      王狗子抱头抵地:“小主人你真神仙也。身上是官家打的,脸上是一同关在牢房几个恶人打我。”

      张月鹿问:“都是哪些人?”

      王狗子:“钱小贼,古三郎,黑狗……”

      张月鹿:“细细说,什么名字,什么相貌,做什么行当,因何事被抓进去。你怎得与他们结交。”

      王狗子叫唤:“小人可是正经良家子,哪里会与他们结交。掌柜死得蹊跷,打更巡逻的都被喊去问话,更不必说我们几个伙计,还有周围游民恶徒都关在牢狱中,我最冤枉……”

      张月鹿嘱咐柳高兴将珍宝阁伙计全部找来:“好生与他们说,来的都给钱十文。坐我马车去。”

      她继续审问王狗子。耿棍诬陷便宜老爹,其中必有不为人知的缘由。

      “先说耿掌柜侄子。”

      王狗子:“耿棍?我不和他关在一处。”

      张月鹿心口一堵:“平时呢?耿棍干活可勤快?花钱是宽裕还是拮据?最近可有请你们吃喝?不论何事,尽数说来。”

      王狗子挠挠鼻尖:“耿棍一口南音,我不大听得懂。凑钱买过酱菜,南蛮小气,不曾做东吃酒,也就帮我守过夜,厄,小人也常有帮他守夜,平日真没往来。”

      张月鹿:“结伴在长安哪儿游玩?”

      王狗子:“没。”

      张月鹿:“你们哪个蹴鞠厉害?”

      王狗子:“小人哪进得去鞠场。”

      张月鹿:“可有一起看过高台斗乐?进士游街?”

      王狗子:“没有。”

      张月鹿:“博戏呢?”

      王狗子被她问得直饶头:“啊,都没,就最多上元节烧爆竹。耿棍不大和我往来,哦,他们都说耿棍想做掌柜。南蛮仗着他舅舅耿掌柜,看不起小的。”

      张月鹿追问细节,王狗子东一句西一句并无有用线索,于是继续问和他关在一起的几人。

      王狗子讪讪道:“都是和我一样的倒霉鬼。有哥俩是青楼帮佣,专在晚上给客人抬热水。命好,没几天就放出去了。”

      王狗子:“好些人都是被告发,说是夜里路过耿掌柜死的巷子、跟人吹牛捡到杀人的刀、夜里出门撒尿,光那间凶屋左邻右舍就抓进来二十几号人。”

      他一直被关在牢里,知道详细:“有说夜里听见动静,有说没听见动静,有听见狗叫,有听见猫叫,有听见小孩哭闹,这些蠢货不是让官家头疼嘛,关了好些天还是说不清,挨了打又改口。”

      王狗子突然张口就骂:“最贱就是钱小暑这贼子,嘴里没一句真话,库房钥匙就是贼小子从掌柜身上偷的,我看该打死这小贼。”

      张月鹿突然想起闻人贞——“敦义坊武侯抓到钱姓小贼拿着珍宝阁库房钥匙到处试,钱姓小贼三改供词,别人给的、捡的、偷的。”

      张月鹿不动声色,先问:“你和钱小暑有什么冤仇?如此恨他。”

      王狗子支支吾吾:“旁人陆续都放走,就剩下我们三人,钱小贼命不好剩下半口气,古三郎是这一带的小团头,脾气不好就拿我出气。”

      张月鹿喝道:“休要东拉西扯。”

      王狗子只好老实承认:“我教钱小贼骗了,当他在敦义坊是个人物,他还说要将妹妹嫁与我。我,我一时糊涂……说看到古三郎和耿掌柜拉扯。”

      张月鹿皱眉:“真看到了?”

      王狗子:“我,我只说有些像,钱小贼硬说就是古三郎。古三郎能饶他嘛,好歹是个小团头……嘿,小的也没看清耿掌柜和谁拉扯。”

      张月鹿:“什么时候的事情?”

      王狗子:“哎,少说有十天半个月。”

      说话间,四名珍宝阁伙计带到。这四人凑在一起正发愁以后营生,听得小主人召见立刻过来。

      张月鹿找禄闻借了两串钱共二百纹,一串钱给柳高兴:“你们守店也要留心珍宝阁外面有没有人盯梢打探。买些茶叶,免得夜里熬不住。”

      一串钱给王狗子:“工钱另外再算。这钱你拿去买些吃食。一会我派画师去你家,你好好想想买耿掌柜锡酒壶的游商,相貌如何,个头多高,哪里口音。”

      两人谢过,正要离开。张月鹿随口:“你们是几时到我家做工?”

      守店小管事感慨:“我阿父生前就在张家做玉匠,我跟郎君从江南来长安已经七年有余。”

      王狗子憨笑:“花朝节瞧见许多小娘子,寻思该找个正经营生成家立业,幸得了这份差事。”

      张月鹿也笑:“花朝节是二月初二,你这学徒可没做半年。行了,回去吧。”

      王狗子和小管事出了厢房,张月鹿叮嘱菀奴一番。等菀奴离开,她又叫进其他四名伙计进来问话:“王狗子来珍宝阁多久?平时如何?”

      珍宝阁伙计甲:“年初来的,有小半年。做事还算勤快。”

      珍宝阁伙计乙:“哪勤快?贪吃贪睡,跟驴一样鞭了才动。嘴里没句真话,光会跟客人讨赏。”

      珍宝阁伙计丙:“黄毛小子嘛,就该按规矩只招成家的汉子。”

      珍宝阁伙计丁:“要我说,王狗子也是可怜人,他娘待他还不如狗,就给睡在门外狗窝里,可不就是个狗子。”

      张月鹿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直到他们停下才问:“耿棍来了多久。”

      珍宝阁伙计互相看了一眼:“得有一年多了。”

      另一个道:“是,我记得皇帝万岁三年孝期结束,王孙公卿们各家张罗婚嫁,店里生意忙得工坊来不及做,唉,掌柜怎么走了。”

      张月鹿还待继续问,禄闻走来将刚刚记录的王狗子口供给她:“拿着,别烦我了。”

      张月鹿一看口供,真是异常简洁:“多谢禄大夫。对了,王狗子的伤不要紧吧?”

      禄闻道:“皮外伤,再过两天就该好了。”

      张月鹿:“我猜禄大夫那只手里是甘草饴糖。我同你讲……”

      “休同我讲。”

      菀奴捧水壶进来:“小娘子,都吩咐好了。”

      张月鹿把温水一饮而尽,将禄闻扔在桌上的甘草饴糖放入口中,美滋滋眯起眼。还当锡酒壶线索无用,多亏王狗子出现。啧啧,差点被他骗过。

      “狡诈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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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柳高兴和王狗子两人出了医馆,柳高兴感慨:“小主人不简单,我虽听不懂,却知她绝顶聪明。世上多是败家子弟,哎,真是老天保佑。”

      王狗子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我也听不懂,但晓得她厉害。管事,我去买只鸡。”

      柳高兴:“一起一起,小主人给了百钱,我也买只回店里炖吃。”

      王狗子抓抓头发,东张西望:“啊,那,我还是先回家,免得小主人派的画师找不到我。”

      两人甫一分开,王狗子左右张望,扭头一瘸一拐回了平康坊。

      柳高兴跟在王狗子身后,心道这小贱奴有问题!好端端的人,谁这般鬼鬼祟祟?敢在我守店期间偷东西,真是可恶,我定要看看他耍什么诡计。

      两人身后,纪国公府护卫们对视一眼,悄悄跟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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