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章 见我整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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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里我又来到那白莲丛生的仙境之中，我立于河岸边眼前一片云雾，偶有水声潺潺。此地寂静，竟连花开之声也能闻见，这天地间一片素洁唯我一身红衣似火烈焰。
那河水仿佛无边无际，清澈异常，我伏在岸边从水中瞧着自己的倒影，那水极净让人忍不住想要洗涤尘污。可手指还没触及水面，便听见有个声音对我说：“别碰那水。”
我倏地将手抽回来，转过头去却瞧不见人影。
起身寻去，拨开云雾缭绕，我问他：“你在哪？”
却无人回应。
行过河岸，又穿过长廊，我觉着自己走了好久好久，越是想要找到他踪影越是渺茫，可他的模样却在心里越加深刻。
忽而心口一阵绞痛，整个身子都跟着颤了颤，双腿酸软一下子便要跪倒。我心下还琢磨，难不成我梦里还能感觉到疼？
正想着，却听到头顶传来个声音说道：“这一世……你叫什么？”
那一袭白衣似是不容玷污的纯洁，一股甘草香从他身上淡淡飘散开来，我跌在他怀里，听他问我话抬起头看他，嘿嘿一笑道：“我叫玉衡，仙人叫我阿衡就好。”
仙人将我缓缓推开，那双晶亮黑白分明的眸子瞧了瞧我，转身前行缓缓道：“随我来吧。”
我随他拐过一处长廊荷塘直至一座俭朴小屋，在这之前我还以为仙人都是住亭台楼阁，琉璃为瓦，白玉为砖，雕梁画栋的宫殿美轮美奂。
他让我在在院子里等一下，从屋子里取出一颗药递到我手里说：“吃了。”
那颗药在手心里，暗红精巧，与如意的药倒是有几分相似。
他见我久久不肯吃下去又从袖袋里掏出一个精巧的锦绣盒子，稍稍打开便已芳香四溢，仿佛有晶莹花瓣从天飘落般。
“这是桃花丹，吃了药以后再吃一颗这个便不苦了。”他瞧着我没什么神情。
我没弄明白现在发生了什么，却觉着既然是仙人说的必然有理，说不定给我吃的是什么长生不老的仙丹。我一仰脖子，那小药丸被我吞进喉咙，丝丝冰凉，淡淡茉莉花香沁人心脾。
“仙人给我吃的是什么药啊？”我问道。
他将桃花丹的锦绣盒子收回袖袋里淡淡道：“你从前心痛时常吃的药。”
“仙人认得我？”
“认得。”
“可我怎么不认得仙人？”
“因为我只是仙人的半分神思融在一朵白莲里生出来的，用来守候这三生池水，还有你，你轮回后自然不认得我。”
“那仙人本尊呢？”
他忽而瞧着我不说话，只离去。
我站在原地张望问他：“我还能来找你吗？”可他没回答我，渐渐消失在云雾之中。
刹那地动山摇，我身形不稳，梦境崩塌，终于现实中惊醒了过来。
珠帘帷幔，烛火影影，桌上点着安神香，我是何时回府的？
再看窗台旁站着个绿影，我盯着瞧了会儿，提了口气指着他说：“那盆君子兰被你揪的就剩土了！还不松手！”
柳忽听我说话手抖了抖，转头瞧着我忽而一笑说：“你若再不醒我便要将你埋了呢。”
我坐起身来瞧了瞧，披上了件披风，下床走到柳忽身边，身上好似被大锤子百般敲打过一样，零零碎碎的疼。
“你救我的？”我问他。
“我为何要救你？”柳忽瞧我一眼轻蔑道。
“那是贺兰卿救我的？”
柳忽又要伸手揪我的君子兰，被我当场拦住，瞧着我嘻嘻笑了下：“这事你以为能瞒住他？天真！”
为什么柳忽一说话我就生气！为什么！
“这事儿也就瞒到他从文宣殿议事结束，一回到府上他就问了荀抒，谁能想到一个大男人当即哭的稀里哗啦，吓了我一跳。”柳忽说完坐到桌旁自己倒了杯茶水喝起来。
“你怎么知道的？”我瞪着他问。
“我当时就在房顶坐着。”柳忽说着还指了指房顶，放下茶杯又开始吃桌上的蜜饯，边吃边说：“等他去牢房看你的时候你就已经被打的昏迷不醒了，他抱起你向外走的时候遇见那个吓得双腿发抖的胆小大老爷，就说了句‘这些犯事女囚还请大人按照律法处理’说完就走了，我从没见过一向谦和温润的如意公子用那种眼神看人，”柳忽眼珠转了转“锋利而且……狠毒。”
原本听着心里还暖和和的听柳忽这一句“狠毒”出口，怎么就不是滋味儿了，指着他说：“你把蜜饯给我放下！”
柳忽吃完拍拍手擦擦嘴说：“不过这都是昨天的事了。”柳忽一只手臂撑着头瞧我，眼神有些迷离道：“贺兰卿这个人得了世人称赞的盛名，做事从不会做到绝情，即使是对手他也绝不会将对方逼到死路，可从昨夜至今日所发生的一切不得不让我对你刮目相看，没想到你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在贺兰卿心里占了如此之大的分量，值得他动用一直不屑一顾的木黎笙的力量。”
晚风从窗子外吹进屋子，脊背丝丝凉意，散落的青丝荡漾起来，我问柳忽：“木黎笙？”
“你难道真不知那是什么？”
从前看一些话本秘闻之类的书时，也有提到木黎笙的故事，甚至有以木黎笙开篇的，但有说木黎笙是一本绝世武功的秘籍，又有说是大周埋在某处的藏宝地图，甚至还有说那是一本曲谱，听曲者人肉白骨。
可柳忽却说：“木黎笙——是个组织。”
大周时，周皇帝多猜疑为了掌控朝臣，建立了这样一个秘密搜集消息便于暗地处决组织，也因为这个组织上不得台面明里暗里牵扯了众多朝中要事，皇帝不便亲自过问，于是便将这个组织交给了当时十分信任的贺兰家长宗，也就是贺兰卿的祖爷爷。
后来大周覆灭，贺兰家效忠于华氏却没再提过关于木黎笙的事情。若说蜀帝对此毫无戒备，也是不可信的。
由于百年来的培养，这个组织已经庞大到融入九州骨血，想要彻底拔除难于上青天，所以即使是至高无上的皇权也不敢轻举妄动，更何况除了贺兰家的长宗无人知道如何对这个组织发号施令，更无人知道身边是否已有木黎笙的眼线。
当年四大家族搅入权力斗争皆败给皇权制衡，贺兰家能保留住原有实力也全靠手中执掌的木黎笙在暗中运作，导致各方敌对势力崩溃才不足以对贺兰氏造成灭族的厄运。
“不过自从贺兰卿接手氏族长宗之位就再没见木黎笙有什么大动作，想必是咱们的如意公子并不屑于利用那些黑暗势力，你知道正人君子总是有那么一些狗屁原则的。”柳忽瞧着我笑了笑。
“那这事了了吗？”我问柳忽。
“了了，”柳忽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笑意“那个张婶子畏罪自杀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整个身子倚着墙强撑着。
“她畏罪，你信吗？那分明就是被人灭口的，只因为如意公子追查的雷霆手段，动用了木黎笙的势力他们还能不怕，只怕再有半天时间连主谋都要被揪出来了。”柳忽瞧着我的眸光突然变的凌厉，仿佛藏了把刀子，他神情阴寒瞧着我说：“可你却将他置于陷阱。”
我没有！他在说什么！
“你何必惊慌，这不过是个离间计，他们要的就是忠心耿耿的丞相动用帝王心中最忌惮的秘密组织，显然对方还是畏惧，只是轻描淡写的慢慢撬开如意公子在世人和蜀帝心中坚不可摧的地位，”柳忽起身走到我身边，一把掐在我喉咙，拇指抠着我喉头“这可多亏你了。”
柳忽将手从我脖颈拿开，气流刹那钻进鼻息，呛得我咳嗽不止，连呼吸都急促。
见我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柳忽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说：“你当年若是死了该多好。”
一连几天我卧床养病，贺兰卿便也寸步不离的为我端药喂饭，可我这身子像是故意找我麻烦一般就是不肯好起来。
他干脆让人在我房里支了个榻子，平日里在我这儿看书写字，晚上倦了就睡下。夜里趁他睡了，我便下了床偷偷溜出去，寻到荀抒的屋子敲了敲，等他掌了灯给我开门，站在门口揉揉眼睛打着呵欠问我：“你怎么还没睡？”
我偷偷摸摸将他推进去。
等我俩坐在桌旁，我四下瞧瞧抓起桌上一颗果子，捧在手里咬了一大口，汁水四溅，我却没了再吃一口的想法。
“怎么了？”
我抬头看荀抒：“没味道，什么味道都没了。”
我又摊开右手瞧了瞧，抓了另一颗有红又大的果子，谁知刚刚举起来那果子便从我手中掉落到了地上。
油灯燃在一旁，灯芯烧的噼啪响，荀抒眨巴眨巴眼睛瞧我，立即明白了什么，对我说：“味觉失灵和右手握力减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几天前，我本以为他们会一点点的恢复，可是今日我连拿个茶杯都会掉，白日里贺兰卿都瞧着怕他看出什么，于是就想晚上来和你商量商量。”
“我给你诊脉看看。”荀抒的手搭上我的脉搏，眉头却越加深锁。
“如何？上一次我嗅觉失灵你不是控制住了吗？多苦的药我都能吃，你不必担心。”我如此乖巧向他保证，也是因为我心虚害怕。
“玉姑娘，不然你跟我走吧，虽然我医术不如你我师父那般高超，但若是你平稳度日再不担惊受怕，我起码敢保证你不会再恶化下去。”荀抒说着攥紧我的手，说的恳切，像是我真的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一般。
我将手从荀抒那里抽拽回来，僵硬笑笑说：“一点都不好笑。”
刚起身要走便听到荀抒在我身后说：“你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夜不能寐的？”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