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二章 我瞥他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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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没听到任何关于霍清歌被抓的传闻，偌大的京城每日消息往来，早有新鲜事物引人注意，那告示一层换了一层不知何时也早就没有原本的通缉。
隆冬临近，我将在云蜀度过自己第一个除夕，但在那之前我要迎来此生在云蜀的第一场雪。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枣树，树枝丫已经枯槁，脑子里还能回忆起九月节那日贺兰卿坐在树下被天上掉下来的枣子砸中时的样子不禁一笑。
寒风越刮越凉，绿意从后面给我披上了件披风，小心将暖好的汤婆子递到我手里，不忘嘱咐一句：“姑娘小心烫。”
在外奔波的桃兮，人还没进屋就听见她喊着：“姑娘！姑娘！”
明明不是在叫他，可荀抒还是第一个赶了出来迎她。
我招了手示意他们都进屋子里来。
等大家都坐稳当了，我瞧了眼桃兮。桃兮摇摇头说：“还是什么都打听不出来，只知道这人现在在刑部压着，因为是年关又赶着如意公子和信姑娘的婚期，所以一直都没什么动静。”
自从那次姚予信带我去了一趟地下私牢以后就再也没见过霍清歌，只听说年前被抓住了关押在大狱里，可赶上年关，正是喜庆不好闹出人命所以所有死囚都等年后处决。但若是除夕之时陛下大赦，说不定能令霍清歌免于一死。
我正想着就听桃兮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水接着说：“这现在都在忙着如意公子与信姑娘的婚事哪里还有人在意死囚。”
绿意示意性的咳了两声。桃兮忽而反应过来，瞧了我一眼，禁声不语。
等他们两个都走了，荀抒才过来帮我把脉，表情有些不悦，看来这病是没控制住。
“很严重吗？”我询问道。
“玉姑娘……”荀抒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往事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
我摇摇头。
师父一直将我保护得很好，这四年我没发过病，没受过累，安稳祥和的很，不知怎么一离开他我这身子就像是被抽了梁的房子眼见着岌岌可危了。
“不然咱们回乌蘅一趟，这之前都是我师父帮我调理，好些时候没见他说来也是怪想的。”
荀抒瞧着我发愣，转而急迫的摆手道：“年关将近，外头正是乱的时候，山贼和匪徒正准备着打劫过年关呢！”
瞧他说的一本正经我扑哧一声乐了出来：“你还挺懂。”
“再说了，信姑娘和如意公子的婚事眼看着就筹备上了，你不想想办法？”
“他俩成亲是帝王之约我能做什么，小命都不要了去抢亲，没了命我和谁过日子去啊！”
我从盘子里抓了个甜桔端详半天，脑子里一直有个事：“那日我随信姑娘走后，她曾与我说过一句话：姒儿还在人间。这话当时听着耳熟，但后来我竟然想起当初在竺阴时贺兰卿也曾说过这话，难不成姜姒真的没死？”
荀抒拿着茶杯的手颤了颤，清咳一声正色道：“就算没死又能如何，当时传得沸沸扬扬，姜丞相心思不轨意欲谋害陛下，一夜间满门屠尽，还是忠威侯亲自下的手，那时候姜三小姐已经趁着去靖国探望堂姐之机与人私奔，这事情传的沸沸扬扬你可曾不知。”
我知。
“从脉相上来看你身子十分的虚弱，按理说我一直帮你调和，春生管的事情也从没用你费心过，可就是不见好反而还加重。距离原因我可能还需再研究研究，但你切记不要动心思，好生安养，过了冬开春许就能好一些。”
我点点头照荀抒说的好生安养了起来。
但凡事都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并不是我想安生人家就让我安生的。自打那次惹了九公主华懿，这姑娘就没让我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赶着撵着触我霉头惹我不高兴，这京城卖糖葫芦的都知道我对贺兰卿有意思，她还偏两边都请，说是给贺兰卿和姚予信道贺，又将我与宋珏凑做一对，说是要撮合。
我千般不愿意万般不情愿，公主马车接了宋珏之后，此刻就停在府外招摇惹人注目，我赖在床榻之上说什么也不想与他同行落人口实。
绿意坐我床边叹息道：“这公主摆明了就是要您落了口实，看她年纪不大这皇宫里女人耍弄的手腕她可是都学会了。”
“不然咱不去了！”桃兮在一旁狠狠咬牙。
“你以为是过家家，”荀抒瞥了她一眼“公主贵为千岁，咱们一介布衣，命如草芥，怎能随便而为之。你啊，净说气话！”
“你聪明，那你说该如何！”桃兮跳脚瞪眼的怒视荀抒。
荀抒一脸委屈样。
他们还有心思吵架，我现在一头磕死的心都有了。
“贺兰卿呢？”
“听说下了朝便被公主的凤驾给拦住与信姑娘一同接到公主府了。”绿意无奈道。
等我上了马车，就瞧见宋珏今日一身紫色衣袍秀着盛开的墨兰，衬的他肤如凝脂五官精致。青丝被玉冠挽好，一脸祥和的看着我上了马车。
我瞥他一眼，恨恨道：“刚刚上车时，总觉着有人在身后瞧我，目光灼灼要把人屁股烧着了。”
宋珏拢了拢袖袍：“姑娘家家整日把一些污秽的词挂在嘴边成何体统。”
“当初你约我在淮湘坊一叙时怎么就没想到我一个姑娘家家去那种烟花柳巷不合适呢！”我白了他一眼，眼珠子直逼天灵盖。
“呦呦呦！你还记仇呢！”
马车颠簸了一阵，宋珏双手拢在袖子里叹了口气说：“那诸葛阑近来是越来越受宠，风头都要与贺兰丞相平齐。”
我知道他这话是说给我听呢。
“前几日镇江河堤崩溃死了不少人，工部顶了大罪，镇江百姓上书“百人状”联名状告镇江守城贪腐一事，圣上得知此事震怒，御史台的李大人派出魏羡和其余几人奉命查探贪腐事宜。”
我喉头一紧，觉着宋珏不像是会与我说闲话的人，没敢打岔安安静静听他接下来的话。
果然，宋珏一双桃花眼瞧了我一会儿说道：“你也知道魏羡那人死脑筋的很，凡事不会变通应对。咱们坐在这繁华京都都猜想得到，那镇江守城纵使有千万个胆子，修建堤坝的钱款可不是小数目，他怎敢独自咽下，身后必然有人支撑，而从来都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若是京城没有靠得住的靠山他们怎敢拿镇江千万百姓的性命开玩笑。若是我去查探必然不会刨根问底，说白了不过是要个替死鬼，我给他便是。可魏羡是何人，大考之上敢拿考卷上的文章直批君主痛楚的人，又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干的。”
宋珏撩开车帘向市集望去，唇角略带笑意：“这案子查来查去竟都查到贺兰家去了，矛头直指贺兰大公子贺兰为。”
我双手藏在袖子里渐渐变凉，心中不免突突乱跳了起来。
“若说这事与诸葛阑不脱一丝干系我定然不会信，恐怕始作俑者便是他，那魏羡不过是一步棋，一步顺理成章将六国公子之首万民敬仰的云蜀贺兰丞相拉下神坛的棋。世人只会看到魏羡如何不畏权贵，而如意公子之名不免就多少要沾染上些许污秽。而诸葛阑躲在暗处，没人会在意他做过了什么，他还是那个承袭圣人礼教的尧山公子。”
汗水浸湿手心，我艰难的吞了口口水，盯着宋珏。
“知道为何晋七公子妾侍杀诸葛夫人的事渐渐平息暂时按下不表吗？”
我还是盯着宋珏，眉头紧紧皱起来。
“渔民常说，海面越是平静无波，即将来临的暴风雨便会愈加肆虐狂暴。诸葛阑此刻便是收敛起所有嘈杂，假意营造出一种与世无争，等的便是魏羡从镇江归来那日。”
“你可知魏羡归期？”
“十一月初十。”
马车越来越慢，看来是快到公主府了，我警觉道：“你为何与我说这些？”
宋珏笑笑：“你怎知我没将你们的事情告诉诸葛阑。”他在我身上寻了丝线头：“是你们要我脚踩两只船，我只是为生计奔忙。这些事都是王爷告诉我的，我不便与贺兰丞相见面免得诸葛公子起了什么疑心。所以才与你说，让你转告贺兰丞相那边已经有所行动，多加防备。”
我将脑子里的事情前前后后又梳理了一遍，问宋珏：“今日九公主邀我们去公主府上不会是你出的主意吧。”
“你惹上公主可不是我怂恿的，人人都知九公主华懿最是得宠，娇惯坏了你偏要逆着她让她当众出丑，回宫之后还被陛下责备，这笔账我只是帮她与你了结了。并借此机会将这事告诉你，让外界传咱们俩的私情传的更顺理成章一些，这样也好借你之口帮我们传些信息。”
车夫一声：“吁！”唤停了马儿。我紧紧盯着宋珏，分外觉得这人心思极其细密，十分可怕。
公主府这是到了。
可我却与来时心境全然不同，忐忑不安的守着这个秘密。
仆役将我们带入厅内，只见那白衣翩翩的少年公子瞧着我温润笑意。
“人都来了，”九公主华懿从院子里走来“那咱们便开宴吧。”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