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来》赵不渝

52、52远离

　　杭茗又气又恼，听他说受伤，忍不住关心：“哪里受伤，严重吗？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王言之垂头丧气地说：“我哪里好意思告诉你。我没保护到你，还被涛哥的人揍了一顿。茗茗，我平时在你面前可以什么都不要，但我也有自信心，我也有作为男生在女生面前想保持的形象。我不是不理你，我是没脸见你。”

　　杭茗动容：“高考后有一段时间你说在同学家玩，实际上是受伤不敢回家吗？”

　　王言之默默点头。

　　杭茗深吸一口气，不知怎么说这个又笨又傻的男生。

　　“伤到哪里？”

　　“在腿上。”

　　杭茗看着他脱掉上衣的上半身，有一些很浅的疤痕，但都不容易引起注意。

　　她命令：“我看看！”

　　王言之将裤子卷到大腿处。

　　有几处大的伤疤，杭茗忍不住想哭的情绪，哽咽道：“你怎么这么傻，这么笨！”

　　王言之将裤子放下来，见她流泪他更不忍心：“茗茗，我受不了自己违背意愿不理你，我做不到。对不起，我不该隐瞒你，对不起。”

　　杭茗转身往山下走，她想过千万种理由，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

　　王言之没追上去，远远地提醒道：“记得换裙子。”

　　——

　　晚上，杭茗坐在矮凳上发呆。

　　她回想起王言之腿上的伤疤，心疼得厉害。

　　他是个死脑筋的人，就像喜欢她一样，认定了就不知道反悔不懂得退步。

　　眼前的景象是夜幕下模糊的远山和近处的丛林。

　　突然有发亮的东西飞到杭茗眼前，她好奇地想弄清楚。

　　渐渐的，东西掉在地上。

　　杭茗慢步走过去，将它捡起来。

　　原来是会发光的竹蜻蜓。

　　会是谁放的，是白天说要给她竹蜻蜓的王言之？

　　杭茗拿着竹蜻蜓转身，视线中出现身着白衬衫却因为光线问题看不太清楚的王言之。

　　杭茗肯定是他。

　　“给你玩这种，会发光的竹蜻蜓。刚才有没有觉得很特别，很好看？”

　　杭茗盯着手里的竹蜻蜓：“偷的还好意思拿出来炫耀！学校是学习的地方，真为你感到羞耻！”

　　听她挤兑自己，王言之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他注意到杭茗手中的竹蜻蜓，讲解道：“这不是用手搓的，是可以像飞碟一样飞很远。”

　　王言之飞快将竹蜻蜓从杭茗手中夺过来，凑近杭茗耳边：“想玩吗，想玩的话说你原谅我，我就给你玩。”

　　杭茗只听得清楚他的声音，王言之的表情却不清晰。

　　她别过脑袋，看向别处：“谁想玩！”

　　“这样吧，我给你玩，你想玩到什么时候就玩到什么时候。只要你说原谅我不生我的气就好。”

　　杭茗往学校教学楼走去，拿着竹蜻蜓的王言之跟在她身后，像个跟屁虫。

　　她在屋檐下停下，见王言之要走来，伸手拦住：“你别过来，到别的地方去。”

　　王言之垂眸看一眼她拦住自己的手。

　　他轻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真诚地说：“我不过来，你放心。”

　　杭茗收回手，没完全相信他的话。

　　王言之听话地退了几步，与她相对而立。

　　杭茗站在屋檐下，王言之站在泥地操场边缘，屋檐有台阶，他不用垂眸也能看到她漂亮的脸庞。

　　王言之将手机掏出来，点开手电筒的功能，照在杭茗身旁。

　　他又要做什么？

　　杭茗噘嘴，没好气地质问道：“你干嘛？”

　　王言之晃晃手里的手机，笑着说：“给我的茗茗照明啊，天色这么黑，夜黑风高的，说不定遇到坏人。”

　　杭茗讽刺道：“你不就是么。”

　　王言之无辜地说：“我不是好不好。茗茗，我这段时间的表现让你失望，我一定是来大姨夫了才这么多愁善感。相信我，我绝对不是因为你和涛哥在房间有身体接触才不理你。我觉得没脸见你。茗茗，你还是喜欢我的，别把我推开，我错了，我愿意用一生来赔罪。”

　　杭茗低头用手揉了揉发酸的双眼。

　　王言之几步走到她面前，伸出胳膊轻轻揽在杭茗双肩。

　　她扭了扭肩膀，却没推开他。

　　忽然，周围变得黑暗，王言之将手机手电筒关掉了。

　　杭茗抓住他的衣角：“光呢，打开。”

　　王言之用下巴在她头发上蹭了蹭：“时间太晚，手机要睡觉了。茗茗，让我抱抱你，我真的好想你。”

　　“你又胡说，把我当三岁小孩吗，手机不会睡觉。”

　　王言之忍不住笑出声，用脸贴了贴她带着洗发水香味的头发，温柔地说：“你不是三岁，在我眼中你有三岁半了。想让手机亮起来吗，说原谅我，我让它亮起来，还把竹蜻蜓给你玩。”

　　杭茗不讨厌他，说一声原谅吧。

　　她轻轻说道：“我原谅你了。”

　　瞬间，王言之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全身的血液开始流淌，不再颓废不堪了。

　　他收紧胳膊，将杭茗死死扣在怀里。

　　杭茗贴近他的身体，不适应地说：“好了，我原谅你了。把手机打开，把竹蜻蜓给我玩！”

　　王言之惊讶道：“真的是因为想玩竹蜻蜓才说的原谅吗？”

　　杭茗失笑道：“对！”

　　王言之也笑了：“哦，你很想玩竹蜻蜓嘛。干脆再说一声喜欢我爱我吧，反正你会说的！”

　　杭茗想挣脱开他的怀抱，但有所察觉的王言之没松手依旧将她锁得牢牢的。

　　她生气又有些留恋温暖的怀抱。

　　王言之提醒道：“要不要说，我数到三声你必须做出选择，否则我不给你玩咯。”

　　杭茗大力推开他，鄙夷道：“你真以为我想玩，幼稚！”

　　她往回走，王言之追上去，脸上洋溢的笑容哪怕在夜空下也灿烂无比，有能扫除一切阴霾的能量。

　　杭茗回到居住的小屋，杭亮和王萍正在烧洗澡水。

　　见两个孩子回来，王萍说道：“茗茗，你爸把你的房间装了纱窗，今晚不会闷了。”

　　“谢谢爸妈。”

　　王言之笑着说：“姑姑为什么我和姑父挤在一起，茗茗却有单独的房间。”

　　王萍回答：“你是男生让着她。”

　　王言之说：“我一直都让着她啊。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欺负过她，还调和茗茗和小语的关系呢。”

　　看他自得的得意，杭茗咳嗽几声。

　　听到声音的王言之不再说话，乖乖坐在一旁。

　　杭亮见两人的互动，心中升起一团迷雾。

　　——

　　杭茗例假的几天都没出远门，呆在家里。

　　这天一大早天色昏暗，像是会有一场暴雨。

　　放暑假的孩子们商量好到学校来打篮球。早上九点，操场上聚集了一堆小男生。

　　杭茗伸着懒腰望去，注意到人群中有一个个子高高的男生。

　　王言之回眸叫道：“茗茗，快来！”

　　她挠挠胳膊上被蚊子咬过后留下的印子，走过去问：“你要和他们打篮球？”

　　王言之将篮球在手中自如地抛来抛去，自信地说：“我可是校队的，实力键将。”

　　“实力键将和一群小学生玩？你的身高优势非常明显，这公平吗？”

　　“你干嘛瞧不起小学生，你也是从小学过来的好吗。他们都很有自信和我公平较量。茗茗，你来当裁判怎么样？”

　　“好啊！”

　　想在杭茗面前一展球场风范的王言之兴致勃勃地和一群小学男生玩篮球。

　　他没能耍帅成功。

　　刚刚夺到球，就被杭茗叫停：“你犯规，你把穿蓝色衣服的男生摔倒了！”

　　王言之无辜道：“我不知道啊！”

　　注意到男孩在系鞋带：“他是被自己鞋带绊倒的吧，与我无关。”

　　杭茗坏笑道：“你是说我判断失误？”

　　王言之连忙摆手，急着道：“没有没有，你是权威，绝对正确。”

　　比赛继续。

　　没一分钟，杭茗又叫道：“王言之同学，你为什么抱着球一直跑，有这样的规定吗？”

　　王言之看着围在自己四周的男生，无奈地将篮球高高举起，回答道：“我……我不敢伤害他们，力都不敢用。他们不顾玩法直接追着我啊，茗茗我不是故意的，求宽恕。”

　　杭茗一直绷着脸怕自己笑出声，此刻她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王言之狼狈地说：“好茗茗，让我进一个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