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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三十八章 “你小时候 ...


  •   第三十八章
      那是在我离开云蜀后发生的事情了。

      雪竹一次外出化缘的时候救了一名奄奄一息的老人,虽说那位孤苦老者最终还是病逝,但雪竹天性纯良不仅一直照顾病重的老人家还在他过世后将他亲手葬了。
      可往往天意弄人,那老者竟是患了瘟疫的靖国人,当时怕被处刑一路逃来云蜀遇上了雪竹,却也将这怪病传给了雪竹。
      害了病的雪竹起初还不清楚,直到一日与他一同修行的师弟见到他脊背上的脓包吓得六神无主,一个跟头栽到在地,边退边说:“你别过来!”
      渐渐寺院的其他僧侣便也对他避之而不及,就连向来疼爱他的主持也将他的屋子挪到了寺院荒无人烟的后院。
      刹那间雪竹就这样孤身一人了。
      怕将病症传给寺里其他僧侣的雪竹,一路西行逃到了荒无人烟的荒郊野岭独自等死。那几日病发脓包像是钻进皮肉的蛆虫一路蜿蜒而上,荒山野岭之地雪竹不吃不喝身上还病痛难忍,没多久就整个人奄奄一息。
      他不知自己死后是去往极乐梵境还是修罗地狱,哪里都好只要不留在人间徒添苦难怎样他都甘心情愿。

      “小和尚!小和尚!”
      那一阵轻柔的呼唤极尽忧心。
      也许是极乐仙子怜惜他,召唤他。
      “小和尚!你别吓我!醒醒啊!”
      他当年被爹娘抛弃,便再没人这般为他担忧。主持对他虽好,但慈悲遍布天下,从不是独独爱他。
      而眼前这仙子身影匆匆,将他从半山腰拖来一处废弃茅屋内,每日悉心照顾,从无嫌恶。
      雪竹心想,果然极乐之境的仙人心境纯善,连他这一缕无名无姓的孤魂野鬼都施舍慈悲善意。
      直到有一日他体力恢复一些,勉强能够睁开眼时,才将那蹲在门外悉心熬药的女子瞧清楚。

      瞧她疲惫憔悴的模样,想想她以如此淡薄瘦小的躯体背着雪竹从山腰爬上山顶。或许就连佛陀也不会如她待自己这般好。
      脸上一阵凉意,手背擦了擦下颚,竟发现一片水泽。
      师父说过生即是死,死即是生。有即是无,无即是有。所以他不怕死,明明不怕的……为什么还会哭。
      那头煮着药熏的一脸黑炭的霍清歌抬起袖子擦擦额头渗出的汗水时竟瞧见雪竹单臂撑着身子侧倚在床榻上,惊喜得她扔了蒲扇朝着雪竹便扑了过来。
      若是从前雪竹一定会极力将霍清歌推开再说一大堆没用的大道理,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什么礼义廉耻,一大堆大道理。
      可此刻他竟不言不语就愿被她这般温柔热情的抱着。
      等了好久他才想起自己这病会传染会死人,赶忙推开霍清歌,低头敛目道:“清歌姑娘万万不可再靠近我,这病邪得很只怕你也会被我传上。
      霍清歌瞧着他有些哑然,他开口拒绝的理由竟然不是成篇的大道理,而是关怀。于是霍清歌又粘上去,整个人窝在雪竹怀里,将他腰身圈在臂弯,头抵着雪竹胸口说:“我不怕死,只是怕你死。”
      “清歌姑娘。”雪竹言语之中略带迟疑。
      “嗯?”霍清歌还赖在早已僵直的雪竹怀里。
      “姑娘姿容秀美,何必将大好时光浪费在我一个出家人的身上。”
      霍清歌脸上顽皮的笑渐渐化开,成了春日融雪的一抹温柔,她说:“因为你值得,”霍清歌抱着雪竹的手臂更加紧了紧说:“当年我独居寺庙旁的小茅屋时刚刚经历大的劫难,腹中孩儿早夭,那时候我是不想活的,可偏偏你却来救我照顾我,不知你还记得吗,那时候我总不说话一个人呆呆的望天,从早到晚,从晚到早。”
      那时候雪竹受了师父嘱托照顾独具荒野的女施主,瞧她一副生无所恋的模样甚是可怜总想方设法逗她笑。
      “我曾不顾一切极尽卑微的去爱过,希望能得到哪怕一丝回应,只要他说需要我那便是莫大的恩赐,从始至终我不曾怀疑他猜忌他,全身心的信任他,就连他给我喝打胎药时说是为了我们母子好的补药我也一点疑惑也没有。这样身心俱疲的爱下来却是一场空,我是真的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面对我死去的孩子。所以我装傻充愣逃到荒野,希望他不再理我,也别再寻我,就这样让我无声无息的死去便好。可是你却不让我死,你不仅照顾我起居用药,时常逗我开心,花尽心思只为了博我一笑,还为我死去的孩子念经超度祈求他往生平安,那时候我便想若是能我愿意报答你,照顾你一辈子也好。”
      雪竹双手毫无意识的抬起做出围在霍清歌腰身上的姿势,可一瞬间清醒过来又猛的收回去,差异自己的行为。
      “我身子养好后想要嫁给你也是真的,可我也知道咱们俩之间隔着的是千万信仰梵境佛陀。”
      “所谓爱与不爱已经与我不重要了,我只想要报答你,用尽此生所有心血。”霍清歌眼神清澈柔情似水一般望着雪竹,淡淡的笑着。
      雪竹这才明白原来霍清歌不是爱他。真是的,他何必在意,又不会答应她什么。
      “我不求你娶我,只希望你能让我留在你身边服侍你伺候你!”说这霍清歌又向着雪竹靠近了半分,一双眼睛溢满情意,紧紧攥住雪竹的手。
      “霍姑娘,”雪竹试图挣脱开“男女授受不亲!”
      若说力气雪竹该是不输霍清歌的,即使病重也不该连霍清歌的手也挣脱不开的,可他的手就是留在了霍清歌的手心里,一点点被捂热了。

      雪竹病情渐重整日高热不退,嘴唇干裂的吓人,脸上渐渐也出现了疱疹的痕迹。
      那时候雪竹为了让霍清歌不哭总让她唱歌给自己听。
      “唱什么?”霍清歌揩了一把脸上水泽,瞧着床榻之上奄奄一息的雪竹。
      “就唱……就唱那时候……你在寺院围墙外唱的曲子吧。”雪竹瞧着霍清歌气若游丝的说。
      “那是我年幼时在乌蘅家中母亲教我的歌谣。”
      “唱吧。”
      听着霍清歌唱着歌,雪竹觉得困倦的紧,其实他知道自己这一闭眼或许就是阴阳之分,他从来不怕死,只是这十八年来第一次有了些名曰舍不得的情绪。面前的姑娘如诗如画的好,歌唱得好舞跳得好,性情也是直爽率真。
      费力支撑着,只想再多看这姑娘一眼,满心的舍不得,可他还是闭上眼,不知魂魄会去哪里。

      大约昏睡了七八日,当雪竹再次醒来没见到佛陀慈悲,却见到了晋雁书。
      他站在窗前一身岱色长袍,缓缓回身瞧他,居高临下,满眼轻蔑。
      雪竹还是虚弱,倚在床榻,轻声问他:“清……清歌……哪去了?”
      听到他这样称呼霍清歌时,晋雁书眼神一凛,冷声道:“她死了。”

      他哪里知道霍清歌为了救他求上晋雁书大门,只为一剂天价药方。
      她被裹上一条红绢从赵府抬到了晋家改名换姓成了萧湘,坐在从前她朝思暮想的晋哥哥的床榻上,此刻却是一副生无所恋的神情。
      她卑微如此,只要晋雁书想就可以随意利用她。
      是夜,晋雁书进门时一身酒气,轻蔑戏谑道:“这不是我新过门的姨娘!”
      霍清歌袖口里的拳头握紧半分。
      “萧湘?”晋雁书停在霍清歌面前,停了片刻,忽的暴怒,一把扬起她头上的红绸,掐紧了她下巴,逼她瞧着自己,哪怕满目仇恨也只能看他,不能看别的男人!
      “霍清歌!当初我以为你真的失忆了,若不是此次我逼你就范,只怕你要骗我一世了!”
      霍清歌哼笑道:“我若忘了你,咱们的恩怨就两清了,精明如你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红烛烧的噼啪作响,一室橘色光亮,却透着丝丝冰冷。
      晋雁书手一下移,狠狠掐在霍清歌脖颈上,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我!不!许!”说着手腕力道向下一压骑.在了霍清歌身上,整个身子压下去,扯开衣襟狠狠在霍清歌肩膀咬了一口,直到渗出丝丝血迹,唇齿间溢满血香才松口。
      霍清歌咬紧牙关不出一声,直到最后唇角也咬出血迹。
      直到很久晋雁书只是瞧着霍清歌,不言不语,也不施暴凌辱,只是看着她。
      “你小时候很粘我的。”晋雁书柔声宠溺道。
      霍清歌仍旧视死如归一般紧紧闭着眼睛。
      “你还记得吗,当初他们要将你许配人家,你跑来对我说除了我你谁也不想嫁,咱们烧了小院假装你失踪后在湖边的房子里生活的不是很幸福吗?我抚琴你跳舞,你还说就想这样一直到老……怎么你都忘了?”
      霍清歌紧闭的薄唇微微发抖。
      “你都忘了……没关系我帮你想起来!”晋雁书更大力的撕扯霍清歌的衣襟,疯了一样掠夺。
      任由霍清歌如何挣扎都无用,晋雁书干脆将霍清歌双手束在头顶,低低靠近霍清歌歪过去的脸,两只眼睛布满血丝狠狠的哑着声音说:“我倒是要看看你都把什么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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