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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六章 贺兰为将易 ...

  •   夜已深,无处落户,只好借宿在郊外寺庙里,方丈人很和善,还准备了顿素斋给我们吃。
      易濯下榻的房间在我隔壁,于是小师父便将我们两人一同带了过去,临走前这名法号雪竹的小和尚嘱咐我们晚上不要随便走动,郊外不安全。
      我和易濯商量着行囊里那么多金刀还有一副价值连城的棋子,放在我那里万一有个贼我的体力不是他对手,可放在易濯这里我担心他的智力不是贼的对手。
      于是商量后我们决定睡在一个房间里,虽然这件事在云蜀看来是天方夜谭更何况在寺庙,但我们并非蜀国人,而且是纯洁的师徒关系,断然不会出什么乱子,只要明日天明前各回各屋就好了。
      子时已过我辗转难眠,只好将睡梦中的易濯也叫起来陪我失眠,正当我起身打算喝口水的时候,看到门外一晃红光,我摇醒了易濯换上衣服悄悄开了门跟上去。
      只见刚刚给我们带路的雪竹小和尚提着灯笼,敲着更,转悠着。
      易濯打了个哈欠,说:“师父,人家打更你也跟着!”
      我正打算和易濯辩白一下,却听到一声细腻缠绵之声穿过篱笆围墙缓缓飘散而来。
      “小和尚……”
      我吞了口口水,只见一女子身着罗裙轻纱,巧笑嫣然,十分妩媚娇俏的模样,正斜倚栏杆瞧着雪竹。
      雪竹低头,道了声阿弥陀佛,说:“女施主,你怎么又来了。”
      那女子倒也不羞涩,巧笑嫣然,顾盼生花,悠悠道:“想你了呗。”
      我这才瞧明白,这女子脸上未曾以面纱遮挡,怪不得小和尚一直低着头。没想到这民风僵化的云蜀竟也有如此狂野的姑娘。
      雪竹转过身背对着那女子又道了遍阿弥陀佛,说:“女施主,夜深了请回吧。”
      只见那女子身手也算轻便,从篱笆墙飞身翻下,落在小和尚身后,说:“你看看我呗,”手指摆弄着头发,娇羞道“奴又不丑。”
      雪竹不再说话,只往回走,谁知那女子一把抓住雪竹肩膀,吓得雪竹回身欲要甩开,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反倒被那女子拉住。
      趁着小和尚不备,将他揽到怀里,捉弄的捏他脸。
      我眼睛瞪的老大,女流氓!

      半天听不到雪竹说话,只闻那女子银铃般笑声道:“瞧把你羞的,现在你瞧过我,又与我有了肌肤之亲,明日便同你师父说还俗娶了我,知道没!”
      雪竹恼怒,推开女子,背影都在抖,想必是气急了。
      “清歌姑娘,请你自重!”说完就走了,原本拿在手里的灯笼早已烧为一地灰烬。
      清歌?霍清歌?是她吗?她还活着?

      第二天晨起,用过早饭我和易濯迟迟不肯离去,好奇雪竹究竟会不会真的还俗娶了霍清歌。
      雪竹下了山涧打了水回来,擦了佛像,又擦了两遍地,念了十遍佛经,整整过了一日,也未见他有任何动静。
      我摸摸下巴算是明白云蜀这个挂羊头卖狗肉的面纱习俗。
      女子未出阁面容是不能给男子瞧见的,不过若是两情不相悦,面纱摘掉时又没有第三人瞧见,空口无凭,这事儿也就作罢,从此婚丧嫁娶各不相干,就像是当年晋雁书明明瞧见了霍清歌的容貌,并且也许是这世上第一个瞧见霍清歌容貌的男人,但因为当时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所以晋雁书才会急急忙忙帮霍清歌带上面纱,以免被人瞧见就不得不娶了她了。
      我想完觉得自己内心太阴暗了,可又没什么能推翻我的想法。

      晚上时我们撒谎说身体不舒服于是多留宿了一夜。
      到了夜里,趁着雪竹打更路过之时将他扣下,好好盘问一边。
      我备好笔墨绢帕,等他说出这段故事的后半段,好卖钱,赚来喝茶水嗑瓜子。可雪竹却一摇头,讷讷说:“清歌姑娘是一年前住到附近小院儿里的,大约就是那时她得了一场大病,当时是我随着师父去给她瞧,哦对了,我家师父精通医术,所以这荒野之地没什么大病都找我师父来看。后来师父命我在那照顾那姑娘,谁知道就在三个月前,那姑娘痊愈了,竟说是要嫁给我,小僧是出家人,一心只想礼佛,不想其他。”
      “霍清歌一个人来的?那她来时没有伤,烧伤痕迹什么的都没有?”
      “没见过其他人出入清歌姑娘的院子,清歌姑娘刚刚搬到小院儿不久就来寺庙上香,那时候伤病不重形容憔悴,却没有伤疤更没有烧伤的疤痕。”
      诶呦喂!那书生随便编故事骗我!

      辗转难眠间我似乎找到了一个上下衔接合理的解释,那便是当年那场火说不定是霍清歌自己放的,然后又跑了,趁着晋家大喜,逃出生天,将养了四年来到这清静之地。可也不对,若是为了清净,那她为何勾搭这十七八岁的小和尚?
      都怪那个随便敷衍的书生将故事写的这般漏洞百出,使我整夜失眠想不明白。待我昏昏沉沉打算不再思考这件事,上路回药炉时,却不偏不倚的被当日那个叫做时亥的高手拦住去路。
      一大波侍卫将我们俩拦住,由于实力悬殊我决定放弃抵抗,缴械投降。
      待将我带回贺兰小院,却发现今日小院要比往日人多。
      阿三擦着鼻涕眼泪,瞧见我像是见了仇人,指着我嚷嚷:“大公子!就是那个野丫头!!”
      这是什么意思!
      站在人群中间的男子一身深蓝暗纹长袍应该就是贺兰卿同父异母的哥哥贺兰为,一看就是富贵打扮,他肃穆严谨,瞧见我眸光一凛,开口道:“药!”
      我没反应过来:“要什么?”
      “如意的药,他说在你身上!”
      “不可能,刚来我就给他了,怎么……他犯病了?这药要是丢了,一时半刻的可取不来。”
      我念叨半天,贺兰为眉头更深一分,负手转身命令道:“搜身!”
      我身子一躲,钻到易濯身后,说:“怎么那么野蛮!我千里迢迢送来,还能害死他不成!”还真没用我怎么找,那药就在我包袱里。拿出来时连我自己都惊了,是那个小锦盒没错,可我明明记得亲手交给贺兰卿了啊!
      待我进了屋子,只瞧见床幔后,那人脸色苍白如纸,眉头紧锁,十分痛苦的模样。我撩起床幔坐到贺兰卿身边将他扶起,还装模作样的把了个脉,自然什么都没把出来,然后取出一粒药给他喂下。
      贺兰为将易濯带走,命人看着我,贺兰卿不醒来就不让我离开这个房间,还说若是贺兰卿死了就让我们陪葬。
      我就说这是个苦差。

      整整一日,太阳落了山他还是没醒,他的书我实在看不懂,于是我没什么娱乐消遣只好趴在床边看他。虽说他长得俊俏,可也不能十二个时辰都看他,忽的想起他送我的棋,赶忙从包袱里拿出来摆好,一口茶水落一子的自己和自己玩儿起来了。
      入夜时,我困得慌,一手撑着头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手腕一酸脑袋磕在桌子上,疼醒了。
      一抬头,贺兰卿单衣外披了罩衫,坐在我身边的凳子上,边喝茶边下着棋,神情十分专注。
      我瞧他,他也不理我,还在下棋,非要将这一局棋下完了才甘心。
      大约过去一炷香的时间,他总算结束,抬头看我道:“你对白子太偏心了,绿子终究还是输了。”
      我迷迷糊糊困得紧,没理他,踉跄两步爬上床榻,呼呼睡起来。
      等我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我衣衫整齐的躺在贺兰卿的床上,盖好了被子。过了会儿小婢女端来洗脸水,我抓住一个问:“你家公子呢?”
      “上殿见圣上去了。”
      “其他人呢,贺兰为呢?”
      “大公子昨夜知道公子醒来的消息,今日一早便回府了。”
      “那个讨人嫌的阿三呢!”
      “他……”
      还没等婢女说完话,就听一个令人烦躁的声音响起:“小爷在此,大公子命我留在小院照顾公子,防着你害死我家公子!”
      我懒得和他吵。

      这两日城中十分热闹,据说是因为首富晋雁书要成亲了。
      到处哄抬物价,生怕自己的东西比隔壁老王卖的便宜,担忧晋家以为不如他家的好。我上街想买三铜珠的瓜子,原本能装满整包油纸谁知就给了我一小撮,我怒向胆边生,当街和小贩骂了起来。
      易濯刚买了柿饼,见那蛮横泼辣的老板娘操起簸箕就朝我扔了过来,慌得扔了柿饼扑到我身前,替我当着。
      我心疼那一地柿饼,直捏易濯耳朵。
      可那蛮横老板娘与我都不肯善罢甘休,于是相互撕扯起来,她扯掉我一只袖子,我拽下她几根头发。
      还好我出门时为图方便着了一身男装,不然此刻还真有些伤风俗。就像我不信鬼神,但每到一个地方都要拜一拜当地的神庙,这算是拜山头,是真是假灾祸总轮不上我,而风俗也一样,在人家的地盘守人家的礼法,这与我本身信不信是无关的。
      四周围了越来越多的人,大家平时可能都无聊,没见过打架。直到官府人来了,他们才散,而我和那泼辣的老板娘也被关进了衙门大牢,听候发落。
      还好易濯没受牵连,回去替我报了信。
      老爷开堂审我们,原本十分庄严肃穆,可由于我没见过什么世面,头一次看威武升堂,于是十分兴奋,险些挨了板子。
      那婆子在堂上声泪俱下,说我砸了她的摊子,还打了人,求老爷做主。这人睁眼说瞎话真实好本事,摊子砸了我们俩都有份,我确实打了她,可她也打了我啊,你瞅瞅这嗖嗖漏风的袖子让她拽的!而且最先动手的人应该是她。不过显然堂上的官儿并不打算信我,只问了几句便退堂,收押了我们。
      而后来也明显看得出,人脉的重要性,那婆子想必是给了官儿老爷一些好处,提前放了出去,临走前还龇牙咧嘴的对我说:“小子,敢欺压老娘,明天就让你皮开肉绽!”
      起初我想,贺兰卿不来救我应该是觉得我这人性子太野,该吃两板子学学乖。可后来易濯同我说,那日他回去并未见到贺兰卿身影,问了婢子,只说去晋府吃酒晚些会回来,可后来一夜未归,第二天早上说是吃酒吃的醉了,就被晋雁书差人送回贺兰府邸了。
      不过就算告诉他,也未必第一时间来救我,于是也就释然了。
      第二天一早审完一个扒窃的案子,给犯案盗贼打了三十板子,就到了我。那板子上隐约还看得见前人的血,我被按在长凳上,就听堂上老爷说:“大胆小贼,作恶多端,不仅砸人铺面,还出手伤人,证据确凿你还有话说!”
      我眼珠子转悠转悠,问他:“我说你信吗?”
      满面横肉的大老爷惊堂木一敲,吓了我一跳,衙役将我手脚捆在长凳上时,心不是不惊,三十大板已经皮开肉绽,不知此次这位老爷会赏我几个板子?
      只听堂上人高声大喝道:“四十大板!”
      呼……
      我觉得如果不咬点什么恐怕形象会很难看,于是扯着半边袖子咬在嘴里。
      那一板子一板子打下去,顿时疼的整个人都挣扎,我从前在药炉总犯错,师父也没少用戒尺藤鞭教训我,现在看来师父真是手下留情了,五十戒尺打下去不过红肿两天,这刚刚打下去五板子,就觉得衣服沾身疼得慌,应该是皮开肉绽了。
      为了点瓜子,我容易吗。
      如果这四十大板真的全打完,想必我就一命呜呼了,可偏偏十二板子打完便有人闯了进来。
      眸光流转间器宇轩昂仪表非凡,一身月白长袍,步履如风,除了贺兰卿还会是谁。
      时亥袖里的铜珠子打在行刑的人手腕上,疼得他们龇牙咧嘴,一松手丢了板子,巧砸在我受伤的屁股上。
      我疼得闷哼一声。
      易濯赶上来替我松绑,没出息的嚷嚷着:“师父呦,你怎么让人欺负成这样!”
      我要是还有一点气力一定狠踹他一脚,可现在我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也就放他一马。
      松绑后险些栽倒在地,贺兰卿扶着我将我抱在怀里。我嗅着他身上的甘草香,安心不少,昏迷前仿佛在一旁看见一个面若冠玉的陌生男子,可也没看清就昏了。

      等我醒来并没见过贺兰卿,只瞧着易濯悉心照顾在侧,我问他现在是几时,他说已经过了酉时。
      “那贺兰公子呢?”
      “他啊……”
      还没等易濯说完,就听门口聒噪声不绝于耳,阿三埋怨的看我说:“你这个惹祸精,大街上都传遍了,云蜀的丞相为了护着你这个小贼亲自跑到衙门要人,现在闹得满城风雨,连圣上都要见他,你命那么硬怎么总克我家公子呢!”
      我身子虚懒得理他,于是对易濯说:“咬他!”
      撵着阿三离开以后我细想了想,觉得不能再在云蜀待下去,回药炉师父会护着我,可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惹祸谁收场呢,总不能一直麻烦贺兰卿,毕竟一旦出来混了改日必定是要还的。
      可我铁公鸡一毛不拔,所以还是回山上啃老算了。
      于是吩咐着易濯收拾行囊,明日一早启程,回乌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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