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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一章 “那不过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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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便听说过姜城有着不输给蜀都的繁华,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街市乡井间往来繁华车水马龙好不热闹,杂耍卖艺也是十分的喧嚣。在乌衡时便总听师父念叨,年轻时去姜国游历时最爱的不过两样一个是姜国的剑舞,一样便是姜国的美食。如今一看沿街饭馆各色各异的餐馆肆意飘香,实在是引人肚饿。
我与荀抒算是偷溜所以身上并无什么钱财,啃了多日大饼此时正是饥肠辘辘的时候。
荀抒站在人家店面门前,舔舔嘴唇,可怜巴巴的与我说道:“玉兄,我饿。”
“我也饿。”
于是在我的威逼利诱下,荀抒颤颤巍巍的答应与我同吃一顿霸王餐,还专挑了一家人多事忙的店家。
既然已经准备了吃霸王餐,那何必拘谨,专拣贵的点,反正我俩也没钱。
因我们穿着也算得体,所以老板误以为我们是座上宾,还将我们引到雅间歇息。
等菜时荀抒才反应上来发生了什么焦虑问我:“咱们若是逃不掉是要坐牢的!听说姜国律法严明,咱们点了那样多的酒菜若是付不出钱来可如何是好!”
“那咱们还是早些做准备为好。”
于是我们分头去找可以溜走的小路。
“经过这次瘟疫,靖国果粒本来就已经损耗不少,咱们前有如意公子鼎力相助,后有姜王军力支援,如今南宫戚又身染重病,可谓是天助王爷成大业!”一个浑厚男音从雅间里传出来。
我发誓自己并非有意偷听,只是他们说话声音太大,不小心被我听到,更何况听到他们提起贺兰卿。
“你们……”忽而另一个男音响起,听起来年轻许多。
“王爷请说。”
原来是他们的头头。
“此次如意公子赴宴时身边可曾有一位姑娘?”
“此次如意公子前赴六国宴时同行为云蜀太子赢,并无什么少女。”这声音听起来又是另一人:“王爷可要找什么人?”
隐约间听到酒杯落在桌子上的声响,那青年沉默了会儿,道了声:“没什么。”
正当我要走,身后荀抒没心没肺的朝着我喊道:“玉兄你趴在那做什么!”
“……”
雅间内的人忽然冲了出来,隐约间我瞧见那青年转身进了内间。
站在我面前的两人都穿的十分富贵,一个一把胡须手握长刀像个武将,一个眉眼尖利手上一把折扇像个文官。
虽然我不是个胆小之人,但在敌我实力如此悬殊,我身边还带着个猪一样的队员的时候还是求饶最有用了。
立刻匍匐道:“肚子肚子!肚子疼!不行了不行了!茅厕茅厕!”
我正演的投入,谁知荀抒冲出来赶紧为我把脉,原本皱紧的眉头缓缓舒展,呼了口气道:“没事没事。”
……
……
我一个猛扑掐住荀抒的脖子狠狠道:“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
他被我掐的喘不上来的气,一张脸憋得通红,一双手一个劲儿求救似的拍地,吭哧吭哧才说出两个字:“救……命……”
“来人将他二人分开!”那手握长刀的威武将军一声令下,立刻从四面八方窜出数十侍卫将我俩擒拿。
“哪里来的贼人!可知自己冒犯的是何人!”那威武将军吹胡子瞪眼的指着我训斥道。
勇猛侍卫将我俩分别拖拽走,我蹬着腿奈何踹空并没有碰到荀抒。荀抒倒是安静,半昏迷的被拖走。
这下好了,连霸王餐都没吃一口就进了监牢。可荀抒纠正我这不是监牢是私牢。
我朝他瞪一眼,吓得他瑟缩在角落。
真没想到我到了姜国没有见到贺兰卿,竟然进了监牢,再耽搁两日只怕六国宴都结束,我也就只能回乌衡,再见不知何年何夕。
这监牢建在地下,不见光影,阴暗潮湿,我回头瞧了眼瑟缩在角落的荀抒,稍稍凑近他,却见他害怕的抖了抖。
我朝他脖子伸手就听他尖叫一声。
“瞎叫唤什么!”我摸了摸他脖子上的伤,看来我刚刚下手还挺重:“疼吧,刚刚……对不起了。”
我抱膝坐在了荀抒身边:“其实你是担心我瘟疫余毒未消才来为我问脉的吧。”
“无碍无碍!”荀抒摆摆手道:“其实这样也好,总比吃霸王餐来的心安理得。”
我转头瞧着他,忽而笑道:“瞧你这样子还真有几分像易濯。”
“那是谁?”
“是我徒弟,比你还要大一两岁。”我将头枕在膝盖上:“他总是认打认骂毫无怨言,可我不是好师父,什么都没教过他还总是欺负他。”
荀抒也学着我的样子将头枕在膝盖上,笑道:“师徒总是如此。从前我师父也是十分任性的,似乎除了看病问诊什么都做不好,可他是我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荀抒说着说着竟泛红了眼。
他这般爱哭可如何是好。
正当我想以后谁若是嫁了他恐怕是要惹上个哭包之时,忽而一个侍从打扮的男人边打开牢门边问道:“你们谁叫玉衡?”
我被带到一处宅院厢房。
屋内摆设优雅别致,姜北风雪尽数收揽在屏风处,几盆山水木雕满室的书香气,珠帘之后似有男子抚琴,弹的是潇湘水云,手边紫金雕花熏炉里燃的是苏合香,味道十分芳香。
这么有意境的一幕怎么那么熟悉呢!哦哦,我记起来了,从前那些情意绵绵的话本里非富即贵的少爷们都是怎么出场的。
可我是什么角色?
“公子可有什么吩咐?”我这个人向来积极主动,尤其是当我处于下风的时候更加活泼,但在药庐时师父却不太看好,说我这是……哦对了,狗腿子。
估摸着这位公子也许是觉着自己的琴声实在悠扬,不自觉沉醉,既不回答我也不理睬我,让人好生尴尬。
“公子既然不说话,那我便说了啊,此次真是个误会!”我说着坐到了旁边椅子上,兀自给自己倒了杯茶,解了口渴:“你们叫人绑了我们还送入私劳看管,无非是希望我对听到事不透露一字,你们手段实在极端了,要我说咱们不如做个交易,你们给了我们些钱财,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我自然一个字都不会对外透露!”
那人似乎被我说动,停了琴音。
我自觉欣喜,却又端着架子,不想亏了自己的买卖说:“我会给你个好价钱的!”
谁知那公子却从一旁架子上取下一把宝剑,朝我这缓步而来。
自从上次经历过竺阴那一次被珈蓝若的剑架在脖子上,我可算学乖急忙拿手挡住头,求饶道:“买卖不成仁义在!不许杀人灭口!”
那人忽而笑叹:“阿衡啊。”
这声音似曾相识,可如此蹁跹君子我却不认识几个。
他提剑撩起珠帘,朝我缓步前来,轻轻抓住我的手腕:“你瞧瞧我是谁。”
鼻尖萦绕苏合香,我放下手臂抬头瞧他。那眉眼,那神色,虽与往日不相同却不会变的俊秀,我轻声讶异唤他:“易濯?”
不对不对!他不该是叫易濯,刚刚听人叫他王爷。看他手执七尺戍凌剑,剑身撰铭文:戍凌七尺靖康三十七年铸朔。
“靖七皇子朔?”我讶异瞧他。
“阿衡,我骗你,你可怨我?”
我立刻欢欣鼓舞道:“为何要怨你!你又不是恶贯满盈的屠戮之人,摇身一变成了贵公子,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这下子我在云蜀和靖国都可以横着走了,想想就开心!
“我并非贵公子,而是戴罪之人,自从三年前你捡我回药庐,这世上徒添一名叫易濯的男子之时,七皇子南宫朔就成了通缉的罪人。”
“那你为何要变回七皇子,继续做易濯不好吗?”
易濯摇摇头道:“我筹谋至今不过是为了将南宫戚推下龙椅,夺了他心心念念不择手段得到的无上权利,如今万事俱备,我该回归,无论是作为戴罪之人还是靖国皇子。”
我瞧着他发愣,那眉眼本该是我认识多年的徒儿,可这神情语气却分明陌生。
我仔细思量一番,认真问他:“那你还是我徒弟吗?还会替我挨打,帮我剥瓜子皮吗?”
“……会。”
“恩,那就可以聊聊别的了。”
将荀抒救出来还吃了顿好的,将我俩都撑得挺着肚子躺在床榻上。易濯在一旁小酌了口茶,问道:“你刚说要我帮个忙?”
我腾地坐起来:“帮我混进姜王宫!”
“姜王宫近来因为举办六国宴戒备森严,想囫囵混进去恐怕困难。你去那姜王宫究竟为何?”
“我要去找贺兰卿。”
易濯半晌没说话,将茶杯放回桌子上,瞧着我说:“明日祭祀结束这六国宴就算结束,晚宴将会在姜王宫举行,届时六国使节都会在席,你若是想见他我倒是可以安排你在那姜王宫做一日的婢女,只是那姜王宫宫禁前我会安排人将你带出来,切不可误了时辰。”
我瞪大眼,开心了拍了一下荀抒的肚子,只听荀抒呜咽一声,随后便再没了声音。
“徒儿啊,你可比从前有用多了!”
“……是吗,我竟不知从前自己装痴扮愚如此纯熟。”
我走了几步坐到易濯身边,夸赞道:“恩,可纯熟了!”
桌上的果子实在可口,我随手拿起一个,刚要咬下去,谁知易濯一把抢走,狠狠咬了一口兀自吃起来。
不孝啊!抢师父果子!
易濯果然说到做到,第二日天光还未大亮便来了两个小婢子,将我从被子里拖拽出来,梳洗打扮了一番用轿辇抬走。
等我真正恢复意识,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个全是花枝招展的女人的屋子,那两个小婢子在我身边一左一右的站着。
屋子里的女子姿色都属上乘,难不成是让我混入了什么歌舞宫女之中了?可我不会吹拉弹唱,音律歌舞更是一窍不通。
“诶,”我碰了碰旁边穿绿衣服憨憨的小丫头问,“咱们这是在哪?”
“回小姐,咱们现在在佳人坊。”
佳人坊?
似乎是瞧出我这一脸疑窦,那个穿粉色衣裳的丫头机灵道:“姜国此次宴请六国使节,按照位分内殿里坐的都是各国王侯公子,外殿是随侍臣子,按照惯例咱们一会儿就会被安排宴会时服侍这些公子王侯。”
“服侍?”
粉衣丫头迟疑片刻还是说了:“宫禁前我们会送姑娘出宫,到时候自会有人替姑娘服侍,反正第二天日清前服侍的佳人都是要退下去的,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说完她抬眼心虚的瞧了瞧我。
按照这两个小丫头的说法,我若是想见见贺兰卿那必要在宴席上做服侍他的角色,随侍臣子在外殿,那我一会儿跟管事姑姑说让我去外殿伺候,递上点金子应该就能成事。
如意啊如愿,我这般爱财如命的人竟也为你破了财,若是你知道可会多看我一眼。
果然不出所料,佳人们多是想服侍王侯公子,像我这般求着去外殿的恐怕不多,别说还递了金子。
姑姑手里掂量着钱袋子,脸色笑盈盈道:“姑娘好说,老奴必然随了姑娘心意,不知姑娘想伺候哪一席位的?”
若是直接说让她将我安排在贺兰卿身边恐怕会遭人怀疑,到时只要我在贺兰卿附近席位就不怕他瞧不见我:“东南方向便好。”
“好说!好说!”
管事姑姑教我们服侍时斟酒上菜,说话礼法,累了一上午,用午膳时本想安安静静歇一会儿,谁知有女人的地方就不得清净!
“咱们谁要是被安排伺候乌衡的信姑娘恐怕就要守夜喽!”说话人一脸讪笑,想必一定是递了钱不会被安排去服侍信姑娘的。
“服侍信姑娘算什么,此次随信姑娘一同来的还有乌衡的上卿左卫忠,据说那人好色成性,家里侍妾一十八人,若是随了他,还不如一头扎进江里!”
这左卫忠的名字我听说过,他前年患了花柳恶病,去药庐求师父诊治,师父将他拒之门外三日不理不睬,那人恨极还曾派人打伤过我下山采买的师兄。算是我仇人。
“可若是能侍奉云蜀那位如意公子,与他一夜春宵,就算不做王族女人又有何妨!”
“可不是!那如意公子相貌堂堂,机智果敢,名震六国,却也是不输王侯公子!”
“不过我听说此前几年六国宴如意公子可是一次都没有招人服侍过夜。”
“那不过是因为彼时如意公子年岁尚幼,现在正是青年,血气方刚……”说话时那女子用绢帕挡了脸,笑的花枝乱颤。
“可信姑娘也在,恐怕不会成事吧。”我插了句嘴,伸手取了茶壶,给自己斟了杯茶。
“在又如何!这宴席入夜服侍乃是从大周时便有的习俗,再说谁家大夫不是三妻四妾,信姑娘也该明事理,再说若是讨得如意公子的欢喜,怕是连天王老子也管不住。”
诶呦呦!这些女子们还真是春心萌动,个顶个的想跟贺兰卿睡一觉。那些日子我也算与他同榻而眠,这人身子娇弱,夜里还总是咳嗽扰人清梦,与他睡觉如何令这些妙龄女子魂牵梦绕,竟连人家信姑娘都不放眼里了。
可她们想也没用,今日贺兰卿是我的,她们谁也别想染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