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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18 章 ...

  •   张灵蕴:“不曾抓住。”

      老管家又惊又疑:“江南那几房如今敢这般胆大妄为?是了,你从前以大郎的名目在外走动,未必没有人知情。就算不怀疑你身份,听了你身子不好,总怕赵家吞了张家家产。”

      老管家越想越怕:“小郎,纪国公府毕竟是个国公府,真如夜灯明晃晃。我们依了从前计划离京城,去益州,去泉州。”

      张灵蕴:“夫人是皇帝封的郡君,出长安都要报备朝廷,岂能举家搬迁。”

      老管家:“不是纪国公府,只我们家,带小娃娃……呦呦,带上呦呦,再将大郎的坟一并迁去。”

      张灵蕴:“恐怕夫人不肯。”

      老管家闻言怒道:“她敢,珍宝阁怎么会闹猫妖死了掌柜?全因她拿张家钱挥霍惹了老天爷。还异想天开世袭罔替做国公,就算她们赵家有男丁,追的封国公也不过是降级传三代。赵家那个娇滴滴哪像能守家建业,不像咱们家呦呦……”

      张灵蕴平静打断:“她已知我身份。”

      老管家连连受惊,懵得说不出话。

      张灵蕴瞎话张口即来:“我与她在后院朝夕相处,她知道后也未太过惊异。人之为人,有情也。”

      老管家直摇头:“不不不,她握着你的把柄,挥霍张家钱财更加有恃无恐。再则,她一个出嫁女,再没了夫君,赵家族里难道就没有贪财鬼?糟了,她现在死也不会放你走。”

      张灵蕴心中悦然:“嗯。”

      她眯眼遐想一番,方才继续说:“兄长当初一心科举,决心迁居长安,便是因天子脚下多得便利。真让人识破我身份,在京中还方便走动。从地方上一层层打点到长安,尸体都凉透了。再则我一走容易,府里上下户籍变更、挂靠都是问题。我还想等小崽子再长几岁,给他捐个官。”

      老管家直摇头:“他的命就是牵马守门。在纪国公府里,小郎你夜不能安枕,日不能安食,这日子要什么时候到头。”

      张灵蕴:“前几年就很安生。”

      老管家闻言皱起眉头。

      张灵蕴见状自己往下说:“可这两年,隔月江南就来信讨钱。表侄子还没过童子科,就要来进京备考进士。只怕再下去,他们全都要迁入京城。”

      老管家唉声叹气:“若非如此,我何必火急火燎去清河挑孩子过继。”

      张灵蕴:“庆伯,他们什么习性,没人比你更清楚。他们现下是不知我们家的金山银山,只以为我是靠祖上的情分,才得以与赵青君结为夫妻。待他们透过纪国公府门缝看到一二,便如饿狼见羔羊。呦呦一个小娘子,能拦住他们?必得丢掉性命。阿兄摔马就撒手人寰,还不是小时候伤了身子。”

      老管家眉头拧成疙瘩,压得后背仿佛一座让人踏的拱桥:“不至于,老主母还在。”

      里厅死寂,响起张灵蕴低低一笑:“祖母不偏心,我和阿兄何必来长安?不是她,那些人能耐我家何?无非朝廷有律令,父母、祖父母健在,不得分家。”

      她轻声叹:“强行分家,徒刑三年,我……”

      老管家厉声:“不行!你这身体,怎能服三年劳役?还不让老汉我去死!”

      他真急了,怕张灵蕴要玉石俱焚,口不择言:“江南那群破落户连扬州城都未进过。无非前年,二房有个张二小做了驿丞,不然单是通关文书就能让他们一辈子待在县里。”

      张灵蕴应和一声:“张二小在商洛驿当差,离长安才三百里,太近了。”

      老管家他沉着脸:“那就让他离小郎你远远的,越远越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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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赵青君听到张灵蕴晕倒,抢上前去扶。岂料张灵蕴捏住她的手,指尖挠了挠。

      幸亏天暗人乱,无人注意。

      知张灵蕴无事,赵青君由着老管家将人搀走。等她安排妥当各事,不知不觉走到养心园外面,正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进去,便见张月鹿出来。

      赵青君蹲下抱住她:“怎让你一个人。”

      张月鹿哈气连天:“离得近,不用麻烦别人。”

      赵青君抱起她,朝养心园看:“天黑,你掉池里怎么办?院里静悄悄的,都睡了不成。”

      张月鹿答:“郎君和老管家说话。”

      赵青君抱着她往回走:“聊这么久?他们都说什么。”

      张月鹿陡然精神一震,支支吾吾东拉西扯。赵青君正要问有没有提及自己,就听有脚步声迫近,是李管事提灯寻来:“郡君。仆有要事。”

      赵青君:“说罢。”

      李管事看向张月鹿,张月鹿眨眨眼睛。李管事低头打开手里布包,露出一张字条、一只飞镖。

      她说:“昨天夜里有人潜入府中,还惊扰了郎君。我派人查找,此物钉在郡君正屋外面柱子上。”

      赵青君问:“郎君可有受惊?”

      李管事:“郎君连夜出门。张嬷嬷罚了养心园看门丫鬟,叫了小崽子去守门。”

      张月鹿拿起字条展开给赵青君看,赵青君往旁走了两步,借庭院石灯光亮见纸上写着:监守自盗。

      她咦了一声:“这是,说耿掌柜?”

      珍宝阁经营金银玉石,往来金额巨大。故而,账目十日一核,库房一月一清点。皆是赵青君亲自查验,前些日子她去了清河,回来之后立即先看了珍宝阁和一醉居的账目,并无问题。

      李管事:“仆最初也是疑心耿掌柜。”

      甫一出事,李管事就带人翻了耿掌柜住处:“他常宿在珍宝阁后院,不过几件单衣薄被,最值钱一套锡酒壶。”

      赵青君:“耿掌柜随郎君来京,在珍宝阁从玉匠做到掌柜,从未出过大差错。”

      李管事:“是,可……”

      赵青君见她神色:“不着急,细细说来。”

      李管事沉脸点头,片刻开口说:“因是凶案,耿掌柜尸体一直在京兆府,惯例要等结案。耿家三位女儿在家中先设了灵堂。耿掌柜侄子耿棍一直羁押,前日衙门将他放回。耿家女儿说耿掌柜对耿棍胜过亲子,要耿棍为耿掌柜服斩衰。”

      斩衰为五服之最重的丧服,民间又称孝子服。

      李管事:“耿棍不肯。说自己是因为爹爹去年死了,才来投奔耿掌柜,三年孝期未过。为耿掌柜戴孝,他就要先脱孝。没有为了叔叔脱父孝的道理。”

      张月鹿对此不懂,但听赵青君说:“人之常情。”

      李管事:“京兆府没有查出问题,但失窃多是监守自盗,仆让伙计去耿家盯着耿棍。昨夜收到飞镖投书,今早伙计来报,耿棍不见了。”

      赵青君皱眉:“怎么个不见了?”

      李管事:“耿掌柜在敦义坊有处三间屋的小宅院,往日耿掌柜住东屋,耿棍住在西屋。现下,正厅做了灵堂。”

      “伙计说,昨天傍晚,耿棍因为丧服、宅院归属和耿家女儿女婿争吵。他一个人难敌众人,摔门进了自己房间。”

      “余人正吃晚饭。有押店掌柜上门,手持押条要收走宅院。耿家女儿女婿几番砸门叫骂,待到几人撞开门,耿棍早已不知去向。因宵禁,众人只得在敦义坊里寻找一宿未果。”

      张月鹿想,巧合吗?

      卡在宵禁前逃走。借用宵禁,多了整整一夜的时间跑路。

      和所有人吵架,没人喊他吃饭,延迟被发现逃跑的时间。

      他为什么要逃呢?负气还是有鬼?

      耿掌柜是他杀的?耿掌柜的死和他有关系吗?

      张月鹿脑袋里问题一个接一个,不知本朝律法如何规定继承权?

      如果耿掌柜的遗产,耿棍有权继承。别说无辜,就算真有罪,徒三年、流放两千里之类。恐怕也没人会放弃京城一套宅院。

      除非他有罪。

      要命的罪。

      但是,宅院被抵押了,耿棍负气离开也合情合理。

      耿掌柜为何抵押宅院?

      张月鹿正琢磨如何不露痕迹地询问,又听李管事愁道:“现下,主顾们都道是猫鬼盗宝。如若传出是我们珍宝阁监守自盗,主顾们同来讨要,不但美玉珍宝一时难以采购,珍宝阁名誉必是扫地。”

      张月鹿闭上嘴巴。

      赵青君觉察到,偏头问张月鹿:“呦呦,何故眼睛乱转溜?”

      张月鹿歪头:“没有呀。怎么啦?”

      赵青君逗她:“往后,娘亲没钱给你买糖豆。”

      少糖少盐健康一百年。张月鹿不惦记糖豆,晃晃手中字条:“谁送来的纸,字真丑。”

      真凶?同伙?被胁迫者?知情人?

      赵青君抱着她颠了一下,随口说:“小花仙子?或许是剑仙,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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