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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五章 “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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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半年前随贺兰卿一同离开云蜀后不久霍清歌便病死了,晋家敛了尸首去衙门销户,自此世上便再无霍清歌此人。
可就在晋雁书娶亲个把月后,便又纳了一位舞姬作妾室,据闻此舞姬是赵大人府中的一位佳人,容貌出众舞技卓绝,名叫萧湘,因一次宴客瞧见晋公子最这位舞姬很是上心便作了顺水人情给了他去。
这女子自打进了晋府便因独宠而令晋家各位长辈很是不欢喜,行为作风也是极近洒脱风、流,常常是闻见晋雁书回府便衣衫不整赤足褴褛的奔向前院,势必要将晋雁书拦回自己院子才肯罢休,自从她入府晋夫人与晋雁书见面不足三次。院子里的婆子丫鬟对她多是诟病不耻,却因晋雁书十分宠爱她对她百般柔顺也就只能闷不吭声。
这萧湘的坏脾气也是院子出了名的坏,蛇蝎妇人模样。
据说小丫鬟给她梳头发时弄疼了她便被她用家法打的几日哀嚎,饭菜不合口了烧菜的厨娘也是躲不过一顿惩罚。有一次烧菜的厨娘因为给夫人烧鱼便忘了别院的这位姨娘也要吃鱼,来请罪时战战兢兢跪在地上,斜睨了眼,竟然连筷子都没动一下。萧湘命人拿来一桶猪食将饭菜倒进去,让厨娘统统吃干净,否则不许吃晚饭。自那以后那个厨娘便没日没夜的呕吐,害了病日渐消瘦,晋府给了些体恤的银两便遣她离去。据说这厨娘前些日子病死家中了,于是世人对这为晋府妾室更加深恶痛绝。
直到晋家祖祭,大拜时,萧湘身穿绫罗轻纱,头戴蝶舞步摇,唇涂胭脂手有蔻丹,惹恼了世家长母,严令晋雁书对其重责不可姑息。可即使这位侍妾萧湘如此行为,晋雁书也只是回府命她闭门思过,再无责备,宠爱之意无需多言。
直到九月节时萧湘与和尚私通之事被诸葛夫人撞破,最终狠心杀死诸葛夫人,与和尚趁夜私奔,慌乱中忘了拿去自己的金簪。
如今成了通缉罪犯,晋雁书还是放不下她,闭门在府多日不肯见客。世人皆说晋雁书痴情,却也因情爱昏头才助纣为虐酿成大祸。
荀抒说诸葛府上也是一派萧条景色,这几日丧事办的急切,诸葛阑少言寡语清瘦了不少。世人皆叹息,说诸葛阑情深意重夫妻鹣鲽情深,如今夫人早逝只苦了尧山公子。
我不禁失笑,感叹这世人还真是多愁善感,对人品头论足倒像是什么都知道的模样一般。
荀抒见我咬牙切齿的模样赶忙安慰道:“可别为了他人事动气,我刚刚将你身子调息的好了一些在气坏了我可要撞墙了。”
“你又知道什么!这霍清歌我认得,虽只有几面可我知道她不坏,更何况若说晋雁书痴情我是万万不信的,他若是痴情当初哪里会杀她!”我气息上调,喉咙一痒便咳嗽起来。
荀抒赶忙递过一杯水给我,愁眉苦脸道:“姑奶奶消停点。”
离开云蜀前她还是那个站在屋顶蹁跹起舞的俏皮少女,可等我回来她却成了杀人通缉犯。
从前我在药庐不会这样,自从离开师父来了云蜀一切都变了,就连我自己都变了。
荀抒走后我本想休息一会儿,谁知绿意桃兮在门口犹疑被我瞧见,便挥手让她们进屋子里来。
我坐在榻子上仰头瞧她们,看看有什么事情要与我说,谁知绿意用胳膊拐了一下桃兮让她说,桃兮又用胳膊拐回去。她们俩这副情状令我十分在意,平日里她们不会这么扭捏。
“有什么话就说,没有话就出去。”我故意严厉训斥,打算逼迫她们。
谁知她们俩还是吞吞吐吐。
最后还是绿意说了:“姑娘……今日看你在告示板那里犹疑,似乎是认识通缉令里的人?”
“嗯。”
只见绿意桃兮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抽了一口冷气。
“半年前我刚到云蜀时曾借住在通缉令里那位小和尚的寺院里,晋七公子与霍清歌的故事也有所耳闻,通缉令里另一个名叫萧湘的女子与那位霍清歌长得一模一样,我在想是不是一个人。”
“姑娘要管吗?”桃兮急迫问我。
我诧异瞧她,无奈笑笑:“这事儿我不能管只能干生气,这不荀抒刚刚还劝我别多管闲事呢。”
“他懂什么!”桃兮怒气汹汹话一出口便被绿意用胳膊拐了一下。
“姑娘,”绿意开口道“你便不必做什么若是真对这件事上心,何不让我和桃兮去帮你查,若真是故人,又觉着这其中有隐情有冤情,能帮上一把也好啊。”绿意说的句句在理,可我怎么听都觉得别扭。
既然绿意与桃兮愿意帮我,那就查查,我允了她们,却觉着她们比我还要高兴。
我染了风寒,近几日春生馆都是荀抒在打点,绿意桃兮便忙着明里暗里调查这件案子,还没见她们对什么如此上心,废寝忘食的里外忙活。
今日贺兰卿去诸葛府上吊唁,晚上我没等他回来便用了晚饭,随便吃了两口回房服了药昏昏睡下。荀抒直到我入睡前都陪在我身边,嘴里念叨着:“桃兮这丫头整日在外奔波,也不知忙着什么大事,竟然都不知回来照顾你,难道她忘了你是病人!”
“你别念她了,谁能想到这晴好的天儿我都能伤风,再说有你在她们可放心着呢,连我自己都放心。”我将喝过的药碗递给荀抒苦笑道。
荀抒将我扶着倒下,帮我盖好被子愁眉苦脸道:“我还想歇歇呢,可别病着了,哪天也让我出门游山玩水无后顾之忧,别整天就让我一人提心吊胆的。”
我忍着喉咙痒意笑了笑还是咳了出来。
“快睡吧,我照看着。”荀抒帮我将帷幔撂下,吹熄了四周烛火,只留下桌上一盏昏黄,拿出一本医书研究起来。
可等我醒来时天色未明,一盏油灯下单臂撑头却分明不是荀抒。
我蹑手蹑脚披衣起身,从柜子里拿了一床软被,想着披在贺兰卿身上。谁知刚要碰到他,却被他的咳嗽声吓得手抖了抖,不小心碰了他,将他惊醒。
昏黄烛火下贺兰卿睡眼朦胧瞧我,唇边荡漾一丝温柔笑意问道:“醒了?”
“你何时来的?”我坐在他身边将软被抱在手里。
“从诸葛府上回来,来你房里看时荀抒对我说你染了风寒,见他困倦就让他回去歇着了。”贺兰卿将我披风理了理好好系好带子。
“诸葛阑的夫人真的死了?”
“怎么这么问?”
烛火噼啪跳动,一屋子昏黄,我只能瞧得清面前的人,于是更加真切:“你不觉着这事情奇怪得很,晋家与诸葛家自来没什么交集,怎么就让诸葛夫人撞见晋雁书的小妾与旁人私通?!”
“晋家是城中首富,本来就有很多达官显贵想要与他熟络,这诸葛阑现在是京中新贵,九月节与他走动也不出格合情合理。”贺兰卿说完瞧着我,眼神中似乎还有话。
“你该知道什么妾室萧湘,那就是霍清歌!可你我都知道按照霍清歌那个脾气就算她曾经爱过晋雁书,可那个孩子死了之后他们万万不可能再在一起,可为什么她任凭晋雁书对她改名换姓,还费了那么大的周折将她重新接回府里!还有晋家老小没人不认识霍清歌,为何一丁点传闻都没泄露,世人只将晋七公子的妾室萧湘和晋家表小姐霍清歌分的干干净净,若不是因为我认得她只怕都要被糊弄过去,还真以为晋雁书遇上个令他动真心的女子,如若珍宝甘为牛马呢!”
我这一通说完贺兰卿只瞧着我不说话。
“我说的可有不对。”我问他。
贺兰卿叹了口气:“没有什么不对,却也没什么证据说晋雁书不对。他做的每一样都对,让人瞧不出破绽,走的每一步都合情合理,可往往事实就如透过铜镜看书上的字,一笔一划分明一致,可偏偏全是反过来的,于是一切就都是错的。”
反过来的……
我俩相视片刻,似乎在用神思交流。电光火石间,我脑中闪了个念头,倒抽一口冷气,不敢置信道:“诸葛阑与晋雁书是一伙儿的!他们合伙杀了诸葛夫人,然后又嫁祸到霍清歌头上!”
可他们为何要杀了诸葛夫人?就算往昔夫妻恩情不再,按照诸葛阑的性子也绝不会冒险杀人的。
“他们在做什么!”
“不知道,但看起来是一定要将霍清歌置于死地。我也不清楚他们这盘棋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只怕要再往更凶险的地方走走才能瞧清楚他们的真正目的。”贺兰卿说这话时眉头皱的紧了些。
我觉着胸口压着块石头一阵一阵憋得人心烦意乱。
自从诸葛阑入京,贺兰卿便无一日安宁,要时时刻刻提防着他,而这人看似不争不抢,实际上背地里手段阴损无所不用其极,却又能事事置身事外或是站在被害者席位上楚楚可怜。
从助靖谋反易主导致的大考主考官位置平席,到令贺兰卿与原本费心栽培的魏羡反目,每一件事似乎都与他脱不开干系,明明心中清楚得很,可就是抓不到他的把柄无法与他对簿。我坚信此次事情也一定与他有关,说不定都是他布置的也有可能。但晋雁书将霍清歌纳妾时诸葛阑还没来京城,远在尧山的诸葛阑如何掌握素未谋面的晋雁书呢?要知道晋雁书其人可不是任人差遣的凡人,他能独自将晋家支撑起来便知并非普通,难不成是三皇子帮他疏通?是赵大人?
无论如何,既然与诸葛阑扯上关系,那就不是简单的事情,追根溯源说不定又是针对贺兰卿的诡计。
我脑子越想越乱,就连耳朵也嗡嗡一个劲儿的吵。
近日来我听力也有所减弱,可我却不敢告诉荀抒,倒不是怕他骂我,主要是担心一旦他知道了便不许我再掺和此事。
于是荀抒问我是否觉得不适时我说没有。
荀抒皱眉瞧我:“脉象上毒气的确四散了,脉象也不稳,可你又说身上并无不适,该不会怕我骂你,在骗我吧!”
“我骗你干嘛,可能是之前风寒刚好身子还弱所以也控制不住体内毒气,调息两日就好了,没关系的。”
瞧着荀抒半信半疑的模样也不知他被我糊弄过去了没有,我一颗心提在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