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来》赵不渝

50、50山区

　　第二天杭茗和王语之一起回到王家。

　　王言之和两人打了招呼后独自回房。

　　总算见到他的人了。

　　言之不愿说话，杭茗总算放心。

　　她很清楚现在和王言之之间，不再有暧昧与挣扎。

　　回到房间，杭茗接到王萍的电话，对方提醒道：“茗茗，记得和言之一起来。我昨天打电话给他说准备好了，你收拾好东西了吗？”

　　杭茗想起她答应和王言之一起去山区的事。

　　现在和他疏离，她不想和他一起乘火车一起坐汽车一起呆在学校。

　　票都买好，杭茗硬着头皮说：“我记得，晚上收拾行李。”

　　挂断电话，杭茗走到王言之门前，叩门道：“言哥哥，明天几天出发去火车站？”

　　王言之将耳机取下，开门。

　　很久没看到她了，他十分想杭茗，却没脸见她。

　　“妈安排司机送外我们去车站，九点出发，把东西带够。”

　　杭茗“嗯”了一声。

　　见她还站在原地，王言之问道：“还有什么事？”

　　像是打发急着赶她走，杭茗走进房间，昂头问道：“你怎么回事，为什么故意回避我？”

　　王言之不愿承认：“我哪里躲着你？我是好久没放松四处玩耍忘了你而已。”

　　杭茗懒得质问，低声说道：“我明白，全都明白。”

　　她转身，走了出去。

　　望着她落寞的背影，王言之捶了捶胸口，自言自语：“就这么失去她了吗？王言之，你在做什么！”

　　杭茗整理好行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王言之不想见她不想和她说话。

　　他的心不在她身上，不会再因为她喜悦或高兴，悲伤或失落。

　　他所有的情绪都不会再因为杭茗。

　　眼泪不自控地流下，杭茗赶紧伸手擦掉眼泪，只是脸颊的泪痕仍然很明显。

　　她怕会哭肿眼睛，努力压抑心中的情绪。

　　一夜过后，杭茗还是双眼浮肿。

　　提着行李箱走出王家，外婆来送行。

　　戴着墨镜的杭茗怕外婆问，主动说：“天太热了，戴墨镜会好些。”

　　“嗯。你和言之要注意防晒，天气热起来不好受。”

　　“我会的外婆。”

　　王言之提着行李箱走出来：“奶奶，我和茗茗走了。你在家注意身体，小语拜托你多照顾了。”

　　“我知道的，放心吧。”

　　杭茗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坐上车。

　　车厢里闷热，她将车窗打开。

　　王言之没坐在她旁边，在前面副驾驶。

　　原本闷热出汗的杭茗，在此刻如坠冰窖，四肢百骸都都饱受透骨之寒。

　　一路上王言之都没说话，戴着耳塞听歌，全然不顾车厢内的杭茗。

　　到站后，王言之要把杭茗把行李提上车厢，她固执的不与他为伍。自己走在前面，穿梭在人群中。

　　回过头，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杭茗来到车厢，她的床铺是下铺。

　　王言之提着行李箱走过来，将箱子放好坐在杭茗对面。

　　陆陆续续有其他乘客到来，狭小的空间更加局促。

　　他不说话，杭茗也不会主动和他说话。

　　她翻身躺在小床上，不理会外界的事物。

　　同车厢的乘客三三两两聊天，只有杭茗和王言之安静躺在才床上，连厕所都只上过一次。

　　杭茗背对着王言之的床铺，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她憋得慌，不能适应他突然改变的态度。

　　虽然已经不理睬一段时间，可真正相处时才发现度日如年。

　　杭茗带着复杂的心情来到山区。

　　杭亮到镇上接两人，见到杭茗，激动地抱住她：“我的女儿，一路辛苦了。你妈妈做了很多好吃的等你们回去。”

　　他看向旁边的王言之：“言之。”

　　王言之礼貌地叫道：“姑父好。”

　　杭茗关心道：“爸，你的身体好些了吗？不行回家吧，你早晚会离开的。”

　　杭亮不舍地说：“茗茗，能轻易离开爸爸不会拖到现在了。我不是个好爸爸，但我想当一名好老师。”

　　杭茗能理解父母的苦衷，她慰道：“想留就留下吧，只是要注意身体，年纪越大越不能逞强。”

　　杭亮叹息道：“我会的，爸爸怎么好意思让你为我担心。走吧，你妈快弄好饭，等你们回去吃晚饭了。”

　　杭茗高兴道：“好啊。”

　　乘坐杭亮叫来的面包车，杭茗热得一身汗。

　　杭亮坐在前面，她和王言之坐在一起。

　　杭茗向来不是一个急性子的人，但与王言之从王语之旅馆出事到现在，她有些受不了了。

　　王言之的冷漠与置之不理，快将她推到崩溃边缘。

　　杭茗不知自己做错何事，分明他当时只是应付说了几句关心的话，该生气的是她，他却反过来不理她。

　　杭茗的眼泪不受控。

　　幸好她戴了墨镜，被看到应该很丢脸吧。

　　虽然没人注意到通红的双眼，可泪水划过脸颊时，杭茗不得不抽出纸巾在脸上擦了擦。

　　杭茗生怕被人察觉她擦眼泪的，快速调整情绪，端坐在座位上。

　　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民房快速消失在眼前，眨眼间又是另一种景象。

　　或许这就像人生一样吧，无论多舍不得的人，当时间悄无声息流逝时，也会错过。

　　就像王言之。

　　一路颠簸加上步行一个小时山路，杭茗一行终于在晚上八点到达王萍和杭亮支教的学校。

　　学校旁边搭建的小屋，正是杭亮和王萍的住所。

　　杭亮兴奋地扯着嗓子喊道：“阿萍，快出来。孩子们来了，快出来！”

　　王萍激动地跑出来，冲到杭茗面前，看着一路奔波劳累的女儿，心疼道：“来，妈给你拿行李，辛苦了吧。”

　　杭茗坚持自己提箱子：“不累的，妈。我们上去吧。”

　　王萍不再坚持，走在杭茗身边：“好好，我们先回去。妈先给你们烧点热水冲冲澡，这一路热死了吧。”

　　王言之：“姑姑我浑身是汗，得洗澡了。”

　　王萍注意到只顾着自家女儿，忘记走在最后的王言之了，自责道：“忘记我们言之了。别生姑姑的气啊，我太激动了。”

　　王言之笑道：“我哪那么小气，再说姑姑见到茗茗高兴是很正常的反应。你们两年没见了，这次好好诉诉情。以后茗茗学习会更忙，没多少时间来了。”

　　杭茗尖锐地反驳：“胡说！”

　　从接两人回来杭亮就发觉向来关系最好的王言之和杭茗竟然一路沉默无语。

　　开始他还没注意，直到杭茗犀利地否定王言之的话时，他才想起。

　　王萍说道：“没事，学习最重要。马上高二，要努力考好才行。”

　　说到高考，王萍问道：“言之，你考试成绩怎么样，报考的什么大学？”

　　杭茗意识到她没和王言之交流沟通过。

　　他不理她，她也不会主动问。

　　只是现在这种处境，王言之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他要努力读书多挣钱，来实现她的梦想？

　　呵呵，杭茗苦笑两声。

　　她确实想选择和爸妈一样的工作，但这件事必须她亲自去完成。不需要王言之的帮忙。

　　现在他的表现，也早已将曾经的诺言忘得一干二净。

　　年轻的承诺太美也太不现实。

　　回到搭建的小屋，快累得散架的杭茗躺倒杭亮和王萍的大床上。

　　蜷缩在床沿边：“妈，把你的床弄脏了。”

　　王萍在不远处的厨房隔间烧热水：“你先休息会儿，冲个澡再吃饭。”

　　听到回复的杭茗闭上双眼，却怎么都睡不着。

　　王萍走过来说：“茗茗，我倒了一桶洗澡水在厕所，你进去洗澡吧。提前给你们准备了毛巾，很方便。”

　　浑身无力的杭茗不舍地离开大床，从行李箱中取出换洗长裙走进厕所。

　　夏天天热，冲了澡之后杭茗舒服很多。

　　她洗好后王言之进去洗，等待他洗完澡出来吃饭的间隙，杭茗给外婆打了电话：“外婆，我们到啦。”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外婆说道：“在爸妈那里开开心心的玩。茗茗，别不高兴，要露出笑容。”

　　“我会的，外婆。”

　　又和外婆聊了几句，王言之走出来，杭茗结束和外婆的通话。

　　她坐在饭桌边，对王萍和杭亮说：“可以吃饭了，好饿。”

　　她最先动筷子，夹了一块肉到嘴里。

　　王言之最后坐下，他很清楚杭茗越来越讨厌他，可他就是过不了自己这关。

　　饭桌上大家有说有笑，王言之和杭茗却始终没有过一句对话。

　　吃过晚饭，杭茗到学校操场散步。

　　乡下空气清新，夏天的蚊虫也比城里多。

　　杭茗才出来逛一会儿，就被几个蚊子叮咬了。

　　她听到下面小路上有人走夜路，还在热火的聊着天，其中一个男生说：“我亲眼看见的，她被一个男人摸胸，你还要她？”

　　脑海中突然回想起一直以来都不愿回忆的画面。

　　艺体节那天在小旅馆里，她和涛哥在房间的场面。

　　王言之是因为这不理她的吗？

　　不至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