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来》赵不渝

23、23发糖

　　很长一段时间，王言之都没和杭茗主动说过一句话。

　　快到期末，杭茗专心复习。

　　这天，她从张欣彤嘴里听到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张蕾下学期要转学，不在七中读书了。

　　杭茗不解：“因为她不尊重老师吗？”

　　张欣彤挠挠头，无奈地说：“我不知道，她不回答。她成绩不错，全班第二名，走了李老师会不会不高兴？”

　　两人没什么特别消息。

　　期末考试来临，杭茗仍然是年级第一。

　　李智熙宣布了成绩，在讲台上神秘地说：“我请大家吃东西。”

　　杨宇宙吼道：“吃什么？”

　　李智熙望向窗外：“我让高三的同学买了你们年轻人爱吃的零食，够全班分，可以尽情玩玩。”

　　刘珞珞说：“李老师搞神秘哦！”

　　李智熙微笑道：“给你们女生一个福利，我把校草叫了来，不错吧。”

　　杨宇宙：“太不公平了，李老师你该把校花叫来啊，我们男生看什么校草，是竞争对手好吗？”

　　杨宇宙旁边的男生吼嘀咕道：“你不是觉得马艺宁最漂亮吗，她就是校花啊！”

　　杨宇宙瞪着同桌。

　　李智熙闷笑，解释道：“我和校花不是很熟，没能为男生谋福利。”

　　马艺宁垂着脑袋，快吻上桌子了。

　　为什么又提起她的名字啊！

　　玩笑过后，王言之和唐曼曦提着四个大大的袋子走到教室。

　　李智熙走过去，交代：“按顺序发吧，要分够，小心后面的同学没有。”

　　有女生尖叫道：“哇，王言之！”

　　李智熙咳嗽两声：“我还在呢，注意一点形象。没想到帅哥的影响力这么大，我给你们发东西吃，也没见这么高兴吧。”

　　刘珞珞直言道：“李老师你也挺帅的，就是老了。”

　　李智熙苦笑道：“说得很有道理，我无言以对。”

　　张欣彤身后的张蕾小声说：“老吗？我怎么不觉得。男生年轻都幼稚，成熟一点不是很好？”

　　作为同桌的刘珞珞听到张蕾的话，高举手，站起来说：“哎呀，李老师，也不是啦，张蕾说男生还是成熟点好，我们肤浅，没有她那么深刻的理解。”

　　李智熙笑容僵住，示意刘珞珞坐下。没再就这个话题说下去，走到走廊上，没进来。

　　零食发到杭茗和张欣彤这桌。

　　张欣彤不喜欢吃牛奶糖，小声央求：“我可以自己选吗？”

　　王言之说：“同学，不可以。”

　　他从袋子里抓出一把糖果放在杭茗桌上，又从唐曼曦的袋子里抓了一把，混在一起。

　　随后到刘珞珞和张蕾一桌。

　　刘珞珞说了一样的话：“我想自己选！”

　　王言之：“不行！”

　　刘珞珞朝窗外叫去：“李老师，我们不能自己选吗？发些不喜欢吃的有什么意思，都不高兴。”

　　听到话的李智熙走进来，还没开口，王言之就黑着脸对刘珞珞说：“同学，你要想吃什么自己去买。我们只提供这些，你不吃就算了，反正东西不多！”

　　刘珞珞失面子，叫道：“你！”

　　李智熙走过来，为难地说：“刘珞珞，班里几十个人，我不可能按照每个人的口味定制。”

　　刘珞珞把桌前自己的那份推给张蕾，撅着嘴，不说话。

　　发完糖，王言之和唐曼曦没走，找位置坐下。

　　杭茗已经不在第一排，她前面的一位同学考完试就请假回家，空出座位。王言之坐上去，恰好在杭茗前面。

　　他没什么兴趣，偶尔应和几声，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坐着，没说话。

　　过了会儿，他转过身，从兜里掏出一块杭茗喜欢吃的巧克力，放在桌上，仍是没说一句话。

　　杭茗看着他回过身，将巧克力捏在手里。

　　她突然起身，朝坐在前排的王语之走去，将巧克力放在桌上：“给你的。”

　　王语之问：“你会给我？”

　　杭茗说道：“你哥给你的。”

　　王语之看着巧克力，朝王言之高兴地招手：“谢啦！”

　　杭茗回到座位，抽屉里响起手机短信提示。

　　她拿出来看，是王言之的消息：你不吃吗？

　　杭茗抬头，看着坐在前排的背影，没有回复，将手机放回抽屉。

　　同桌张欣彤不解：“什么意思？王言之给你，你给王语之，他和王语之闹矛盾？可见王语之激动地朝他挥手来看，没见有问题。”

　　杭茗拆了块糖塞到张欣彤嘴里：“吃糖吧，多吃点。”

　　抽屉一连收到几条短信提示，杭茗都装作没听见，继续和张欣彤聊天说话。

　　王言之起身，走了出去。

　　等他走后，杭茗才将手机拿出来，看他的短讯。

　　连着五条，全都是空白，什么内容都没有。既然没有，她也不用回消息了，落得轻松。

　　王言之又回到教室。

　　有女生起哄让他唱歌，他毫不犹豫地起身，朝讲台上走去。

　　站定在讲桌后面，王言之说：“你们有没有听过一首老歌叫明明很爱你，有人听过吗？”

　　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回答听过。

　　王言之不在意，耸耸肩，轻松地说：“这是我新学的歌，唱歌不好，你们也只能听着了。”

　　张欣彤笑道：“他真幽默。”

　　接下来，王言之开始唱起来。张欣彤痴痴地看着讲台的方向，杭茗却低头看着课桌桌面。

　　她拆了一块糖，放入嘴里。听着熟悉的声音，杭茗却一直低着脑袋。

　　难熬的几分钟过去了，听到同学都鼓掌时，她也伸出手拍了拍。

　　张欣彤歪着脑袋说：“没想到他唱歌这么好听，真是全能。”

　　杭茗礼貌性地“嗯”了一声。

　　王言之没再呆着，回到自己班上。他头也不回地走，没看任何一人。

　　——

　　短暂的寒假来临，因为天冷的缘故，杭茗每天都呆在家里。

　　天不遂人愿，杭茗还是长了冻疮。

　　她看着右手几个手指上显眼的红色印记，用力地搓搓手，戴上手套，将手揣进兜里。

　　下午，杭茗走出小区，准备去买双手套。她来到家附近的饰品店，走了进去。

　　却在店里见到挑选帽子的王言之！

　　在王言之还没察觉到她，杭茗转身飞速跑了出来。

　　他怎么在？不是要过几天才放寒假吗？

　　杭茗快步走在街边，生怕王言之会追上来。

　　可仔细想想，她就发笑。

　　他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她何必自作多情地认为别人会追出来呢。

　　杭茗放慢脚步，只是仍旧不敢回头。

　　她见前面路边有卖关东煮，搓搓手，走了过去。

　　老板见她，热情地说：“同学，要吃什么随便选，给你个盒子。”

　　杭茗接过纸盒，站在摊位前仔细看了看。

　　老板见她像是有选择恐惧症，介绍道：“可以吃点香菇，或者丸子，有好几种，你看这种鱼丸喜欢吗？”

　　杭茗见老板热情招呼，伸手从老板手中接过鱼丸，放进纸盒中。

　　她又选了几样别的，付钱走人。

　　想到原本出来是为了买手套，却沿着街道边走边吃关东煮。杭茗相信了那句话，计划没有变化快。

　　站在斑马线前，杭茗和几个要过马路的行人一同等待绿灯。

　　马路上的车辆很少，旁边的行人见没车，成群结队闯红灯。

　　杭茗吃完一串香菇，见旁边有垃圾桶，走到垃圾桶旁边，将吃剩下的竹签扔了进去。

　　她见绿灯亮起，将关东煮收起，朝前走去。

　　过了马路，杭茗继续朝前走，身后传来巨大的声响，她下意识地躲开，探着身子看去。

　　刚刚经过的路口，一辆小车和电动车相撞，骑电动车的男人被撞到离杭茗两米不到的地方，鲜血四溢。

　　杭茗木然地站在原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她的视线中，是仰躺在地上，面容模糊的男人。周身的毛孔都张开，杭茗感到一阵寒意。

　　杭茗退了两步，紧握手中的关东煮，不知如何是好。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更没有和一个血肉模糊的男人近距离接触。

　　旁人围过来，肇事司机整个人都懵了，他下车不敢靠近，在几步之外叫道：“你，你没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

　　杭茗被大爷大妈挤到边上，惊魂未定地拿出一串冻豆腐，她的手不自控地抖起来。

　　杭茗紧紧地抓着竹签，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脑海中全是躺在地上男人的模样，越是想忘记，就越清晰。

　　突然，她疾步朝前走，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往哪里去。

　　王言之急匆匆地跑来，在她背后叫住：“茗茗！”

　　像找到最后一根稻草，杭茗猛地转过身，一双手握着关东煮的手，死死地缩在胸前。

　　像是忘记许久没和他说话，杭茗本能的朝王言之低声说道：“我害怕……”

　　几乎是她话出口的同时，王言之走到杭茗面前。

　　他伸手将她手里的关东煮夺到自己手里，再迈开一小步，一只手抓住关东煮盒子，一只手高高抬起，从杭茗肩膀处，轻轻地抱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