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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烛华 (1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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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层楼高的尸犬在倾盆大雨中闯入校园操场,即使在妖怪眼中也是充满冲击性的画面,雨水一落到尸犬额顶至背部一带的红纹立刻化为热烟,尸犬轻松跨过围墙。
果不其然,两弦龙虎阵的威力减弱,加上道士刻意诱导,尸犬如众人期待踏入预定作战区域。
韵真冒着狂风吹拂,灵巧地爬上摇晃不止的大王椰子树顶,尸犬萤绿眼睛立刻转向她,看来方才使用定魂符的一击成功让鬼蛊印象深刻,将她当成首要敌人。
很好,就是这样。
要接近块头这么大的敌人要害不容易,鬼蛊动作又快,对方主动攻击韵真反而省力。
「来吧!」
呼应她这声挑衅,尸犬头部骨肉流动开始变化轮廓,发亮红纹包围整张狗脸,使鬼蛊望去有如熔化铜像,面上浮出四颗眼球,嘴部拉长,脖子变粗,牙齿数目增加,甚至多了一排,爪子长而锋利,足以直接将人从头劈成两半。
鬼蛊强化了外表的杀戮机能,朝曾害它动弹不得的女殭尸加速冲刺。
「穷蝉,如果你在的话就出来!」韵真喊出这一句后也握住刺刀迎向鬼蛊。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反正都动手了,起码也要刺中眼睛之类,她专心瞄准目标,即将被拦腰咬住的那一剎那,尸犬双眼之间被某人重重一踩,头部应声着地,身体居然还慢了些,足见这股力量之大。
草地撞出数尺深的焦烟坑洞,四周溅出些许被挤烂的腐肉,这些腐肉一离开本体就软化成黑色浆状物缓慢蒸发。
修道者们望着这一幕屏息。
韵真被揽入一个怀抱里,颛顼帝子拉出悬挂黑棺的锁炼,随手扯下一条往尸犬扔去,立刻将摇头晃脑正要站起的尸犬全身压回地面。
「胆敢算计我,有些进步了。」穷蝉长发飞扬,似笑非笑的脸贴近韵真轻柔的说。
「我……是在算计你没错。」她没有逃过一劫的喜悦,只觉得又闷又紧张。
韵真不敢往司徒烛华的方向看,宁愿永远不知道他此刻的表情。
「你生气也好,看不起我也罢,既然靠自己打不赢鬼蛊,只要那怪物能消失,我不在乎用什么手段。」韵真强忍羞耻说。
「为何我要生气?这不就表示妳选择了我,认同我是足以收拾该物的强者吗?」穷蝉相当享受修道者们错愕的反应,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回答。「那么我就为了妳,成为那个特别的人。」
颛顼帝子喜欢她因他动摇的样子,这种顺利发展对沈韵真来说反而是折磨,这一点又加深了穷蝉的愉悦。
另一方面,司徒烛华无言握紧拳头。
方才鬼蛊攻击韵真之时,司徒烛华察觉不对劲,她喊出穷蝉之名后并未使出特别招数,司徒烛华立刻驱使飞剑救人,飞剑却被凭空出现的颛顼帝子打落了,安静无声地。
「只是压制鬼蛊还不够,话虽如此,颛顼帝子竟然能让鬼蛊动弹不得,果然是连天界都忌惮的存在。」河问先生看着眼前惊人的发展,半晌挤出这句话。
「看情况,似乎是黑家干部请来的救兵。」修道者们没想到转机真的出现了,却是以如此尴尬的方式。
穷蝉带着韵真回到地上,台风强劲的风雨落进操场却变成雨水迷蒙,韵真心道又是灾神的影响。
「韵真,鬼蛊的故事妳得记住,不是只有魔种想做出这种武器,人间自取灭亡只是早晚问题。」穷蝉摸摸她的头后走向尸犬。
韵真感觉一阵暖意来到背后,不用出声就知道对方是谁。
「《归藏易》给我的领悟是,有些事物比自尊重要。」她轻轻推开司徒烛华欲搀扶的手,站起来低着头说。
颛顼帝子走到尸犬头部旁,似是怜悯地抚摸怪物的鼻梁,下一秒,脚底涌出浓密瘴气包围住穷蝉身驱,黑雾中挺立着巨大的双头蛇,蛇眼火红一如颛顼帝子的眸色,蛇身卷着瘴雾推挤围墙,小学墙壁与路灯行树纷纷倒塌。。
「这是瘟疫化身真正的模样……」剑宗掌门敬畏道。
已经逾越妖孽定义,来到神明的境界,所谓的灾异、祸乱与恶神,即使是一心与妖邪战斗的修道者也不敢将其列为敌人的超然存在。
双头巨蛇瞄准尸犬头尾悍然咬合,将鬼蛊撕成两半吞下,回首轻蔑地望了修道者们一眼,重新化为雾气飞入风雨中消失无踪。
日月灯笼掉落一旁破损熄灭,修道者们一败涂地。
※※※
穷蝉吞噬鬼蛊后不曾停留,接着韵真带着藏璎也走了,司徒烛华和其他修道者则留下来分工合作收拾善后,分头镇压几场太阴教挑起的零星战斗,本地妖怪与太阴教徒的纷争完全平息已是数日后的事。
趁司徒烛华忙得分身乏术时,韵真决定去妖怪的大本营将作客的宋星平和包绮印接回来。安置藏璎外加观察局面又耗了一天,小印那边应该还好,韵真担心的是星平,希望他不会和狂屈起冲突。
说是大本营,其实只是附有停车位的三楼透天房屋,左邻右舍都是退休中老年人居住的那种,韵真经过一堆绿意盎然的盆栽,很普通的进了门。
狂屈居无定所,既然本地妖怪推他作代表,便提供了这套房子让妖狐暂住。
包绮印和穿着短袖棉裤家居服的狂屈正在客厅泡茶下棋,这一幕让韵真非常有违和感。
「韵真,妳终于来了!大家都没事吧?」包绮印高兴地起身迎接。
「星平呢?」韵真左顾右盼,还是对这头妖狐充满戒心,也许是因为她不习惯遇到比自己还资深的妖怪。
红发男子懒洋洋地靠着沙发。
「他在房间,还没醒。」包绮印不好意思的说。
「怎么回事?狂屈,你用法术控制星平?」韵真了解那个叫宋星平的青年,他不可能乖乖躺着休息。
「迷魂术早就解开,剩下的是没有基础修炼躁进又乱用灵力的家伙自身的问题,虚耗过甚睡个几天就没事了。」狂屈说。
「原来如此,劳你多费心了。」韵真决定速战速决,「我可以带走他们了吗?」
「急什么?外头还在刮台风,小印染上风寒,再说,她的住处现在一团乱不是吗?黑家干部难得登门拜访,不如先喝杯茶。」狂屈就事论事。
「也好。不过你使唤小印倒茶未免太自然了?」韵真不想在气势上落人下风。
包绮印拿着茶壶的手顿了一下干笑,表情倒没有被勉强的不快。
「我和这小女孩是老交情了,帮救命恩人做点杂务她反正也当作还人情。」狂屈精准地命中包绮印的心理。
「呃,我换个茶叶重新烧水!」包绮印拿起靠着桌脚的陶瓮,将妖怪不知从哪带来的高山雪水倒进白铁壶,再放到桌上的泡茶组合上打开小瓦斯炉。
「比起三年前的一面之缘,妳给人的印象倒是变了许多。」狂屈打量着眼前的女殭尸。
「那时你也不是现在的模样,隐藏实力满有一套。」大二时韵真曾率师妹拯救夜教事件被非人掳去的宋星平,那次索讨人质的会面,狂屈就混迹在满山满谷的妖鬼中,韵真当时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只确定那群妖鬼夜戏中有个还算懂江湖规矩的首脑。
「呵呵,彼此彼此。」
开水沸腾,包绮印娴熟地泡了壶新茶,倒进干净的茶杯递给韵真。
韵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并打量这栋房子,狂屈貌似一个人独居,没有其他妖怪在此徘徊增加包绮印压力,比原本韵真猜测的群妖共处要好太多了。
「当时只是简略知道妳和星平没事,被狂屈带走了,详细情况可以在这里解释给我听吗?」韵真问。被西城隍强掳的遭遇,包绮印恐怕一生都会留下阴影,却这么快就能与狂屈自然相处,一定这个妖怪带给她安全感。
包绮印也为自己斟满热茶,握着烫热的杯子赖此取暖,前夜回忆宛若附骨之蛆令她全身发冷,她甚至无法一直陪在沉睡的星平身边,只想找个谁都无法发现的地方躲起来,还是在客厅被狂屈叫住下棋才没崩溃大哭。她定下心,有条不紊地描述事情经过,包括那名忽然出现的魔种,以及狂屈为魔种取名叫小生的事。
「又出现了新敌人。」韵真揉着眉心。
索讨名字代表这个魔种有独立存在与深度思考的野心,甚至连他的对白也很让人在意,吃过殭尸血?待过一个女人的肚子?似乎韵真早就见过符合这些条件的魔种,只是当时那魔种还不是人形,正是第一个攻击晏君的金光法宝。
更糟的是,韵真第一次和司徒烛华同行引开追兵攻击的旅途中,确定那种形似金光法宝的魔种有好几只,短短时间内这些魔种就已进化成人形,拥有蛊惑地祇的智能,甚至让鬼蛊服从的力量?
从包绮印的讲述中,韵真看见的却是魔种匪夷所思的生态。
「当前倒也不必把那小生当成敌人,对方旁观的意愿更强,只不过这个魔种一旦有敌对的目标,手段肯定异常歹毒。」狂屈中肯的评论。
正当韵真想为包绮印把脉进一步确定健康情况,楼梯间传来一阵愤怒的脚步声。
「红发妖怪你把小印带到哪里去了──」宋星平的怒吼在见到三人喝茶对话时戛然而止。
「好心请你们来作客,这就是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吗?」狂屈翘着二郎腿,侧着头不怀好意的坏笑。
包绮印立刻知道狂屈又要找宋星平麻烦了,明明这两个人平常毫无交集,不知为何狂屈每回来找她都要顺道讽刺几句宋星平。
睡得一头短发乱翘的宋星平涨红面孔,显然想起失去意识前的记忆,在施工大楼被魔种和尸犬包围时,的确是这个红发妖怪出手相助。
等等,有件事令人在意。宋星平抓着身上大了一号的睡衣,油然冒出不好的预感。
「是谁替我换了衣服?」他期盼地望着包绮印。
包绮印别开脸,盯着桌角:「那时我们都又湿又脏,我吓坏了,还好隔壁夫妇有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女儿,狂屈帮我向他们借了女孩子的衣服。然后……反正你们都是男生没关系吧?」
宋星平浑身僵硬,无言瞪着红发妖狐。
「难道你要小印贴身服侍?再说本妖可是纡尊降贵勉强帮了你一把,连个谢字都没有?」狂屈非常了解该怎么践踏自尊极高的宋星平。
「……谢谢。」咬牙切齿。
「当然是不客气。」狂屈补上一句:「看在你是小印的好友,就当爱屋及乌了。」
「狂屈,别说那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呀!」包绮印立刻纠正。
红发妖狐笑而不答,此举更像无言示威,穿着陌生人不合身睡衣的青年顿时变成炸毛的猫,韵真在狂屈和宋星平身上来回看了几遍。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
「星平,你也来喝点热茶……咳咳……」包绮印忍不住咳嗽。
宋星平仔细一看包绮印脸色潮红,呼吸不太顺畅,立刻走到她身边探问:「妳生病了吗?还是妖怪传染了什么给你?」
「喂,注意你的发言。」狂屈不悦的说。
「大概被西城隍掳走时淋雨又受惊吓,接近鬼蛊和魔种可能也沾染一些业障邪气,能静养一阵最好,没受伤是不幸中的大幸。」韵真握着包绮印的手关切道。
「啊!我居然忘了,韵真,这本书还给妳。」包绮印转身撩起上衣,拿出用夹炼袋装着的线装书,由于正本易磨损,平常韵真就做了保护措施方便携带,包绮印携书逃跑时《归藏易》才未受到多少损伤。
「这家伙一直将《归藏易》绑在身上,我都说不会抢了,真服了她。」狂屈耸肩。
「谢谢妳,小印,这本书对我很重要。」韵真见她如此忠诚地保护着黑太爷的笔记无比感动。
「我知道。」包绮印物归原主后松了口气,也为自己感到骄傲。
她坐回沙发上想了想,鼓起勇气对红发妖狐道:「既然韵真来接我,星平刚好醒来,我们的衣服也差不多洗好晾干了,等等我们就跟韵真一起离开,不会继续打扰你。」
「现在离开这儿你们打算怎么办?我不介意妳多留几天,反正有空房间。」狂屈言下之意,多出来的某人可以跟韵真先走无所谓。
「既然鬼蛊被消灭,台中应该比从前安全多了。工作和家里的收拾也不能拖延,就算要换地方住也得仔细考虑一番。」经此一役,包绮印也兴起继续在原地居住不够安全的疑虑,但工作不好找,现在搬家押金又拿不回来,或许只能硬着头皮先维持原状再想办法。
「凡人生活还真麻烦。」狂屈道。
「是很麻烦。」包绮印附和。
「不过,有件事修道者还不知道,劳驾黑家干部转告,魔种小生说制造鬼蛊的是他的兄弟,你们最好别太快认为这件事已经结束。」红发妖狐冷不防提醒众人危机尚未解除。
韵真放下茶杯思考狂屈这句警告,包绮印也盼她作主乖乖等着,原本就是对灵异非常谨慎的人,九死一生后包绮印更加不敢自以为是,韵真则是她心目中的专家。
「小印,彻底离开台中更好。详情让星平告诉妳。总之,这次受到妳许多帮助,无论是道门联盟或我们黑家都有义务协助妳的安置问题,妳考虑好细节后再回答我,想出国也可以。」韵真说。
「既然韵真这么说,那就是非走不可的意思了。我会好好想清楚。」包绮印按着膝盖小声回应。
「工作再找就有,我担心的是妳被魔种盯上,那混蛋或许还会来找妳。」宋星平忍着一见到狂屈就复发的头痛对包绮印强调,表示他会与她共进退。
「另外也有些话想对狂屈说。」包绮印有些期期艾艾。
「既然如此就直接点,怕我吃了妳不成?」红发妖狐一贯带着调戏口吻说。
「你说我小时候救过你,我完全不记得了。一个小孩子能救到那么厉害的妖怪吗?但是你骗我也没好处,我还是当你说的是真话。」
狂屈深深看了她一眼。
包绮印想起小生那个魔种似乎能读心,他说她不记得某些事,难道她的记忆被动了手脚?或者魔种是指她小时候遇到妖怪的事?无论如何,她似乎不害怕狂屈,这一点也很奇妙。
小孩子能做的大概只是给妖怪食物之类微不足道的帮助,包绮印认为狂屈执着报恩可能是妖怪的习惯,说起来妖怪本来就是不合常理的存在。
「我想请你以后别再报恩,够了,再继续这样下去我会很困扰。」
「小印,将来人间对你们普通人来说会很辛苦,狂屈要报恩妳就随他去也好。」韵真没想到她竟是要拒绝大妖怪的帮助。
「但是,普通人也得像普通人那样努力活下去,不能每次都让妖怪冒着危险来救人,我觉得这样不好。像这次的敌人也会威胁到狂屈,我知道他不喜欢干涉人类生死。」包绮印严正的说。
「解释起来有点麻烦,算了,既然妳想一刀两断,本妖就如妳所愿。」狂屈淡淡的说。
「那就太好了,小印,我们走。」宋星平牵着包绮印就要离开这间妖怪居住的房子,却在经过狂屈时痛得弯下了腰。
「星平!你怎么了?」包绮印看见他手指有如要插进头骨似用力按着头,显然疼痛至极。
宋星平用空着的那只手抓住狂屈袖子怒问:「你对我动了什么手脚?」
「只是把你搬回来罢了,不信问小印,就是什么都没做,你才会是现在这副样子。要在这里帮你也不是不行……」狂屈伸手按向宋星平后脑,被他乖觉地打掉。
「既然如此不用你多事!」宋星平直觉狂屈的帮助正是他此刻死都必须抵抗的干涉。
头痛得无法思考了,彷佛生锈的锁头要被扯裂一样。
韵真连忙接手对宋星平诊断,脉象混乱,她抵着百会穴送了点妖气进入宋星平体内,回过神来才发现此举有些冒险,但韵真感觉宋星平的头痛并非生理因素造成。她发现青年神识中缠绕一个极为精巧的封印,韵真虽然能催眠洗脑对手,却办不到这种细腻的控制,再说她何时会查探别人神识了?
那就是星平提过的记忆封印吗?他会随黑太爷到藏地冒险也是为了换取解开封印的报酬,如今封印已裂开大半,难道是太爷在分开时替他处理的?
当下韵真只能将爆发的新能力先放到一旁,确定宋星平没有性命之忧,只是魂魄下意识抵抗封印,造成身体出现类似免疫反应的疼痛。
「关灯躺着对他有帮助,也是时候了。」狂屈见怪不怪道。
果然对宋星平下了记忆封印的人物就是眼前这个红发妖狐。韵真暗忖。狂屈为何要封印宋星平的记忆?星平忘却的内容又是什么?和小印有关吗?
狂屈一转眼换上外出服站在玄关处,貌似打算出门。
「黑家干部,既然《归藏易》已交还,这两个人放着不管也还好,妳何不随我去趟妖怪聚会,据说妳与道士前阵子接触大量妖怪教了他们不少技术,我想知道道门与黑家目前对妖怪的想法,我们手上也有许多非人才知道的情报。」狂屈提议道。
「可以。反正星平现在也不适合移动。」韵真将他放在沙发上,按住不服气想起身的青年。「逞什么强?快点恢复才能保护小印不是吗?」
宋星平按着眼睛无奈地放弃挣扎。
「这几天我都不会回来,随你们高兴怎么过就怎么过,只要别开窗出门,结界都有效。」狂屈说完跨出大门,韵真见他愿意将住处让给星平和小印休养,跟着帮腔嘱咐两人安心待下。
由于韵真车停得较远,狂屈只好配合黑家干部的交通方式,在骑楼下等她开车前来会合,背后传来一声呼唤。
「狂屈!」
「行了,没事就关上门。药和食物屋里都有,反正也不是我的房子。最后的报恩了,记得感谢本妖的宽宏大量。」狂屈抱胸背对她说。
「转过来看着我,话还没说完!」
「区区人类小鬼还想命令我?」红发妖狐冷哼一声回头。
包绮印目泫欲泪地站在门内。
「以后真的不要再来报恩了!你早就还过头了,我讨厌欠妖怪人情!」
「同样的话要说几次?懒得理妳。」
「可是──如果你受伤快死掉或需要我帮忙,绝对、绝对要来找我!狂屈!你听见了没有!」包绮印确定对方不可能漏听才小心翼翼地关门。
红发妖狐坐进韵真旁的副驾驶座,对人类的铁盒车照例没有好感。
「到底是咒我还是邀请我?所以说人类就是麻烦。」狂屈撩着长发,手臂随性横在车窗上。
「你和那两个人过去到底发生什么事?」韵真相当好奇。
「倘若沈小姐愿意分享妳和那名叫司徒烛华的道士之间的故事,本妖告诉妳也无妨。」
觉得自己被严重调侃的韵真忿忿将时速提高四十公里,偏偏妖狐还是不痛不痒地吹着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