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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五章 ...

  •   近几日香臭不分,我只怕再过些时日要连茅厕都不知道在哪了。还好我到峡关直至回云蜀这一路都没见到贺兰卿,听时亥大英雄说蜀都急诏,他火速行进已经回京。
      可等我回了贺兰小院儿也瞧不见他人影,听他们三个在我房里嗑瓜子时说,贺兰卿现在起的比打鸣的公鸡早,睡得比淮湘坊的娇娘还晚。
      听说贺兰卿睡得比娇娘晚,荀抒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四下寂静,我左眼挑眉斜睨荀抒。
      察觉到了不对劲儿,荀抒立即放下瓜子辩解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可没去过那种地方!”
      四下继续寂静。
      荀抒着急上火的上蹿下继续辩解道:“先师曾说要自爱自省,谆谆善诱自不敢忘!”
      四下还是寂静,只听桃兮喝了口茶,将茶杯摔在了桌子上,茶杯盖子都掉了,荀抒打了个激灵,也只好坦白道:“好吧,最近我赚了些钱……”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淮湘坊的头牌花魁娇娘是出了名的出水芙蓉,肤如若凝脂,墨过不留痕的滑嫩,可不知为何近日来她却患了大病比不见客,哪怕是相熟的王侯公子也拒之门外一概不接。也亏的她久经风月,言语博弈间不留痕迹的将那些难缠的公子哥儿们都劝了回去,不可谓是好手段。
      淮湘坊悬赏金银在黑市里寻求黑医,医治娇娘的病症,可几日来不见功效,令淮湘坊的坊主很是灼心。
      直到三日前,荀抒在城内闲逛,路过一家药铺,因对方小伙计将药材混淆被他指点两句而发生口角,后来老掌柜出来,才寻出两味药材随物性相似,但在味道上有轻微差异才得以区分,普通小伙计没那个阅历自然分辨不出,老掌柜连忙命小伙计将装错的药材调换过来。
      为了酬谢荀抒还给了他一瓶店里秘制的药酒。
      可还没等荀抒拿着药酒走多远,便被人蒙头敲晕,等他再醒来已是身在淮湘坊娇娘住的扶摇小院儿里了。
      两位彪形大汉左右把手看着他,坊主让他诊治娇娘。而这银两便是淮湘坊的坊主所给,以作答谢。

      绿意边帮我捏着肩膀边问荀抒:“这娇娘究竟得了什么病,为何其他郎中瞧不出来,只有你瞧得出来?”
      “倒不是什么大病,就是中了虫蚁的毒,身上生了些疹子,那是种小虫子生长在木头里,不见光,只有晚上出来活动活动,这虫子喜欢阴湿的地方,打扫干净就不会有事了。那些郎中也不是看不出来,只是这虫子啃咬的病多半是穷人家才得,谁能想到富丽堂皇的淮湘坊里也能有这种虫子,更何况得病的还是城中最有名的花魁,大家理所当然的就避开这条线,自然也就找不到对症的药了。”说完荀抒还对我们眨巴眨巴眼睛,模样甚是单纯。
      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可又想不起闪过了些什么,于是让绿意坐下自己站起来绕着屋子转了两圈。
      荀抒看的晕,捂着脑袋说:“姑娘你可别转了,我都要吐了……诶!诶!诶!让你别转了你怎么还倒是转得快了!”
      我在荀抒背后站住,一掌拍在他天灵盖上,惊喜道:“咱们开个医馆吧!”
      荀抒一头磕在桌沿上,闷哼一声就没了动静。

      起初荀抒是反对的,他认为我空有一副花架子,外强中干,虽师出名门但连草药都不认得几个,桃兮绿意更是使唤不上,到时候还是累他自己,所以他坚决持反对票。可后来经过我一番劝导他终于明白我的意图,这才欣然接受。
      “我的医馆可不是治病救人的,再说了你随你师父主攻的是药理,病理这块本该是我师父的强项。”
      “不问诊不看病只怕这计量掌握不准会出岔子。”
      “出什么岔子!咱们又不治病!”
      “不治病?那算什么医馆!”
      “焕!颜!医!馆!”
      我们当然不去治病救人,当初在药庐我师父就嘱咐过我不要行医,容易被斩首。由此次娇娘的事情我得到了个启发,对女子而言容貌是否娇美直接影响了生计,所以她们肯花大把大把的钱财却让自己变得更美,这对于我们来说就是无尽的财路啊!
      这可是笔划算的大买卖!

      与荀抒凑了钱,我拿了大头在淮湘坊对街买了面铺子,叮叮当当装潢了十几日,我在前方指挥施工,自然也没让荀抒闲着,安排了桃兮监工,先要研究出几样容光焕发的新药。果然在桃兮敬业坚守岗位的情况下,等我再想起荀抒将他放出来时只见他眼神呆滞涣散,在他看清我后扎身扑过来抱紧我大腿,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我问桃兮对他做了什么,桃兮耸耸肩若无其事道:“稍微调教了一下。”
      调教……
      自那以后荀抒见了桃兮就绕道走,冷不丁和她撞上浑身都要打个寒颤,瞧着甚是可怜。

      我们四个力求自力更生不做米虫,于是干起活来都十分卖力。晚上吃过晚饭四个人在我房间围成一团,瞧着药瓶里荀抒新研制的“玉骨冰肌”。
      “这东西用什么做的?”
      “朝花晨露,牛乳蜂蜜,黑芝麻磨成了粉搅匀调和而成的。”
      绿意将瓶子打开提鼻子问了问,果然喜笑颜开道:“闻着就挺香,不过这东西真的管用?”
      “当然不太管用!”荀抒说时哈哈一笑。
      绿意面露困惑之色,瞧瞧荀抒又瞧瞧我。
      “真正管用的是这个!”说着荀抒从袖袋里拿出了一只白玉瓶子,从里面倒出药丸,给我们三个一人一颗。
      绿意瞧瞧药丸,摇摇头还是放下了。
      “这东西可不是我研究的,是我师伯,”荀抒瞧着我说“就是你师父。听我师父说当年师伯飞书传信将师父召回,两人忙了几日几夜才研制出这‘玉骨冰肌’,这药本是用来愈合伤疤,据说奇效,但此次因其中有些药材过于昂贵咱们负担不起,所以便用普通药效的材料代替,从前伤疤消痕的功效定然是达不成了,但益气补血调理内需改善气色这些功效还是立竿见影的,再配上你们手中瓷瓶里的东西外敷定然不会有错的。”
      我脑子里想事情便没听到荀抒叫我,半晌才返过神来,忙问他:“怎么了?”
      “是我该问你怎么了,还以为嗅觉失灵之后你听觉也失灵了呢!”荀抒皱着眉头紧张道。
      “我就是想不明白,当年究竟发生什么以至于我师父将你师父召回山上,研制这‘玉骨冰肌’?又是谁值得他二位这般用心?”
      荀抒摇摇头:“我师父没对我说……别想这些没用的了,快试试我做的黑芝麻面膜好不好用!”
      ……
      “面什么?”我们仨直愣愣的看着荀抒。
      “……”

      择了个吉日五月初七,春生馆正式开业。

      梦里一个人骑在我身上用白刃逼着我的脖子,我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瞧不清楚那人容貌,只能隐约看他笑意狡黠。
      手起刀落,他将白刃插进我的肚子里,鲜血汩汩冒出像是泉眼。
      那阴暗潮湿的屋子里隐隐传来雨水落入江水的声音,那人笑着起身嘴里说了些什么我却听不清,只见他抽出我肚子里的白刃,朝着我的手扎了过去……

      “如意!”
      夜半三更,我浑身冷汗坐在床上,不敢闭眼只怕再被牵扯回梦里。
      再过两个时辰才要天明,我望着窗外透过来的月光,映照在地上泛着惨白的光。自从嗅觉失灵后便常做噩梦,体力也不如从前,夜里噩梦惊醒后便再难入睡,白日里却总困乏想睡,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荀抒。
      还是不要告诉他了,春生馆刚开业他该张罗张罗店铺里的事情为我多赚些钱财。想着这些,辗转反侧,最后决定还是起床找些书看。
      可我架子上的话本早已看过几遍不想再看,十分无奈打算去贺兰卿书房里挑一本我能看的。
      本以为这个时间贺兰卿早该睡了,谁知他竟还在书房,而且还不是一个人。

      “贺兰丞相,我家主子的意思是想借道云蜀之力。”说话的人我认得,正是那日酒楼瞧着斯文的那位大官,他这次来想必是为了易濯。
      盈盈烛火下,贺兰卿于案前写好书信放于信纸之中,唇角淡淡笑意:“埠巅山破山之日便是云蜀发兵之时。”
      “破山需用大量火药,可这东西管制甚严,稍有差池只怕还未起事便已败北。”
      “夏舟大人说的是,”贺兰卿将书信摆在夏大人面前瞧着他说“可这又与卿何干。”
      “当初我主说兴兵马兵戎见,可丞相却说涂炭生灵为下下策,要我们虎门逼宫,可靖王宫是何种龙潭虎穴,我们处处小心布置才得以如今局面。若是火药大批量入境靖国,难道丞相以为能瞒多久!”夏舟声音虽压得极低,气血旺盛,险些拍桌子,被贺兰卿一个眼神制止住。
      “夏舟大人,可能我曾帮过梁王几次让您有了混淆。我是云蜀的丞相不是梁王的谋士,火药该如何运送至埠巅山,又该如何避开朝堂耳目,是您该筹谋的,不是我。”贺兰卿斟上两杯茶,一杯递给了夏舟大人。
      夏舟哼笑一声,瞧着贺兰卿鄙夷道:“贺兰丞相所言不过是想摘清云蜀与此事的关系,若是我们成事你们连同姜国发兵压境协助,不损一兵一卒只等坐收渔翁之利,若是我们不成事,你们也不摊祸事不受连坐,”夏舟起身欲走“世人都夸赞如意公子智谋无双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甚至要比陆阙当年还要精明几分,如今看来,果然不负盛名!”
      夏舟愤怒起身两步行至门口,却被贺兰卿叫住。
      灯芯烧的劈啪作响,贺兰卿起身拿了油壶添了些灯油进去,淡淡道:“若是大人今日走出这扇门,才是真的不战而败呢。”
      一句话说的夏舟身子僵了一僵。
      “蜀、姜两国肯帮梁王夺位为的什么您和梁王心里都清楚,这不过是桩生意,我们有利益牵扯结为同盟自然鼎力相助不敢怠慢。可若是今日您走出我这扇门,也就算是盟约破裂,那到时您的埠巅山我们也能自己破,只是到时候帮谁不帮谁就不是梁王说了算,夏大人是聪明人自然明白卿这般苦口婆心是为谁。”贺兰卿说时眼角眉梢不露怯懦,气势压制而不势凌,拿捏恰到好处让夏舟说不出话来。
      连我都清楚其中利益得失,夏舟那样的聪明人不该不明白。
      只是我没想到贺兰卿竟然那般早的便认识了易濯,他们从前都是在我面前做戏,好似真不相识一般,也是难为他们。
      夏舟背对贺兰卿良久不语,烛影剪裁消瘦,贺兰卿也不催他决定,拿起手边的书卷不急不忙倒是看得下去。
      “贺兰丞相,”夏舟声音低沉总算开口,却仿佛下了巨大赌注的赌徒,身家性命抵押在此的感觉“攻破之时蜀姜两国必须立即大军压境,一刻耽误不得,稍有差池胜败难测,贺兰丞相如何让我相信,”夏舟转过身逼近贺兰卿盯着他问“彼时我们成了你们的事,而你们不会出尔反尔!”
      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勾起一丝笑意,贺兰卿将桌上夏舟没拿去的那封信递到他面前轻声道:“就凭我贺兰卿的一条性命,亲笔书信在此夏大人可当场查验,若是彼时我等不守信用或是我贺兰卿无用揣错圣意连累梁王起事,大人自然可以将此书信公诸于世告知世人我贺兰卿有罪,蜀王为了友和邻国也会杀了我以儆效尤,这样做大人可是放心。”
      许是夏舟没想到贺兰卿会如此,也是惊诧良久。
      倒是贺兰卿面色轻松,正坐瞧着夏舟。
      夏舟接过书信直接贴身放置并没查看,摇头笑道:“丞相如此行事磊落倒显得老朽小人之行。”
      “夏大人是忠臣,并非小人。”贺兰卿神色又恢复往昔端正,言辞郑重。
      夏舟瞧着贺兰卿,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故事,后又深深一偮道:“丞相为君子楷模。”说完便随护卫从小路离开。

      贺兰卿在屋内叫了我三声我也没理,之后也只好出来迎我。他衣着单薄,面容憔悴,看起来这些天耗了他不少心血。
      “你不回我,还以为你走了。”
      “你……”
      “有什么话进屋说。”他拉着我进了屋子。

      现在瞧他,刚刚那股骄傲劲儿竟消失的一丝踪迹也无,倒像是我认识的那个贺兰卿。
      他要我坐下我也不理,就是和他怄气。
      “阿衡,我事事不瞒你,那你也不能瞒我,为何与我怄气,我可曾得罪过你?”
      “没有。”我没好气回答道。
      “那是因为我与易濯相识瞒了你所以生气?”
      我恨恨瞧他,咬牙切齿道:“夏舟若是心存一丝邪念,仅凭那一纸书信就能要了你的命!你怎么敢!”
      贺兰卿示意我坐到身边,一丝苦涩笑意说:“西边大旱早春至今滴雨未落百姓又被赤疆匪徒劫了粮食和女人。云蜀看似富饶,其实腹背受敌,朝堂上大家因惧怕挑起纷争不敢解决与乌衡争端,于是纷纷上奏要以增税来解决国库亏空。我等为官受奉于民位居庙堂,百姓如今生活于水火我们还要补上一刀,那些可都是云蜀的子民。”贺兰卿叹了口气继续道:“看似好像因靖王病重瘟疫又刚刚平息国力虚弱,想在此之际起事的夏舟更为急迫,可他若是为了火药之事一拖再拖,我解决不了乌衡一事,等陛下对我信心丧失便会增税以解决国库亏空。所以我只能逼他不论手段,哪怕用命逼他。”
      我只是瞧他对我说这些话,心中便是一个劲儿的酸楚难耐,他这般单薄,却要担待这般重任,还无人帮衬。
      “这么晚了,早些去睡吧。”瞧着我淡淡笑意。
      “我睡不着。”
      “睡不着?”贺兰卿忽而想起什么起身从柜子上拿出个匣子,匣子里装着个锦袋,他递给我说:“从前病痛点了这个安眠香便可睡熟,是从前百草集老先生还在世时给我调制的,你拿去,也许有用。”
      我拿在手里,不自在的揉揉鼻子,对他道了声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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