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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三章 那话本子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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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今日请几位来是因为一件大事。”
华懿一身娟秀,不似那日顽皮模样,倒与姚予信有几番相似。不过也不奇怪,这世上女子谁人不争相效仿信姑娘的风姿品味。
贺兰卿与姚予信对坐在我与宋珏对面。
我饿的心里直打鼓,眼瞅着面前的珍馐美味不能入口十分着急,眼馋的直流口水。宋珏见我这模样,用胳膊拐了拐我。
“看看人家,”说着嘴朝着姚予信努努“这才是大家闺秀!”
“鄙人山野村妇一个,”我也不用筷子,随手就抄起一个点心递到嘴里嚼起来“我就粗鄙的吃了!”
宋珏看我这顽固不化的样子不甚心寒,随即又往我碗里夹了些其他东西。
华懿笑笑说:“看两位姐姐与两位的良人如此恩爱,那我也便放心了些。”
其实九公主殿下说什么都无所谓,今天她就是兴头上唱一段我都不在意,我就低下头吃东西,别让我瞧见姚予信和贺兰卿恩恩爱爱的模样就行。可贺兰卿便不要我安生,见我不管公主说什么都在吃,柔声呵斥我:“阿衡,你若是喜欢回到府上再让厨娘做,先放下筷子,守着礼节。”
我抬头瞧他一眼,心头一软只好遵命放下筷子。
故意挑事的宋珏嘴角一勾,手中扇子啪嗒合上攥在手里拍的掌心啪啪响,笑言:“玉姑娘真是对贺兰丞相言听计从啊。”
我咳了咳看向贺兰卿,又瞪了一眼宋珏。
九公主华懿及笄早有一年,而安和王华隐也早过弱冠却还无一房正妻为妃,此次赶巧西北大捷陛下留他在京小住,皇后撮合想将他二人的婚事一起办了。
我没大听懂,还以为安和王要娶九公主,扭过头看向宋珏想问他知不知道什么内情,却瞧见他一张小俊脸白的似一张纸,瞧他这样我也不敢多说什么。
年末三件喜事,贺兰丞相与信姑娘、安和王和侯府千金还有九公主华懿凤台选婿。
临近年关府上大家都忙着张罗。
我也很少见贺兰卿了。
倒是易濯差人送来了书信和小物件,我拆了信见他的字妥帖印在纸上便心安了不少。他说不日便会来看我,让我等他。
我就在这里,何来的等?还能跑了不成!
檀木小盒里装的是一罐小酒,看来他是回过乌蘅,竟然挖出我前年埋在紫薇树下的佳酿。
我斟了一小杯,佳酿入喉口感十分醇厚,恍恍惚惚似乎回到了药庐,除夕时也是我们最忙叨的时候,师兄下山采买时总不忘给我捎回来基本话本。一大家子的人忙忙活活,别有一番乐趣。师父喝的多了总是看着我叫“师妹”,还对我说:“十丈红尘,你才走了三丈,余下的,竟然都留给我。”
那时我便觉得独留一人该是这世上最狡猾残忍的事情,那人从此心中在容不下其他女子。
我取了笔墨写了些近况给易濯,望能早日与他重逢,也表达了想回药庐看看的心愿。装了信封交给绿意让她交给送信的人一并交还回去。
起初还以为贺兰卿不见我是因为和姚予信婚期将近忙活着,谁知后来我才知道,除夕之前乌蘅国主病重,皇后主持大局,以十二座城池换回了姚予信的自由之身,为的是将她许给太子为妃。
我猜这事贺兰卿该是早就料到了。
除夕前的小年正吃着饭,管家说是来了客人正在书房等着。当时我正和荀抒抢一块鸡腿肉,贺兰卿起身将我也拉去书房,于是我也只能哀怨的看荀抒将一大块鸡腿肉占为己有。
那日姚予信穿了一身白色兔绒披风,站在书房外的院子里,那棵大枣树支棱着枯枝立在一旁。
她红了眼眶,满怀期待的等着贺兰卿,却又在见到我时满目落寞。
她说:“你一早便知晓了,所以才按兵不动的对吧。”
我觉着自己有些多余想向后撤一撤,脚下踩着积雪发出咯吱声。
“我还以为此次能够胜你一次。”
萧索中,贺兰卿的背影苍白单薄如纸片,素白的两个人屹立在这苍茫大地之中,我显得卑微渺小许多。
“我已经不敢相信此次之事都是你利用木黎笙的势力一手促成的,你若是不肯娶我明明白白的说出来昭告天下我走便是,可现在这般将我推给别人又是何必,贺兰公子你这叫我该如何自处!”
“世人都说如意公子如何为人磊落坦率,可为何独独对我如此决绝!不留情面!”
贺兰卿依旧一语不发的站在那里,静默承受。
“娶我就那么令你恶心吗!”
“早知如此,姒儿死后你又何必答应娶我!是不是你觉得她死了那么娶谁都无所谓了,而与我成婚还能加固蜀、蘅两国的关系!”
“若是利用我,为何又只利用了一半!你误我年华我不怪你,可你为何要逼我!我说要你选择都是骗你的,只要你亲口对我说不想娶我我便会帮你,可你何必逼我!!”
天空飞过几只倦鸟,栖息在枯枝上,嘶哑着嗓子哀嚎着。
她或许是真的怨了才会说出那句:“贺兰卿,是你欠我。”那手中若是攥着一把削铁的剑,或许就扎在贺兰卿心窝里。
从始至终贺兰卿都没说一句辩白,就那样静默听着,不反驳。当时就算是我也免不了猜疑他果真对待这般真心待他的女子使了龌龊的手段,他就算面对我的质疑也不说一句为自己开脱,只是独身一人在书房概不见客。
我守在门外陪着他,时不时与他说些话,想要他知道我在这。
“阿衡,你回吧,别着凉。”
“哦!”
“走了吗?”
“走了!”
我坐在石阶上搓着手一动未动,只听身后嘎吱一声响,贺兰卿一身月白站在我身后低头瞧我无奈说:“你啊你,进来吧。”那只手伸到我面前,触手可及。
姚予信走的那日我站在城里最高的一家酒楼那里瞧她,自此一别,许就是一生,当时我确是这样想的。
除夕那日桃兮买来三挂鞭炮,团圆饭时与荀抒一起在门口放了。
当时阿三前来请贺兰卿回府过年,我端着给贺兰卿准备的茶香团子站在后面,见到阿三我便明白了些什么,心中不免咯噔一下。
果然,贺兰卿还没等放第二挂鞭,就吩咐人被上车,与阿三一同回府。
夜幕临近贺兰卿还没回来,我守在枣树下,手里拿着小酒壶,他们三个一脸担忧的看着我。
我就是口渴喝些酒水解解渴罢了,何必担忧。
“姑娘别喝了,回屋休息吧。”
“那怎么行,贺兰卿还没回来,还没守岁。”我晃晃酒瓶子,最后一滴酒入口。
我知道,自从与姚予信的婚事完了之后贺兰为怕我趁虚而入总想着如何再寻觅个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要贺兰卿娶了。
我也知道,蜀帝有意将自己的九公主许给贺兰卿,换他忠心不二。
这些天便早有风吹草动,春生馆外的那些婆婆妈妈总是说自从上一次在我这儿见过九公主,便觉得天仙下凡一般的美人,与贺兰公子般配的紧。
他们以为我小睡听不见,可我其实是假寐。
睡梦之中仿佛又见到那白衣仙人,他轻手轻脚将我抱起,放于一口冰棺之中,合棺之前还在我耳边挽上一朵白莲,而我想叫他想摸他,力气却被抽光一般,眼看他将我投入水深之处,见他渐行渐远,心中顿时一阵抽痛,哭出了声音。
于是这梦也就算是醒了过来。
我倚在贺兰卿怀里,看他将我渐渐放在床榻之上,手臂抽离便要离开。可我怎么舍得放开他,怎么舍得放他走。
我一伸手将他拉向我。
他伏在我身上,有些惊讶,挣扎着想起身,却被我一把揽回了怀里。
“别动。”
“……阿衡?”
“你是不是要抛弃我?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今晚刚要走时太子殿下突然到访便耽搁了些时候。”
“你要娶九公主了是不是!”
“你这又是哪里听来的传闻,净是瞎操心。”
贺兰卿无奈笑笑,撑着手臂打算起身时,却被我狠狠一拽压在床上。
他眼睛晶亮,夜色中也闪烁着光芒。
我一身酒气,双手捧着他的脸,揩了一把脸上的水泽问他:“你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算数。”
“你曾说若是哪天我有了心仪的郎君你必会竭力促成,将我风风光光嫁出去。”
“嗯。”
“贺兰卿,你要娶我。”
贺兰卿替我揩揩脸上的水泽说:“好,我会娶你。”
我趴在他身上竟然抽噎起来,仿佛这便是我毕生所愿,折了性命也甘愿。
“好了,别哭了,像只花猫似的。”
“喵!”我一脑袋扎在贺兰卿怀里,蹭来蹭去。
贺兰卿觉着痒,轻笑着将我推开。可我却不依不饶,一把将他的头扳正,找准了位置一口亲了下去。
那话本子里都是怎么写的?亲、舔、咬?真是的,亲个嘴儿真麻烦!
我用小舌头舔舔贺兰卿的嘴唇,又张开血盆大嘴用两颗门牙反复撕咬着贺兰卿的嘴唇,眼看着就要被我咬出血了。贺兰卿突然制止了我,轻轻将我推开,说:“阿衡,不是这样的,我教你。”手臂从我腰身一带,我整个人就跌在他怀里,两人的位置也翻天覆地变了个个儿。
贺兰卿低头朝我袭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