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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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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点了点头,顺手把碗筷往桌边挪了点,免得桌上其他三人碰到,“你们慢慢吃吧,我先去休息了。”说罢,转身进了正屋,灭了烛火,竟是未曾消食,早早歇了。
不动声色听了半晌正屋里的动静,秦安潼确定男人已经睡了,压低声音问道:“这村子怎么回事?”
唐淮放下筷子,“村里的男人都在,唐军不是开始大规模征兵了吗?”
谢初看了看两人,“你们都注意到了?”
应了声,秦安潼和唐淮对了一眼,伸手在脸上点了点,“正常人看到面具都会问两句的,这村子这么多人,却连个孩子都不曾问过。”秦安潼顿了顿,又道:“而且妳刚才跟他们说我们不是官府的人,这是什么意思?”
用筷子敲了敲眼前的空盘,谢初笑道:“想知道?你们打算用什么跟我换?”她从来不做不赚钱的生意。
秦安潼挑眉,“用消息换消息,不为过吧?”见谢初不显山不露水地盯着自己,秦安潼又道:“难道谢姑娘还信不过我?”
不理会秦安潼的激将法,谢初提着筷子,筷尖在空盘里扒拉着那么点汤汤水水,像极拨算盘计较的模样。她掂量着道:“带上唐淮,可信度得折算下。你们先说你们的消息,我再说我的。”
默默盯着谢初好半响,唐淮心知没了讨价还价的余地。尽管他和秦安潼手上的消息,恐怕在谢初那半文不值。他长舒一口气,仍旧将自己知道消息先说了出来,“我们前些日子碰上楚指挥,说是先去邺城,再借到常山去太原。算日子,他应该是到邺城了。”
不以为意地哦了一声,谢初手肘支在桌面,托腮斜睨着坐在对头的两人,“楚定图怎么打算的,与我何干?别跟我说你就这么点消息。”
“我们成亲了。”秦安潼出声,“就在月前。”
唰地一下起身,谢初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我就说怎么你们和之前不一样呢?敢情是郎有情妹有意云雨一番,再来我面前显摆?”她收走唐淮和秦安潼面前的菜盘,自己没心情继续吃下去,谁也别想再吃!
埋怨似的瞪了秦安潼一眼,唐淮看着谢初端着碗盘往外走,转身叹道:“潼,妳认识谢姑娘那么久,难道还不知道她最不想听的就是妳成亲的事?”
秦安潼坦荡地回看唐淮,站起来走到人身边,“我知道谢初喜欢我,但谁不知道她那性子,拖着不告诉她,之后绝对没好事。”她捏了捏唐淮的肩膀,“劳烦唐大侠去给我暖被窝吧,我去跟她聊两句。”
说的聊两句,秦安潼还当真只跟人聊了两件事。
谢初压根就没走远。左邻右舍传来隐隐不绝的欢声笑语,忽明忽灭的烛光隔着窗纸篱笆,在谢初周身镀上一圈朦胧的光晕。她就着月色蹲在井边,对着木盆里的碗盘发愣,丝毫没察觉双手还泡在凉水里冻得通红。
笔直走过去,秦安潼径自将谢初的手从凉水里拽出来,反握在手里,“谢初。我知道妳不愿意听,但这件事情已成定局,避得了一时,妳总不能避过一世。”
抽回自己的手,谢初蹲回原地去刷碗,“怎么?难不成还要我祝福你们不成?”她低着头跟秦安潼说话,“安潼,我喜欢妳数年,我也明白妳没那个心思。我没打算逃避,他待妳如何,我都看在眼里,我知道你们成亲不过也就是早晚的事,但要我祝福你们,我做不到。”
“我也不打算让妳祝福我们。”秦安潼被人甩开手也不在意,靠在篱笆上看着谢初泄愤似的刷碗,“我只是想劝妳看开点。”
手上动作一顿,谢初直勾勾地看着秦安潼,“妳出来就是来跟我说这些废话?看开能如何,看不开又如何?该不会前些日子,你们碰上楚定图的时候,妳也这么跟他说的?”她起身,笑了,“安潼,有时候我都怀疑,妳到底有没有心?这么对喜欢妳的人,最残忍的就是妳的一句劝!哈,想想我都忍不住同情起唐淮了!”
秦安潼站在一旁,淡漠地看着谢初的歇斯底里,彻底无视对方方才一席话,问道:“所以,不知我们刚才的两个消息,在谢姑娘这里能换到什么?”
谢初走到秦安潼面前,手指沿着人的脸侧滑到下巴,随即贴在对方耳边,道:“秦将军,就这么点消息,还想跟本姑娘做生意?妳想知道的,自己和家里那口子琢磨去吧。”说罢,便转身退回去,收拾好刚洗好的碗,一一放到通风的架子上晾着。
见人不愿多说,秦安潼不再追问,回了屋朝唐淮摇了摇头,“没问到。”
叹了口气,唐淮伸手揽过秦安潼,把人圈在内侧躺着,嘴唇贴在对方额头上,“睡吧。”
结果最后两人仍旧没琢磨出个所以然。
谢初在村子里不知道待了多长时间,才让排外的村民稍稍接受了点。而他们因着谢初的缘故,倒不至于对着村民冷漠戒备的神色,可也说不上热络,但凡想问点事情,便一个个说起外人听不懂的方言——我不懂官话,你们也别跟我说官话。
唯一弄明白的事情,就是这个村子名为石村,每家每户都姓石,并且异常讨厌官府的人……秦安潼深深觉得,哪怕她直接跟那帮村民说,她和唐淮包含谢初在内,都是恶人谷出来的人,恐怕都还比官府的人还要受待见。
他们只在村子里待了两天,第三天一早便牵着养饱精神的马匹,再次上路。收留他们的男人在上路前给了他们个小小瘪瘪的包袱,让他们等到出了村子四方大石围出的地界再打开。
包袱是唐淮收着的,没让秦安潼碰。走过北方的大石,秦安潼就勒了马,非要唐淮赶紧打开包袱,“里头到底是什么?”
唐淮从腰后解下包袱,一手托着布包地步,一手灵巧地解开上头系上的绳结。
只见包袱里头仅仅躺着一块磨得几乎看不出上头纹路的木牌。
秦安潼拿起木牌,放在眼前端详着,“嗯?这是什么?”
“别动!”唐淮隔着布抢回木牌,重新包好,确定不会掉出来之后,才又绑到腰后。
秦安潼看着唐淮一连串的动作,肯定道:“你认识那东西。”
唐淮应了一声,没承认也没否认,“不过是件旧物罢了。”
“若是件旧物,为何不同我说说究竟是什么东西?”秦安潼扬眉,“事到如今,难道唐大侠还信不过我?”
撇过头不去看秦安潼,唐淮轻声道:“没什么信得过信不过的,只是没什么好说的而已。”
想也不想直接否了唐淮的话,秦安潼冷声,“没什么好说的,你还不让我碰?干脆扔了不完事?”说罢,伸手就要去抢唐淮才刚收回腰间的包袱。
轻巧避过秦安潼的手,唐淮反手握住她的手,“潼,这东西的来历,说来话长,之后我再跟妳慢慢说,好吗?”
睨了眼唐淮,秦安潼转头回去看着前方没有尽头的路,“说来话长?我看走到太原的路也挺长的,不如唐大侠趁此机会,给我说说?”
彻底被秦安潼堵得无话口说,唐淮索性保持沉默,任秦安潼发脾气也不曾开口。
身后男人安静地跟死了没两样,秦安潼气笑,“我可没扛着死人上路的习惯。”说着,微微侧身,端着长枪,打算就这么把唐淮给扫下马去。
抬手接住枪身,唐淮虎口震得发麻,然而面色半分颜色不显,“潼,别逼我。”
秦安潼怒目而视,“逼你?你不愿意说就别说!”
松开握着枪身的手,唐淮默了半晌,却是自己翻身下马,绕到前头拍了拍马头,“好孩子,乖乖的,别闹,知道吗?”全然无视正在气头上的秦安潼。
揪着缰绳,硬生生将马头扯到另一个方向,秦安潼居高临下瞪了唐淮一眼,随即驱马飞奔出好一段距离。
唐淮无奈地叹气,支起身后的翔鸢,在半空中望着秦安潼快驰一阵小跑一阵,堪堪只能在秦安潼放慢马匹速度的时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
不怪秦安潼这顿脾气来得突然,只能怪谢初什么都不愿意跟他们说,待了两天还没探出虚实,才冷不防被男人给的包袱闹到这种下场。
唐淮落地的时候,秦安潼已经休整下好一段时间了。然而秦安潼的休整,不过只是寻了块树荫,让马匹跪坐下来,自己随意靠在马腹上闭目养神。
放轻动作走上前去,唐淮蹲在秦安潼面前,一手拍了拍马鼻子,让马匹别出声。他替秦安潼将鬓边乱糟糟的发丝别到耳后,“怎么连火都不知道生?”一声叹息极轻极浅,没来得及吵醒秦安潼,便消失在林间的虫鸣里头。
起身在附近寻了些枯枝,唐淮从怀里掏出火石,熟练地起火,从布包里掏出一早男人给他们备下的馒头,支在火边烤着,又在不远处搭了个避雨的棚子,抱起秦安潼挪过去才算完事。
一天下来,热腾腾出笼的馒头早就凉透,唐淮一边等着馒头烤热,一边抱着秦安潼,让人枕在自己膝上舒服点。
那个石村肯定有问题。
在翔鸢上面兀自琢磨了一天,唐淮只得出这个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