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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 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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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且不问村子里为何那么排斥官府,单就谢初还打算在村子里待下去这点看来,村子里必然不简单。毕竟谢初看着有些人来疯,人可不是真疯,做什么不做什么,心里一台算盘打得明明白白,精明得很。
如果不是村子里有谢初想要找的东西,就是有谢初想要找的人。
早在唐淮和秦安潼入谷之前,谢初便已经在恶人谷站稳根基。数年下来的认识,谢初并不是个执着物欲的人,更甚至没听她特意打听过什么东西的下落……即便有,那也仅仅是客栈需要的酒水米粮一类东西。
那么只能是人了。
放眼整个石村,谢初最有可能找的人只能是当时收留他们的中年男人。唐淮想起第一眼见到男人的情景,对方头上虽然夹杂了几丝白,但体格精壮,性格也称得上是沉默稳重,而且在村子里还有发言权。
唐淮没想透男人的来历,也没明白为何包裹里的东西,会在男人手上。然而对方既然把东西给了他们,怕是他和秦安潼,甚至连谢初的身份,男人早就一清二楚。
恐怕就连谢初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一点。
“又再想什么?”秦安潼靠在唐淮膝盖上,被火烤得懒得动弹,只睁着一双眼凌厉地看向对方。
抬手顺了顺秦安潼的头发,唐淮一手护着人,一手去够支在火旁热着的馒头,“我在想谢姑娘为什么留在那个村子。”
毫不客气地从唐淮手里接过馒头,秦安潼撑起身子,坐姿跟大老爷们似的,“还能为什么?不就是那个伯伯?”
微微笑了下,唐淮拿过另一颗馒头,“妳果然也这么想。”
像是嫌弃唐淮废话一般,秦安潼看了人一眼,又转开视线。她还没消气,不想看这人。她用嘴撕下大半边馒头,叼在嘴边,含糊不清地说着,“能给你那个木牌,他也不是单纯的村夫。”
抢下秦安潼嘴上的馒头,唐淮无奈,“这么咬着说话,不怕噎到?”看着人伸手来抢,随即又把馒头堵回秦安潼嘴上,然后慢悠悠地说出自己的疑惑,“不知哪个村子为什么这么讨厌官府的人……”
秦安潼哼笑,“这有什么好不明白的?官府打不过叛军,还抓人充军送死。换做是你,你能不恨上官府?”她扯下最后一块馒头,随手把枯枝扔到火里,“在狼牙眼里,天策府的练兵恐怕都是儿戏。李唐立业百余年,哪个外族不是他们那帮人打安分的?十余载的安逸,够养肥他们的狼子野心了。”
听秦安潼如此顺溜地骂天策府,唐淮心里说不明白是什么滋味,默了半晌,才道:“恐怕不光是这个原因。石村四周的大石上长了苔,估计在此之前,早在那里安顿下三年五载光景了。”
“而且还是举族迁过去的。”秦安潼道:“那个村子和官府的梁子,结下不短时间了。”
能有什么事情,会让一个家族不惜代价,和官府作对?
此刻的唐淮和秦安潼还不知道。
但在弄明白石村情况之前,唐淮只想知道怎么能把自家媳妇哄好。毕竟石村再不对劲,那都过去了,接下来重要的是在去太原的路途。还有小半个月,若是秦安潼继续不搭理他,够他熬的了。
都说夫妻床头吵床尾和,没什么睡一觉解决不了的。可看看他们的处境,餐风露宿,仅凭一个临时的棚子避风,哪来什么床头床尾。何况他不愿对秦安潼用强……若真惹毛了自家媳妇,绝对不是现在冷着他这么简单而已。
他不是惧内,只是尊重。
好在秦安潼还不算无视他无视得太彻底。至少在正事上,还会同他讨论上一两句。然而除此之外,秦安潼宁可去跟马说话,也不愿搭理他半个字。
担心什么偏来什么,秦安潼当真一直到太原,都未曾主动和唐淮闲谈说笑过半句。唐淮无奈,却仍旧由着人去。本来她的脾气就不小,后来更是被他惯得无法无天,怕是站到恶人谷谷主面前,都要叫王遗风让上三分……最少把手里的笛子放下再说。
太原的城门就在眼前,本来盘查就严,如今非常时期更是非比寻常。在城外等着进城的人排成一道长长的队伍,竟排到了三里地之外。
秦安潼扭头看着身后还在不断增长的队伍,深深怀疑能排到城门五里之外的短亭歇脚喝茶。
干站着排队是件无趣的事,有人在队伍里散散落落聚在一起谈起生意买卖,有人像是没见过世面,不断张望附近都有什么新鲜好玩的,也有人同身边的伙伴说笑打趣。像秦安潼和唐淮这样,不是一人独行,却沉默不说话的,却几乎看不到。
“潼,我们谈谈。”唐淮一手拉着缰绳,一手去拉站在前面的秦安潼。
毫不犹豫地甩开唐淮的手,秦安潼侧过身,看着唐淮,“有什么好谈的?”
叹了口气,唐淮锲而不舍地去牵秦安潼,牵了被甩甩了再拉,“还在生气?”
冷哼一声,秦安潼甩烦了,索性任由唐淮牵着。自己更是干脆不看路,让人拉着自己往前走,“如果我有事瞒着你,换做是你,你能不生气?”
唐淮停住脚步,和秦安潼并肩站在队伍之中,开口为自己辩解,“我不是瞒着妳,只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侧头看着太原城高耸的城墙,秦安潼丝毫不领情,“我可没让你像说书先生讲话本那样,只要你说得能听懂就行,谁管你什么前因后果。”
默了半晌,唐淮松开缰绳,单手去解下腰间的包裹,直接交给秦安潼,“本来这也不是我的东西。”他捧着里头的木牌,放到对方眼皮子底下,“妳看,这个只是个出自唐门的机关部件。”
秦安潼拿过木牌,在手里翻了翻,愣是没看出特别的地方,“所以?”
凑到秦安潼身边,唐淮把木牌翻了个面,放回秦安潼手里,“背面的这个记号,是我师父当年刻下的。他制作机关总习惯在内侧用刨刀敲上这个图案。”
看了看上头说不上精巧的图案,只是用刨刀直直敲出一个水波形的弧度,秦安潼马上就翻回来,看着上面残留的那么一点点红色图样,“那这个呢?”
无声笑了笑,唐淮正准备开口,忽然间听到后头一声虎啸,紧接着地面传来一阵阵沉闷的响动,连带着身边的马匹都不安躁动了起来。
抬手在马鼻子上一下下顺着,秦安潼和唐淮侧身看过去,竟是只金毛大虎从附近的山间直冲冲地跑了下来。
唐淮随即反应过来,吼道:“都避开!”话音未落,他快速地从挂在马背上的行囊里头翻出一个鼓鼓的布包,抽掉系绳,一股脑地在大虎奔来的路径上洒了一道,乱七八糟的机关落了满地,便拉上秦安潼往旁边跑。
这些机关都是他以往无聊做来打发时间的,里头有的是兽夹一类的东西,有的则是暗箭,有的他还往里头添了做烟花用的火药粉。天知道那只金毛大虎奔过来踩上去,能炸出什么机关。
“我艹你大爷!”虎背上传来一声骂,骑在虎背上那人仿佛一点都不怕大虎反过来咬上一口,死命揪着虎毛,驱使大虎跃过唐淮布下的机关线,沉沉落在另一头,调头过来继续骂,“唐淮你个没良心的!这么对我家宝贝,你舍得?!”
慢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唐淮默默从包里丢出两只机关小猪,让它们拉着布包两头去收那些散了一地的机关。他抬头看着骑在虎背上的人,“叶兄弟。”
叶驯气哼哼地俯身捋虎毛,“你别跟我说话!”
秦安潼看着背上一点红的机关小猪收完机关跑回来,调开视线,看着一旁吓到不少人而不自觉的叶驯,“小叶子,你怎么也出谷了?”
吸完大猫心情好了不少的叶驯抬头,冲秦安潼笑道:“潼姐姐!好多人都出谷啦,我一个人待着也没劲,所以我就出来了。只是没想到这家伙先认出闪电,才突然跑过来。”说着,他拍了拍大虎的头,看着秦安潼的马凑过来,直接往虎脸上喷了一鼻子气,脾性忒大。
叶驯闹出的动静不小,不光是吓到队伍中的人,同时也惊动了附近的官兵。越靠近城门的官兵越多,戒备也就越森严,没一会便调出一只队伍过来,堵在三人一虎面前。
为首的小队长带着铁制的兜帽,看不清面相,倒是沉稳地站在大虎面前,任由大虎嗅着自己,不为所动地道:“诸位,有劳跟我走一趟。”
心知自家宝贝给自己惹事了,叶驯狠狠揪了下虎毛,随即又再上头拍了两下,以示安抚,“宝贝,咱们走!”
“头儿……这虎……”小队长身后的队员各个抖着腿,怵得发慌。
带进太原城内的牲口不少,有日行千里的宝马、拉货的驴骡、金贵的雀鸟、西域的波斯猫,也有大户人家养着玩的蛇貂一类,却没见过有人能牵着大虎说要进城的。
明明笑得天真无邪,叶驯一手搭在虎毛上头,出口的抱怨在队员们听来怎么都像是威胁,“大虎可乖了,不让大虎进城,就别想我跟你们一块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