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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七章 ...

  •   我染上瘟疫是我们都没有想到的,这事还是要怪我,实在不能怨如意公子照顾不周。
      其实我本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所以当贺兰卿买干粮的时候我就只想着吃自己的粥,没想别的。无论在我身边走过多少可怜巴巴的人,我都假装看不见。可贺兰卿是个悲悯苍生的人,买了许多大饼送给可怜巴巴的人,于是可怜巴巴的人就越聚越多,从各处叫来自己的亲朋好友,或是昨日才在破庙认识就拜把子结金兰成姻缘的兄弟姐妹老婆孩子。
      卖大饼稀粥的老板十分凶恶的撵走两个企图在他这里偷大饼的小孩子,那两个小孩子眼巴巴瞧着我,我喝了口粥手指着被团团围住的贺兰卿:“去找那个叔叔要。”
      卖大饼的老板将些稻子皮混在面里,我瞧见了却没说什么,只喝我的粥。
      我吃饱喝足给了老板钱,可老板却说:“夫人,您还要将您夫君的那份结了呢。”
      花我的钱积德行善这事儿我不能容忍,忍痛给了老板钱,提着气势就朝贺兰卿冲了过去,挤过人群,将他拖拽出来。
      可那群人却不依不饶拉扯着贺兰卿的衣衫,只听刺啦一声,衣衫撕破了个大口子。我瞧着不太妙,那群人说不定是看我们好欺负不肯罢休。于是急中生智道:“都别急,我们再去买来就是!”
      瞧了贺兰卿一眼,满是怨念,都怪他惹得麻烦事!
      我手里拿着大饼,扫了一眼,所有人都热切的垂涎着我手里的东西,这样很好。于是语言安抚之后,趁其不备随手扔到了他们身后,我看准时机拉着贺兰卿就逃。
      有几个聪明的追在我们身后,东躲西藏进了小林子,总算也是摆脱掉了。
      我气儿还没喘匀,就听贺兰卿说:“祭祀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好多人家为了躲避屠戮都流落荒野。”
      我用袖子扇扇风,瞥他一眼:“你云蜀丞相还管得着竺阴的事?还以为跟着你有肉吃,结果险些被人当肉吃了。”
      “连累你了,是我考虑不周。”
      瞧他苍白愧疚的小脸儿,脑子里忽而想起那年瘟疫,他跪在药庐三天三夜昏迷四次不得药方不肯离开的倔强劲儿,只为了求得一剂药方救苍生脱离苦难。
      这万物苍生于我来说甚至不如手里一块能填饱肚子的饼,他们死活与我何干。
      可对于贺兰卿或许是不同的,九州苍生的生死便是他的生死,他在意,并且尽力维护。
      所以他眼里瞧见的景象总与我不尽相同,我心硬,瞧不见别人的可怜之处,他心慈,将他人的性命看的比自己还要重要。
      我从包袱里拿出块饼递给他,叹息说:“你是不是自己都没吃,全给他们了?”我将大饼塞到他手里:“你千万不能忘了,现在的你不是如意公子,只是玉郎,一个教书匠,我的假夫君,如果是如意公子他有能力也有本事给天下苍生慈悲,可是玉郎这个穷教书匠却不行。”我说了这么多也不知贺兰卿听明白了吗,但他那么聪明该是明白的。
      树上的鸟儿叫了会儿又飞走了,他忽而瞧我淡淡笑意道:“夫人之命,为夫明了。”
      你明白什么了!

      本想在日落之前离开林子,谁知忽然起了大雾,我与贺兰卿都迷了方向,他走在前面为我探路,一脚深一脚浅,我的心总跟着忽悠忽悠,干脆提议我在前方引路,却被贺兰卿阻拦:“哪有让夫人探路的道理。”于是他执意走在前面,我也安心跟在他身后走他探好的明路。
      这角色扮演的游戏他还很入戏啊,真是不懂,贺兰卿这个样子有什么值得高位者出黄金百两只为取他性命。

      更深露重再难行路,我与贺兰卿商量不如找个山洞休息一夜。
      我坐在大石头上瞧着贺兰卿问他:“会拾柴生火吗?”
      他摇摇头。
      “我就知道你不会,在这儿等着我,别乱跑,被野兽吃了我可不偿命给云蜀啊!”我边走边喊,只希望这孱弱公子哥儿不要怕黑瑟缩。
      夜黑风高,月色寒蝉,林间荆棘丛生,偶尔能听见草丛里窸窸窣窣的响动,总让我格外担忧,总觉得会出现什么。
      我从前并不是个胆小之人,在药庐时与师兄在鬼节出门扮鬼吓人也是常有之事,很多次探索药庐附近传闻之地也都是我组织的,师父罚我在祠堂跪祖师爷的时候总说我:“不懂死多怨。”
      按理说我算是死过一次的人,可因为忘了往事所以并不怨,不过自从在靖国与那些濒死之人对视过,我心里总是留了个疙瘩,不知他们是否还在人间,若是魂归离恨天,那此刻临行前又是否会因怨恨来瞧我一眼。
      我总这样想着,于是举步维艰,终于衣衫刮住荆棘,脚下不知绊倒了什么,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我瑟瑟缩缩凑了过去,却瞧见是个人,那人死状与那些患了瘟疫之人十分相似,恶心厌恶之感顿时涌上心头,不顾衣衫被荆棘刮坏,拼了命往回跑。
      夜色漆黑之中,隐约放大一片白色趁着月色更显
      贺兰卿瞧着我问:“怎么这么慌乱?”
      我静静心,腿软脚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喘匀了气:“你说这世上真有鬼神吗?”
      “该是有吧。”
      “那鬼神是否真像话本里说的那样吸人精气,食人骨血?”
      贺兰卿忽而笑了,月光映照在他脸上,寒意不再,只留下一份皎洁,他一掀衣袍也坐在地上我的身边,那股子甘草香淡淡袭来。
      “你不是生活在药庐,这些故事从哪里听来的?”
      “每月初七师父都会遣师兄下山采买食材,可他从不让我下山,所以我就央求师兄给我带些上来解闷,什么书都看,只要是讲故事我都喜欢。”
      “这世上人若化作魂魄游荡于人间那必然就是有未完的心愿,有时候是庇佑儿女,有时候是洗冤报仇,不过后者多是找仇家或者探案的老爷。”
      “那你说姜三小姐的魂魄还留在人间吗?还是已经转世轮回了?”
      其实我也只是随便问问,谁知贺兰卿的脸色一下子苍白不少,虽然夜黑瞧不见,但我觉得该是白了。
      半晌没听见他说话,我可能是唐突了。
      “姒儿……”贺兰卿瞧着我,忽而开口“还在人间。”

      后来我倦了,不知何时睡着了,醒来时身上披着贺兰卿的衣衫,头下枕着稻草。打着哈欠,睡眼朦胧的瞧见远处缓缓而来,贺兰卿的白衣不知何时沾上一片污渍,朝我走来。
      我坐起身瞧着他将手里的草药撕碎揉烂,敷在我脚踝上,掀开衣角的时候还说了句“冒犯了”。
      “许是昨晚刮伤的。”
      “你昨晚究竟怎么了。”贺兰卿小心翼翼敷药怕弄疼我。
      “也没什么,就是绊倒了一个死人。”
      “死人?”
      “死相挺惨的,好像是因为瘟疫。”
      贺兰卿手一抖弄疼了我。我嘶了一声,再瞧贺兰卿神情变得奇怪,于是便问他:“发生什么了?严重吗?”
      “阿衡,”贺兰卿神色紧张道“我说了,你不要怕。”
      光是这样,我已经开始怕了。

      我们迷了路,误打误撞闯入了竺阴西北边界上的一间村庄,这里是关押那些得了瘟疫的村民,外有官兵把手,内有巡逻侍卫,一旦有人试图逃窜立即杀死。
      贺兰卿告诉我,那夜绊在我脚下的多半就是逃窜的灾民,若不是被守卫杀死的,便是逃到半路病死的。

      我听了十分瑟缩,询问贺兰卿逃出去的方法。
      “若是能见到竺阴的六殿下,他便能带我们出去。”
      “可六殿下如何会到这种地方来?贺兰卿,你是否已经有所计谋?”我急切询问道。
      “咱们若是找到一名叫做珈蓝若的女子,或许能够引来六殿下,不然就只能困死在这里。”

      珈蓝若生于七重琉璃鎏金梵文塔北墙外,生母不详,传闻是天神头上一根银发幻化而成,此生来到人间是为了成全一个男子。
      若是没有他天神便不会发怒郁结,也就不会生出这根白发,这一世算是报答那男人的孕育之恩。
      守塔的老僧人捡到她是在一个雨天,那婴孩挥舞着粉拳在竹篓里嘤嘤啼哭,锦被露出婴孩肩膀,露出一块红色胎记,像朵梅花,原本豆大的雨滴打在婴孩的脸上十分肆无忌惮,却被突如其来的一把画着池中睡莲悄然开放的油纸伞遮挡住所有阴霾,只留平安。
      那撑伞的便是六殿下,刚满十岁的高士晔。
      竺阴盘踞九州西部游牧为主,原本有名无姓,自从高士一族统领八方,便将族号冠于名前,除高士一族外,还有罕北、戈镇、珈蓝三大家族一同协管竺阴。
      罕北一族多为骁勇善战,效忠高士,而戈镇自从祖辈便与高士相争,却因种种原因相互牵制难分雌雄,而珈蓝一族与其他家族均不相同,为宗教一族,掌管神祀,照顾神祗。
      珈蓝一族坚信他们是受了天神的感召养育神的儿女,一旦灾祸,神嗣便会感受天召帮助竺阴百姓度过此劫难。

      这娃娃被抱回来时总是哭闹,却只要见到高士晔便止了哭声,转而咯咯笑起来。亭子里女侍抱着女娃正对着高士晔坐着,高士晔瞧瞧这个孩子,稍稍将书挪挪遮上脸,眼见着女娃娃就酝酿着哭泣,起初他只是出于少年的好奇,后来竟开始逗她,女侍见他们玩儿的开心便也低低笑了起来和乐融融,就连晚上这女娃娃也离不开他,偏要与他同榻而眠。
      晨起,母亲携了婢女们端着梳洗的用具敲门进来,就看见女娃娃伏在高士晔胸前,流着口水,一对一双都睡得惬意。此情此景,引得众人掩面微笑。
      欢愉不过十日后,结束了祈福仪式,高士晔便要随母亲回到王宫里去了。
      每次祭祀都需要大量的徒众,包括找到神嗣后的养育照顾也都需要徒众服侍,于是高士晔临行前吩咐了老僧人等大祭司法事结束回来后就收这女童为女侍,终生服侍神嗣,安稳度日便好了。

      他们本来注定此生再无交集,谁知天捉弄,六年后,当昔日稚子已长成了俊朗少年时,他们竟然会再遇。
      那年严寒,体弱多病的母亲终究没有挨过冰雪消融,他送母入陵折返回来时早已身心疲乏,母子俩相依为命多年如今宫墙依旧却只剩他一人受困其中。轿辇锦簇繁华,天之骄子坐于帐中,穿过喧嚣集市,屏退路旁百姓,却偏偏闯了个不怕死的小姑娘。
      她身上衣衫褴褛肮脏不堪,皮肉裸露的地方都是淤青伤痕,稚嫩的脸上全是惊恐,手里拿着刚出炉还热腾腾的大饼,急忙咬了几口,嘴里嚼着警惕瞧着四周,囫囵便咽了下去。
      那追赶的汉子手执擀面杖,也没瞧着便从人群中冲了过来,抬脚就揣在那女娃的肚子上,嘴里骂骂咧咧的嚷着:“他妈的,偷饼子吃,没娘的狗杂种!”
      女娃娃疼的蜷成虾米,手里还攥着饼子。汉子将擀面杖打在女娃娃的身子上脸上,疼得厉害,女娃娃搓着手求饶,嘴里的饼子都漏了出来。
      侍卫将他二人拿下,为首的向轿辇里的少年禀报。
      高士晔这些年变了很多,早已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好儿郎,他学会了权术,懂得了利弊权衡,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
      他早已变得面目全非,险些连自己也难以辨认,可他终究是为了活下来,在这阴谋的漩涡里,想活下来真的是太难了。
      母亲临死前用自己微薄的家族力量为他定了门亲事,是与罕北将军的掌上明珠罕北嘉华。约定是六年后,罕北嘉华十六岁时两人便可成亲。高士晔知道,罕北将军哪里是在等嘉华十六岁,明明就是在观望他高士晔究竟能成为什么,是人中龙凤,亦或是地上蛆虫。
      此次提早从皇陵归来就是准备与罕北嘉华定亲,有了他们的扶持,这六年里活命该是没问题了,接下来的便是争斗,无休止的争斗。
      高士晔脑子里正嗡嗡作响,疼的一个劲儿揉着太阳穴,眉头皱成了川字。
      “仗打。”他抛下这样一句,可侍卫却愣在外面,一动不动:“还不照做!”
      “殿下……那女娃娃才五六岁……”侍卫躬身在轿辇外,听从吩咐。
      “那又如何。”他冷言冷语,十分不通情理的模样。
      侍卫晃了会儿神,终于还是吩咐下去。
      几位人高马大的侍卫,手执木棍,一通胡乱打在两人身上,那孩子疼的满地打滚,尘土沾满全身。
      她跪在地上囫囵擦了一把,苦苦求饶,见她可怜侍卫们也难下手,毕竟人心肉长。而且眼见着六殿下的轿辇也即将过去,所以大家都渐渐停下手里的动作。
      谁知人群外冲过来一个醉醺醺,满身恶臭的男人,抬脚便是一记狠踹,直直踢在孩子肩膀上,将她踢趴在地上,嘴里不干不净骂着:“小杂碎!有爹生没娘养的小杂碎!等下就把你卖到窑子里!”边说着边拽着孩子的衣领,任由她如何挣扎都无法改变男人心意。
      “爹爹!爹爹!阿舞错了,阿舞错了!”她整个小身体被男人拖在地上,画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印记。
      刚刚经过的高士晔叫停了轿辇,侍卫上前询问,只听高士晔隔着轿帘仿佛弟弟呢喃般问他:“那个孩子,错哪里?”
      “这个……”侍卫被问的一头雾水,支吾回答:“或许是……是因为盗窃。”
      “有爹生没娘养,难道不偷窃要饿死才不是错的吗?”
      “殿下……”侍卫躬身,不敢再答。

      这位高高在上的六殿下,一身锦衣华服,因为还在服丧便是一身素净,面容也憔悴许多。婢女侍候掀开轿帘,见他翩然而来。
      那少年面色不佳,气度却不同凡响,姿容也是俊秀,婢女上前为他披上大氅。他两步上前,站在那个叫拉着阿舞衣领的男人面前,阿舞抬头瞧着他,却也瞧不清楚。
      侍卫呵斥道:“大胆刁民,见到六殿下还不下跪!”
      那男人刚要跪,便被高士晔拦住:“你为何不给她饭吃?”
      “我家的娃,给不给她饭吃都是我的事……”那男人说话底气十分不足,时不时抬眼瞟着高士晔神色。
      “你不给她饭吃,那她饿了只好偷东西吃,你为何又怪她做错了?”
      “这个……”那男人松开了阿舞的领口不知该如何回答,转头对阿舞呵斥道:“走!回家再收拾你!”
      阿舞转头又瞧了瞧高士晔,伸出小脏手,拽了拽他衣袂。
      “松开。”他斜睨了一眼阿舞,冷冷抛下一句。
      眼底似乎瞥到了什么,却又隐约记不起。
      阿舞松开手,留下高士晔衣袂点点污渍,起身一瘸一拐跟着男人往回走。

      他算是救了那孩子吗?他其实也没想救她,只是突发奇想,管管闲事。上了轿辇,他还是觉得有什么隐约被记起,躲在脑子里某个角落不肯出现。
      轿辇经过阿舞身边,高士晔瞥了那孩子一眼,见她手里还死死攥着大饼,偷偷往破烂的衣裳里藏。
      脑海里某个影像像是被唤醒,欣喜而悲伤的模样,高士晔突然叫停了轿辇,两步冲了下去,蹲身在阿舞面前拦住她去路。那被拉扯撕烂的衣衫,露出阿舞肩膀那朵梅花胎记。
      他急切问她:“你怎么在这儿!你怎么在这儿!”手指深深陷入阿舞皮肉里,细嫩的皮肤隐隐发红。
      阿舞呜咽道:“疼。”
      抬头,那少年此刻才算让阿舞瞧清晰。

      自从那日起,高士晔便将阿舞带回了府里,一起生活,世人只道六殿下宅心仁厚,哪里晓得他此刻便如浮萍飘摇得到归宿,这个弱小的孩子便是他的归宿。仿佛只要见到她,往昔同母亲在一起的那些幸福快乐便会一一回来。
      红帐流苏温香软玉,安排完侍女服侍阿舞沐浴高士晔便说要离开,谁知阿舞竟嘤嘤哭起来,身上仅穿着中衣跑上前去抱住高士晔大腿抽噎道:“爹爹不要阿舞了吗?阿舞哪里做错了吗?”
      高士晔蹲身,轻抚阿舞脸蛋,擦擦她脸上泪痕,叹气道:“你还是如小时候一样,离不开我。”
      屏退服侍的婢女,只留下两个使唤,高士晔亲自为阿舞洗头发,边揉搓边叹息道:“你今年多大?”
      “不知道,上个爹爹说阿舞六岁了,再过两年能卖个好价钱。”阿舞转过身去,眨巴着眼睛瞧着高士晔:“爹爹,过两年你会卖了阿舞吗?”
      高士晔摇摇头:“不会的,永远都不会卖了阿舞。”边说着边轻轻吻了阿舞额头。
      虽说只是个孩子,可阿舞的行径还是引得府里丫鬟奴婢七嘴八舌说个不止。比如她每夜都要缠着去高士晔的房里与他同床共枕而眠,原本只是闲言碎语茶余饭后的谈资,可这话传到了高士晔耳朵里,他却将嚼舌根的丫鬟婆子割了舌头撵出府外。
      自打这件事之后,再也没人敢谈论关于高士晔和阿舞的事情,就连罕北嘉华前来看望,若是遇上阿舞病痛或是心情不好,也要吃上几次闭门羹,好在等平息了阿舞的情绪高士晔总会去府上赔罪。
      转眼六年过去,阿舞已经出落得娇美可人。罕北嘉华几次暗示高士晔是时候选个人家给阿舞定个亲事,等她过两年便嫁过去。可高士晔总是推脱,说阿舞还小。
      罕北嘉华一直没有意识到阿舞的存在有多么的可怕,直到成亲时日将近,罕北嘉华亲耳听到阿舞娇滴滴的对高士晔说:“爹爹能不成亲吗?阿舞不想让嘉华姐姐做娘亲。”
      高士晔用一种十分温柔的语调安抚着阿舞:“嘉华只是嫁给我,并不是你娘亲。”这句话隐隐约约让罕北嘉华不爽快。
      但这种不爽快来的晦涩,直到新婚临近与阿舞的一段对话才令她明白个中原委。
      长廊外,阿舞一身嫩黄披风袄裙,十二岁的好年纪,娇俏可人的紧。据说琴棋书画都是请了最好的老师,骑射也是六殿下亲手带出来的,小小年纪一颦一笑摄人心魄。
      她与罕北嘉华擦肩而过的刹那,说了句:“婚不成婚。”
      三日后大婚,殿前堂下,一切照旧如常,喜娘带新郎官入了新房,他们喝了合欢,吃了喜饼,只差掀了盖头洞房完婚。
      节骨眼上,小厮气喘吁吁在门外嚷着:“六殿下,不好了!阿舞溺水了!!”
      高士晔扔了手中掀盖头的玉如意,转身便奔了出去。罕北嘉华自己扯了盖头,瞧着那稍纵即逝的背影,心中撕碎般的疼起来。
      而高士晔这一夜却是再也没回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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