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来》赵不渝

51、51美好

　　走夜路的两个男人已经远去，听不清他们在讨论什么。

　　杭茗耸耸肩，回到小屋。

　　王言之和杭亮王萍聊起他高考的事，他的成绩怎样，他报考的哪所大学。

　　这些都是杭茗想知道，却一直不清楚的。

　　她见三人有说有笑，走回房外。

　　夜空中有很多不知名的星星，杭茗走到学校屋檐下，仰头望着繁星茂盛的夜空。虽然夜空很美，但杭茗的心却很不美丽。

　　王萍叫了杭茗几声，她应答道：“我在这里，马上回来。”

　　王萍将杭茗领到一个小房间，自责地说：“茗茗，妈妈这里条件不好，给你准备了这张小床。你奔波一天，睡觉吧。”

　　“好，我休息了。”

　　关掉灯躺在小小的单人床上，杭茗掏出手机，信号微弱。

　　脑海中回想着走夜路男生说的话和当时在旅馆的场景，她忍不住难过。

　　一直以来杭茗都看走了眼，真实的王言之介意她和涛哥？

　　——

　　第二天，杭茗早早起床。

　　虽然自认为起得很早，可杭亮和王萍比她还早。

　　杭茗睡得很差，哪怕早上起床也浑浑噩噩，无精打采。

　　她坐在饭桌前，发愣。

　　在做早餐的王萍问：“没睡好吧，明天我让你爸给你房间装上纱窗，既可以阻碍蚊子也能透气。”

　　杭茗像是没听见，没回话。

　　王萍起身走到她身旁，见女儿没精神：“出去洗把脸，把牙刷了。”

　　“好。”

　　杭茗挤了牙膏走到水沟边刷牙，刚把口漱了，王言之站在边上刷牙。

　　想到昨晚听到的夜路人的话，想到王言之这段时间的表现，杭茗心里堵得慌。

　　她确实说过不会和他在一起，不会有未来。可当王言之真的不理她时，杭茗觉得她快不是自己了。

　　王言之对她的影响如此之大。

　　刷完牙，杭茗回到厨房。

　　早饭过后有几个杭亮安排到学校补课的同学跋山涉水到来。

　　杭亮和王萍到学校去上课，杭茗则靠在用水泥筑起来的洗衣台上看向学校的方向。

　　有几个低年级的小朋友到学校来，其中一个小女孩高举胳膊搓着竹蜻蜓。

　　女孩松了手，竹蜻蜓飞得很高。

　　杭茗的心情没那么压抑，有一片美好在心中升起。

　　她明白，王言之已经回归到家人的行列，她也不能再为此伤神。

　　竹蜻蜓落在学校操场的泥巴地上。

　　女孩跑过去捡，杭茗追上去叫道：“小妹妹，可以给我玩一下吗？”

　　小女孩把竹蜻蜓捏在手里，仰着头仔细打量眼前的陌生姐姐。

　　忽然，旁边个子高些的女孩不确定的问杭茗：“你是不是茗茗姐姐？”

　　虽方认出自己但杭茗想不起眼前的女孩是谁，尴尬地说：“ 我是杭茗，你是……”

　　女孩高兴道：“我是倩倩，茗茗姐姐你好久没来了。”

　　杭茗脑海中想起倩倩像个假小子，眼前的小女孩留着长头发穿着粉色连衣裙，和印象中判若两人。

　　杭茗激动道：“倩倩！”

　　倩倩转身带着命令的语气对拿竹蜻蜓的女孩说：“给茗茗姐姐玩玩。”

　　小女孩乖乖将竹蜻蜓拿给杭茗。

　　杭茗不好意思了，像是威逼。

　　她怕小女孩内心不情愿，蹲下身：“姐姐玩一下，玩了还给你好不好。”

　　小女孩点头道：“好啊，茗茗姐姐你玩吧。”

　　得到应允，杭茗在手里搓起竹蜻蜓里，垂眸看向手中构造简单的小玩具。

　　杭茗走到边上，将竹蜻蜓放了出去。

　　可竹蜻蜓没飞多久，落在地上。

　　倩倩过来说：“茗茗姐姐，我家有用手推的，像飞碟一样飞出去！”

　　“我不是真想玩，只是好久不见所以好奇而已。倩倩，你们来学校做什么？”

　　“我在山坡上放羊，羊在吃草，我就过来玩了。”

　　“在哪里放羊？”

　　倩倩指着学校旁边的小山坡：“那里！”

　　反正没事做，杭茗提议道：“去哪里玩玩吧，学校没什么好玩的，看看风景也不错。”

　　杭茗在倩倩的带领下来到旁边不算高的山坡。

　　山披上没有高大的树木，太阳照过来时有些刺眼。

　　杭茗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

　　倩倩和小女孩在山坡上找了很多野花扎成花束送给杭茗。看着善良淳朴的两个女孩，杭茗心里有种难得有过的平静感。

　　这种感觉很久没有过了。

　　她接过花放在草地上，看着山坡上的几只小羊，感慨道：“我真想过这样的生活。安静，自由。”

　　倩倩却说：“很好吗，我想去城里。”

　　杭茗揽住倩倩的胳膊，让她坐到自己身旁。蓝天白云，有种说不出的惬意。

　　杭茗躺在草地上，闭目休憩。

　　一路奔波，此刻身心最放松。

　　没有近在眼前却远在天边的王言之，没有寝室里恼人的纠葛。仿佛很长时间，都没这么舒心过了。

　　杭茗睁眼，王言之坐在她旁边。

　　她起身，拍拍身上的脏东西。

　　没想到他出现在身边，很长时间王言之都没主动出现过了。

　　杭茗想装作不在乎，她想叫跑到不远处玩耍的倩倩。

　　可还没跨步，就被坐在草地上的王言之抓住了手。

　　杭茗有种触电般的感觉。

　　可她不该，不该被王言之牵着鼻子走。她不能在他想接近的时候就接近，想疏远就疏远。

　　她挣脱开他的手，又被王言之再次抓住。

　　杭茗生气，看着坐在地上不打算起来的王言之，吼道：“你干嘛！你是你我是我，井水不犯河水！”

　　王言之紧握她的手，他胳膊往后一拽，杭茗跌回草地上。

　　王言之欺到她面前，自责地说：“茗茗，你杀了我吧我再也不要这样了。”

　　近距离的接触下，杭茗想起昨晚听到的话。

　　她猛地推开王言之，气急道：“你做得很对，不需要太亲密。”

　　王言之当然清楚他最近的疏离让杭茗多难受，虽然这样很残忍，但也证明了到目前为止杭茗还是喜欢他在乎他的么。

　　这么想他好受些。

　　杭茗起身朝蜿蜒的下坡路走去，王言之在她背后叫道：“茗茗！”

　　他注意到她裙子上有一抹嫣红，惊讶地挑了挑眉。随即脱掉身上的衬衫，拎着两条衣袖小跑追上杭茗：“别动。”

　　杭茗怎么可能说不动就不动，她正要反驳，王言之已经将衬衫从后面围到她腰间，低头在她耳边说：“回家去厕所，换套衣服。”

　　杭茗不解，眼看他要将两只衣袖在她小腹前打结，她敏捷地制止住他的动作，质问道：“什么意思？”

　　王言之没再打结：“你的例假提前了。”

　　啊

　　杭茗意识到他这个动作想要表达的意思，快速将衬衫勒在腰间羞红了脸说：“我知道！”

　　王言之走到旁边，蹙眉说道：“快回去吧，没人会看见的。”

　　杭茗突然好奇：“你怎么知道是提前不是推迟？”

　　王言之一副了不起的表情：“我一直都知道，会提醒你经期不要洗碗，不要太累。可惜你都不知道我的好意，从来没明白过。”

　　他还很委屈似的。

　　既然心中有疑问，问清楚好了。

　　杭茗没走，堵住王言之的路：“为什么这段时间不理我？当时在旅馆分明是我受委屈你却不搭理，怎么回事？还是你觉得我被涛哥看过？”

　　王言之急着否定道：“我从来没那样想过啊，我不是肤浅的男生。茗茗，我绝对不是因为这个不理你，你别误会我，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

　　杭茗瞪着他，生气道：“还天地可鉴，你为什么不理我？”

　　这个困扰她一个多月的问题，终于在天高云淡的天空下，在花香四溢的山间问出口。

　　尽管还没得到答案，可杭茗觉得轻松了。

　　至少她能做的都做了，至于答案如何不是她能左右的。

　　王言之见她拉着脸，从裤兜里掏出一只竹蜻蜓，递到杭茗面前，讨好地说：“我去学校教室搜了搜，发现了这个，给你。”

　　杭茗没接：“你这是偷。”

　　“哪里，玩了还回去。茗茗，你先拿着，你这种态度，我不敢把我的丢人事告诉你了。”

　　丢人？

　　杭茗仍旧没接过，不过语气缓和了些：“什么丢人事？”

　　见她推辞，王言之将竹蜻蜓收起来。

　　他见杭茗分明就很关心却故意闪躲装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心里更加愧疚。

　　杭茗催促道：“不说我回去换衣服了！”

　　想到她得尽快回家，王言之咬咬牙：“我去找涛哥为你出气，被他找人揍了。”

　　杭茗恨道：“你干嘛去和那种人较真，他不找我们麻烦已经万幸了！”

　　就知道会被骂，王言之没底气地说：“我受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