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来》赵不渝

24、24改变

　　明明是一个可以安心可以忘却看见血腥场面的拥抱，杭茗却忍不住激动的情绪，快哭了。

　　她知道自己很容易掉泪，可在王言之面前，特别是关系疏离后的王言之面前，她不想轻易落泪，不想被他看扁。

　　杭茗退步，王言之的手从她肩头滑落，他止住要想再次帮她揽入怀中的冲动，定定地站着，挡住杭茗看向车祸现场的视线。

　　她刚伸手要从王言之手中将关东煮抢回来，王言之将胳膊高高抬起，盯着她，鄙夷道：“你不是很注重饮食健康吗？吃这些？”

　　杭茗放下手：“我建议你不要只吃肉不吃蔬菜，没说不能吃小吃。”

　　她不要关东煮了，往家的方向走去。

　　见杭茗头也不回地朝前走，王言之快速将剩下的关东煮吃掉，把盒子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他从背上的双肩背包中取出刚买的带耳朵的粉色毛线帽，小跑到杭茗身后，叫住：“停一下。”

　　杭茗竟然听话地停住。

　　当她意识到不该按照他说的停下，正欲迈步向前时，有东西戴到头上。

　　反应过来时，王言之将两边的耳朵拉下来，挡在她的耳朵上面，带着欣赏的眼光走到杭茗面前，盯着她说：“挺适合你，戴回家吧。”

　　杭茗一把将帽子摘下来，弄得头发乱糟糟的。

　　她将帽子扔给王言之，气愤道：“干嘛给我，我不需要！我们之间，最好像前段时间一样，当彼此透明，这个，留给第二名吧！”

　　王言之猜到她会有情绪，追上去：“是你不理我，我不是按照你的要求去做吗？虽然忍得很辛苦，但也始终没有违背你的话。还有，什么第二名，谁是第二名？”

　　杭茗怕再说下去又要扯事情，加快步伐，跑了起来。

　　王言之没追上去，看着她越跑越远，直到消失在转角处。他低头看看手里的帽子，捏在手里，无奈地笑了。

　　——

　　杭茗回家，呆在房间没出来。

　　吃晚饭时间到了，外婆来敲门：“茗茗吃饭了，言之回来了，下来吧。”

　　杭茗不得不出门，下楼坐在餐桌前。

　　王言之从房间出来，坐在她对面。储璇和外婆从厨房出来后，一家人吃饭。

　　杭茗埋头吃饭，储璇说道：“小语去你外公家了，你要去吗？你好久没去外公家，回来就去看看吧。”

　　王言之笑着回答：“我明天去。”

　　外婆问：“茗茗不是说你们高三要过几天才放假吗，怎么今天回来了？”

　　“有的班晚些，我们老师仁慈，让我们早点回来。”

　　储璇注意到杭茗右手的手套，想起什么，问道：“茗茗，听说你生冻疮了，买点冻疮膏来擦擦。”

　　杭茗下意识地往后缩缩背，轻声说：“我知道的，舅妈。”

　　王言之将视线落在杭茗戴着手套的右手上，闷头吃饭，没再说话。

　　恨自己没发现，明明白天就注意到她右手戴了手套的！

　　吃过晚饭，杭茗给外婆倒了洗脚水，她在旁边看电视，外婆在泡脚。

　　等外婆泡好上楼，杭茗给自己倒了一盆。

　　她坐在沙发上泡脚，王言之一屁股坐在旁边。将脚从拖鞋里抽出来，弯腰伸出手来脱袜子。

　　总感觉他要来洗脚！

　　杭茗严厉地叫住：“你要做什么！”

　　王言之将臭袜子扔到地上，将脚伸过来。

　　杭茗愠怒，低声吼道：“干嘛，自己去倒水，这是我弄的。你脚那么臭，不要跟我一起。”

　　王言之将脚朝杭茗嘴巴伸去，杭茗后仰身体，靠在了沙发背上。

　　她气道：“你吃错药了吗？当陌生人不好吗？在家里你也这样，是疯了，还是智商下线？”

　　趁她说话之际，王言之将脚放进洗脚盆里。

　　杭茗将双脚拿出来，瞪着他。

　　见他不回答，她再问：“问你话，别装哑巴。”

　　王言之将脚跑在洗脚盆里，盯着盆里的不断晃动的水面：“我的错，不该不理你，你别生气。”

　　杭茗边用毛巾擦脚，边气愤地说：“我哪有生气？我高兴得很，正是我希望的事，我为什么要生气。”

　　王言之抬头盯着绷着脸的女孩：“你说的话和脸上的表情，不像很高兴的样子？”

　　杭茗趿上拖鞋，将擦脚的毛巾扔在王言之身上，往前走：“我就是高兴！”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王言之笑了。

　　——

　　因为外婆在房间，杭茗没回房而是坐在王言之不会经过的楼梯上发呆。

　　哪知王言之走了来。

　　她准备回房。

　　王言之叫住：“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杭茗却说：“上次说得很清楚，没什么好谈的。”

　　她上楼，回房。

　　杭茗躺在被窝里，外婆已经在打呼噜了。这么多年，她习惯外婆的呼噜声了。

　　她翻身面向墙面，盯着上面发呆。

　　手机铃声响起，杭茗不情愿地将胳膊从温暖的被窝里伸出来，准确无误地将手机从床头柜上拿进被窝。

　　屏幕很亮，上面的名字却很刺眼。

　　杭茗屏住呼吸，将手机调到无声。

　　被王言之问为何不接电话时，有借口撒因为手机没声音，所以没听见这样的谎言了。

　　她将手机放到枕头下，任由来电继续闪动着，假装不知道闭上眼睛睡觉。

　　想着无人接听电话已经挂断，杭茗将手机从枕头底下拿出来，却发现王言之又一次打了来。

　　像拿着一块烫手山芋，杭茗将手机扔到床上。

　　她熟知王言之的性格，如果不接，他会继续打。

　　就在杭茗纠结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茗茗，我有话对你说。”

　　杭茗看着依然在拨号的电话，探出脑袋看向门边，将电话接起：“什么事？你别在门口，离我远一点。”

　　王言之退了几步，对着门说：“有东西要给你。”

　　杭茗想也想没地说：“我不需要，很晚了，我要睡觉。打电话会把外婆吵醒，你忍心看着她一把年纪还半夜睡不着吗？”

　　王言之嘀咕道：“哪里是半夜？我都听到外婆的呼噜声了，能那么容易被吵醒吗？你别误会，我找你没别的事，把冻疮膏给你，你手不是长冻疮了吗？”

　　睡在被窝的杭茗发热，右手的手指跟着烫起来。

　　她见自己穿上睡衣，毫不犹豫地说：“明天再给吧，我睡了。”

　　王言之却很坚定：“不行，我就要现在给。”

　　听他的语气像是孩子置气般，杭茗不悦，低声道：“我说了明天要还不行吗？你这人怎么这么固执！”

　　她气冲冲地挂断电话，将手机关机。

　　王言之敲门，边敲边叫：“茗茗，你来拿一下吧，拿了我就走。”

　　杭茗翻身将头捂在被子里，他的声音仍然能透过厚厚地被子传入耳朵，还听得见。

　　外婆听到敲门声，迷迷糊糊地说：“茗茗，是谁？”

　　杭茗不得不将脑袋伸出来：“你睡吧，外婆，我去开门。”

　　她穿上外套，将门打开。

　　意外的是，王言之只穿着薄薄的夏天的睡衣睡裤。

　　他冷得发抖，吸吸鼻子，耸耸肩地朝杭茗说：“拿去吧。”

　　看着他递过来的冻疮膏，杭茗伸手接过，触碰到他冰凉的手指。

　　她忍不住说：“你不冷吗？”

　　王言之苦闷着脸，一副可怜兮兮地表情：“很冷，你能温暖我吗？”

　　见他还有心思拿她开玩笑，杭茗判断他应该没什么问题，吐槽道：“看来你的智商真的下线了，以后第一名成绩下降，第二名就成第一名了。”

　　又是第二名？

　　王言之好奇道：“你怎么又提第二名？你跟第二名有仇吗？”

　　杭茗将冻疮膏捏在手里：“我随便说的不行吗？还不回房间，又想感冒吗？身体这么差别要风度不要温度了！”

　　王言之反问：“我身体哪里差了？上次是意外。我现在呢，的确有些冷，但没到要生病的步骤。”

　　杭茗又气又恼：“冷还不穿衣服！”

　　王言之弓身在她面前，紧绷的脸上有了一丝笑容，窃喜道：“你是在关心我吗？”

　　杭茗推开他，王言之夸张地退了好几步，见杭茗冷着脸，又厚着脸皮走回来。

　　对于他恢复以前的样子，杭茗很不解：“虽然我很不习惯突然变得像陌生人，但现在这样我也接受不了。”

　　王言之认真地说：“老实说，我想了很久，到底要不要如你所愿的不再有联系。直到前几天和唐曼曦聊天，她让我恍然大悟！”

　　唐曼曦，第二名？

　　杭茗猛地转身，走进卧室，转身就要关门。

　　王言之眼疾手快地将胳膊伸进来，杭茗不敢真的关门，怕夹到他的手。

　　她不看他，只是心中的怒火无法压抑，见王言之准备继续说恍然大悟的事，诚恳地说：“我很困了，反正你放假，有什么明天再说吧。”

　　王言之却情谊满满地注视着杭茗的眼睛，怕打扰打呼噜的外婆，他突然凑到门缝边，在杭茗面前小声说：“唐曼曦说如果一个男人，连自己喜欢的人都能放弃，那他这一生，都不配得到真爱。”

　　杭茗却酸溜溜的说：“她语文挺好啊！”

　　王言之懵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