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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三章 九儿姑娘, ...

  •   点了火折子,却说什么也烧不起柴火,平日里药庐厨房看师兄弟们烧火做饭都十分轻巧,现在换我来做显然就不如看着那么轻巧。
      这木头挨着火折子,火苗舔着干枯的枝干,而枝干全然不为所动。我被熏得头昏眼花,眼泪直流。
      老人家将洗好的栗子装在簸箕里,走过来瞧我说:“丫头啊,你这么点,把火折子烧尽了也燃不起来啊。”老人家说罢将装栗子的簸箕塞到我手里,从屋子里拿出一壶酒撒一些到木柴上,火折子再一舔,烧的那叫一个旺。
      我上前烤烤手,欲将栗子一股脑全倒进去,却被正喝酒的老人家及时拦住:“丫头啊,你若是都倒进去可就要把这火扑灭了呢。”说罢接过我手里的簸箕,一颗一颗朝火里扔去。
      火光悦动,仿佛是这黑夜里的精灵。柴火烧的噼啪响,我渐渐闻着栗子的香气,随手捡了根没烧的柴火,将烤好的栗子拣出来,可掰开才知道外皮虽然炸裂可内里还是生的。
      “丫头啊,你可真是心急,”老人家喝了口酒,笑笑说“才放多一会儿,真是比如意当年还心急。”
      我吹吹烫红的指头,听那老者嘴里说的“如意”该就是我认识的那个“如意”。
      “老人家,你认识云蜀丞相?”
      老人家透过火光瞧着我,淡淡一笑道:“如意公子,六国谁人不识。”
      他这回答明明就是在哄骗我。
      “老人家,你家女主人究竟是什么身份,竟然有一座这样空荡荡的宅子?”我觉得差不多了,再次从火里取出栗子,在地上滚了滚总算凉了一些,摊在手心,慢慢剥开皮,露出黄嫩嫩的心。
      “这宅子不是我家主人的,是皇宫里那位买给从前常来探望的妹妹的。”
      “宫里那位?”
      老人家摇摇酒壶,晃晃悠悠起身,笑笑道:“壶里不能无酒,丫头啊,你先吃着。”
      我嚼嚼嘴里的栗子,十分香甜,唤了老者,嘿嘿笑道:“老人家,能给我也带上一小壶吗?”
      老人家笑声回荡,应声说好。

      我从前在山上总偷师父的药酒,喝醉了抱着酒坛子睡在地上,第二天被师父抓住就是一顿家法。皮肉疼的时候我总发誓说下次再也不偷酒喝,可好了伤疤忘了疼,想起那醉人的酒香我还是忍不住要去酿酒的酒窖走一遭,明知会挨打还是要去。
      有一次喝了师父酿了来治大病的老人参,流鼻血根本止不住。师父瞧着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对我说:“那是人快死了拿来续命的,你喝了还不去阎王殿报道!”
      自那日起我就开始认识一些草药——什么喝了会去见阎王,我都认得。
      可后来比那十全大补药酒更要命的药酒被我喝了,那痛苦令我终身难忘,只觉得自己在太虚幻境走上一遭,见了太乙真人和他坐下小童,真人将手放在我头顶,于是我头顶就生出花来,又觉得一晃神来到了瑶池宴会,三清六御五方五老三十六星宿七十二天罡,他们推杯换盏,天上鸾鸟齐飞祥云密布,有仙人缓缓而来,仙人御风,静既是动,池中睡莲悄然开放,万物复苏。霞光猛收,坠入万丈修罗,身下是罪孽深重的恶鬼等待分食我的肢体,面前是炙热的火焰烧光我的头发融化我的皮囊,将我挫骨扬灰。
      待我醒来,已是三日之后,师父吃花生时路过我房间开着的窗前,瞧着我醒来,乐呵呵的问我:“阿衡,吃花生不?”
      我摇摇头,关上窗。
      后来师兄告诉我,我喝的是“浮屠三世”,用的都是上等药材,普通人喝了会入幻境,可假亦真来真亦假,是此刻入了幻境还是彼时出了幻境,都说不定。那酒是已经过世的祖师爷酿造的,师父一直很宝贝,本来打算将来自己娶媳妇的时候喝,但他光棍到老于是留到现在被我喝了。
      师兄说,师父刚知道我喝了“浮屠三世”时脸是猪肝色的,到厨房拿了刀就跑来了。可我当时醉着的,一脸安然仿若熟睡,靠着药酒的柜子怀里抱着酒坛子嘴里还念叨着“年少贪欢喜,暮年少如意”。师兄说,师父贴着耳朵听见我一直念叨着这两句,刀也放下了,叹了口气便将我抱回房,吩咐大家不要吵醒我,以免惊扰了我三世一梦。
      后来我想,当时师父不砍死我一定是误认为我和众多文人墨客一样,喝多了会作诗。可他完全误会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说过这么文气的句子。

      自从喝过了浮屠三世,再喝别的酒也没什么香气,干脆戒掉。此时的酒力已大不如从前,一小壶下肚就已经恍恍惚惚。可心里是暖和的,脸蛋也是暖和的。
      但我头脑是十分清醒的,只是有点魂不附体的感觉。
      老人家说,从前住在这儿的那位姑娘便是如意公子的未婚娘子。如意公子未出生时,云蜀贺兰家与乌衡姜家便早有交好,那时候天下还未分裂,贺兰家与姜家老太爷八拜之交,年轻时便定了娃娃亲,可惜两家都只出男丁无女眷,于是这誓约便一代传一代,传到贺兰卿这一代时姜家早已随了乌衡之主荻舜,而贺兰家也早已辅佐华氏一族盘踞东方。两家虽各自为政,但往来却不少,大公子贺兰为出生时姜家刚刚诞下一男婴取名姜兆,二公子贺兰卿出生时姜家也诞下二公子姜允,正当两家将希望寄托于下一代时,五年后姜夫人诞下一女取名姜姒,生的秀丽聪颖,因年纪与二公子贺兰卿相近于是两家结了亲,算是了了一代人的心愿。
      我拄着头,觉着头重脚轻,醉意渐浓,听着故事更容易入睡。心里却思量着,原来贺兰卿当年的订婚对象竟是乌衡公侯府姜家的三小姐,纳闷问老人家:“诶?我怎么听说乌衡公侯府姜家的三小姐是出了名的古怪,有说她小小年纪迷恋术士用毒虫毒蝎炼制丹药,妄图飞仙,还有说她妖邪附体每到子夜吸人精气……”
      “哈哈哈!”老人家捻着胡须笑道:“丫头啊,你这都是哪里听来的胡话?”
      “书上,话本子里,说书先生的嘴里。乌衡集市上贩卖话本的摊子上,只要有妖邪一类的故事定然少不了这位传奇的姜三小姐。”我将酒壶里最后一口酒喝光了。
      老人家用木棍最后扫了扫微弱的火苗,神色忽而变得黯然起来,他说:“丫头啊,他们哪里认识真正的姜三小姐,她留在人世的时日不过十二载。”说完,老人家瞧我叹了口气。
      火苗一点点消失殆尽,我凑的离火光近一些,好取暖,我问他:“那她若不是说书先生说的那般鬼魅,那又是什么样子?”
      老人家叹了口气,淡淡道:“她不过是比其他闺秀贪玩些罢了。”

      这酒喝的难受的紧,脖子以上热的发烫,脖子以下冷的发抖,我盖被也不是不盖被也不是。
      隐约间偷着月光仿佛瞧见我床前站着个人影,一双手冰冰凉。我从床上爬起来,将他的手放在我的脸上,瞬间舒服许多。
      那人影坐到我身边,将我揽在怀里,隐隐有甘草香夹着酒香萦绕鼻尖。我闹着将他另外一只手贴在我脸上,这样身子盖上被子,安安稳稳舒服许多。
      可我不知是醉酒后的幻影梦境还是那人真的抱着我哭了,只觉得他抽噎哽咽,一遍遍说着:“年少贪欢喜,暮年少如意;年少贪欢喜,暮年少如意……”

      次日醒来,听见庭院中有嗒嗒雨水声,开了窗,便瞧见缠绵的细雨纠缠着花瓣草叶。
      老人家穿着蓑衣,一把扫帚打扫这一地被夜雨打落的花瓣。
      一股雨水渗入泥土的清香伴着阵阵青草香沁人心脾,我深呼一口气整个身子都软了下来。可还没惬意多久,便听到头顶清清淡淡一副熟悉声音幽幽道:“你这酒,算是醒了?”
      我吓得回过身,却不知何时他以站在我身后离我这般近,似乎稍稍踮脚便可与他唇齿相依。
      倒抽一口气,从一侧逃走,坐在小桌上,斟上一杯茶,故作镇定道:“你怎么回来这么早,不是说三天后才回来找我吗?”
      贺兰卿依旧负手立于窗前,瞧着窗外缠绵细雨,凋零的花瓣,一身蓑衣的老人,他只留给我个冷清的背影,淡淡道:“我不敢离你太远,太久。”
      也难怪,他的药还在我这里,若是三天之内犯病了走太远恐怕我赶不过去救他命。若是贺兰卿因我而死,那我就成了云蜀罪人,说不定还是乌衡罪人,恐怕贺兰为和姚予信到时候定要扒了我的皮的。
      我喝光了杯子里茶,将怀里的药盒掏了出来,递给贺兰卿眼皮底下,说:“拿着药,想走多久想走多远,都可以。”
      贺兰卿立在原地瞧着我的手,脸色有些发惨,白的像张纸。
      少顷他又缓和了,淡淡一笑道:“你都给我了,不怕我扔下你?”
      “怕。”我急急忙忙掏出一颗药搁在掌心,将剩下的收回去。
      贺兰卿瞧着我,神情很复杂,将我的手推回去,淡淡道:“无道先生这次的药比从前要好,隔上几天吃一次就可。”
      我绕到他另一边,闻闻问他:“你昨夜几更回来的?可吃酒了?可抱着我了?可哭过?”
      “……没有。”
      也是,堂堂云蜀丞相怎么会喝醉了抱着我哭呢?那昨晚那个人影是谁啊?我还想问问贺兰卿昨晚是否见过其他人进我房间,可一回头人已经消失不见。

      因为靖国与竺阴接壤处正闹着瘟疫所以贺兰卿推迟了我们离开的日子。
      我在屋子里清点着行囊里的盘缠发愁,现在靖国还有人照顾,一旦到了竺阴恐怕是没被瘟疫病死也要饿死在路上了。更窝火的是我将这事告知贺兰卿,却只换来他一句:“琐碎之事,你打点就好。”
      现在还有什么事情比糊口还大吗?还以为自己在云蜀当着丞相指点天下!每天就在书房写写画画,不然就是看书下棋,张口就要吃饭伸手就要穿衣。
      起初跟着他是因为有肉吃,可现在眼看着连汤都要喝不上了。
      不行,我得走!今晚就走!

      晚饭多吃了两口,觉得应该是到明天一早都不会饿了。在院子里边遛弯边瞧着贺兰卿房里何时熄灯,可他不知疲倦看书到了深夜。我倚着院子里假山上的石头打了三次瞌睡,每次醒过来他都没熄灯。等我第四次醒过来时天都亮了,我冻得浑身冷冰冰嘴唇发紫,喷嚏一个接着一个,鼻子像塞了棉花,喘不上气。
      我气不打一处来,没敲门便闯进贺兰卿房里。
      两层帷幔后,有男子坐在床上看书的模样。
      我冻了一夜,他倒是很悠闲啊!
      “贺兰卿!你昨夜入睡为何不熄灯!”
      书翻了一页不疾不徐,他一目十行,淡淡答道:“忘了。”
      你怎么不忘了吃不忘了喝不忘了写字看书画画下棋啊!你怎么每天晚上都不忘熄灯,就偏偏挑好昨夜不熄灯啊!
      这明显就是有组织有预谋的!
      我气血攻心,饥肠辘辘,眼前一黑,被他气昏过去。

      等我再醒来四周已经掌灯,更深露重,窗子关得严实,烛火跳跃间,隐隐瞧见不远处檀木圆桌旁坐着一个白衣男子,一旁一杯浓茶,袅袅雾气,他仿若不食人间烟火,凡尘俗世都不能惊扰他看书的雅兴。
      我爬起来,问他:“你看什么呢?”
      他将书放下,转过头看我,眉眼之间淡淡一抹释然,拿起那杯浓茶朝我走来,坐到我身边,我这才发现那不是浓茶,是姜汁茶。
      可我不吃姜,闻了都要吐,只能辜负他一番好意,捏着鼻子让他拿走。
      “你染了风寒,姜汁茶能驱赶你体内的寒气,听话,喝了吧。”
      “我不喝!”我将头埋在被子,以求躲过姜汁茶的炼狱。
      “那你病好不了咱们也走不了,不然你在这儿病着,我自己去姜国,等六国宴结束再去乌衡叫你师父来医你。”
      那到时候我师父是来医治我还是给我收尸都说不定了,而且病不好我就不能逃跑,据说竺阴正闹瘟疫,真跟着贺兰卿走上那么一遭,搭上小命就得不偿失了。
      从锦被里伸出一只手,扯扯贺兰卿衣袖。
      我喝,我喝还不成!
      捏着鼻子将一整碗姜汁茶喝进肚子,只是喘息之间浓烈的姜汁味道回荡胸膛,脑子一慌肠胃就翻滚起来。
      贺兰卿及时塞了颗酸杏在我嘴里,总算压抑住那股恶心。
      瞧他时刚巧瞥见他腰间那把小扇的木兰吊坠没了,便问了他,他轻描淡写地说:“当了。”
      “为什么?”
      “换了盘缠。”
      “你……”
      “我只是觉得,若是盘缠够了,你就不会走了,也不知道我想的对不对。”
      “我……”
      “我本以为那块玉佩很值钱,毕竟是赤疆上供的上好胚玉,可没想到竟不值几个钱,都放在你床头了,以后我衣食可就仰仗你了。”
      桌上的灯芯烧的噼啪作响,屋外雨声缠绵,他坐在我身前,眉眼温柔瞧着我。云蜀丞相公侯家的如意公子,究竟是何等决心才去当铺当了自己随身的扇坠。
      “当铺的人多是在坑你,见你衣着不俗,怕是将你认成了落魄公子哥儿……所以才……”我竟心虚起来。

      他淡淡笑了:“一回生两回熟。”
      原本我是打算着,等病好就卷了他所有盘缠偷偷回药庐,哪怕是天王老子,只要师父护着我都奈何我不得,更何况他贺兰卿还有求于我师父。
      我本是决心弃他而去的。
      可现在听他这样说,我竟有些心软。

      那夜我辗转反侧觉得就这样欠着贺兰卿人情总是不好,哪天他若是找我讨要回来我岂不是要丧失主动权非要答应他。
      这样总归不好。
      于是当天晚上我盘点了一下自己身上值钱的东西——一卷小像、一副棋子、锦绣织布的药盒……都是他给我的。
      第二日贺兰卿说要办些事早早走了,我随后也出了门。
      那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玉,能收这样玉佩的当铺想来也必是大门大户,果不其然,没找几家便寻到了。
      可掌柜站在台子后,摆弄着算盘对我摇头道:“那玉佩今早便被沈公子买走了。”
      “沈公子?哪个沈公子?”
      “当然是素馨阁那位沈公子。”

      出了当铺,我思量着只有搭上孟九儿这根线才能逢上沈令这尊大佛。还好那日吃酒,孟九儿因不胜酒力我送她回去沈府,知道在哪里。
      可我要找个什么由头去沈府呢?
      正想着,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想来是风寒未愈,身上还是隐隐酸痛。可无论如何,贺兰卿这玉佩我是必然要拿回来的,实在不行我给沈令做些工来偿还也罢,只是这一路还长的很,我欠他太多实在不好。
      路边包子铺隐隐飘着香气,我正饿得慌,问了店家说是素包子一颗铜珠,肉包子三颗铜珠。
      我正要买两个吃,可一摸兜,想起这些钱都是贺兰卿当了扇坠换来的我便又有些惭愧,吞了吞口水在包子铺边狠狠吸了两口气,便走开了。

      到了沈府,朱门气派,匾额高挂,我与门童说了来意他便去通报。
      沈令将孟九儿安排在小院里,与正堂隔着一个花园,也让我不必对他家主母和各位叔父们拜见一番。
      院门高悬着“静竹雅斋”。
      门厅热闹,全不像正厅那般冷冷清清。丫鬟红缨与其他侍女一同挑选着何时的红绸,有说有笑。
      见我来了,碎步跑来。
      “王公子,你来了,我家姑娘正在屋子里。”
      那满室的幽香隐隐传来,描画桃林落英缤纷的山水屏风后,隐约人影绰绰。红缨抱着一摞红绸站在我身边,笑意盈盈道:“公子竟比姑爷还早见到姑娘的嫁衣。”
      没一会儿侍女们纷纷退了出来,推动屏风,窗外一股微风浅浅吹来,吹动新嫁娘发髻上插着的凤求凰金步摇。红衣若腊梅独立风雪般隐隐传来冷香,金丝线一针一勾勒,描摹的是新燕归巢。
      这淡淡冷凝梅的香气,这福气将至的嫁衣。
      一旁红缨嗤嗤笑起来:“姑娘你看,王公子都着了迷。”
      孟九儿也掩面笑了起来。

      等她换了衣裳,差了裁缝修改嫁衣,于我面前姗姗来迟。
      我俩对坐茶桌前,问她:“你们成亲后你就住在这里?”
      “是啊。”
      红缨拿来两杯热茶,摆在我俩面前然后退下。茶杯上釉色漂亮,我瞧她神色并无不悦,好奇问她:“你嫁进沈家做的是妻不是妾,怎么能安排偏房?”
      孟九儿笑着摇摇头,瞧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并不看我:“沈家允我嫁给公子,又允我做正室,其中公子一定是辛苦周旋的,堂前都是他亲族长辈,自小生养他的亲人,我若是不知感恩不懂好歹还求他什么其他,那我还有何颜面见公子。”
      她说的没什么错,是识大体的。外人总说孟九儿一介烟花女子不仅嫁入城中名门望族,还能登堂入室做了正房,若不是手段高明,那便是祖上积德。可我觉得,沈令娶得孟九儿这种识大体,温柔贤淑还色艺双绝的姑娘才算是有福气。若是各个都像那个李如绾,表面贤良淑德,实际心思狡诈,那这沈家后堂也有的说书先生编故事了。
      正想着,孟九儿问我:“你说你今日找我有要事相求,什么大事想来我也帮不上忙的,但若是能帮的看在那把扇子的面子也是会一一效劳的。”
      我在脑中构思了几个问题,刚要出口,又觉得不好,临时准备了新问题问她:“你今日可曾见过沈公子?”
      沈令买来木兰扇坠若不是自己用,那便是要送人的,这其中最有可能得到沈令馈赠的便是孟九儿了。
      可孟九儿偏头想想,淡淡一笑:“没有。”
      我正要开口问其他,边听门外由远及近传来男子调笑道:“我这不是来了!”
      守在门口的侍女低眉顺耳撩开帘子,入眼的这一身淡蓝色衣袍款款而来的便是沈令了,果然如外界传言,俊俏容颜眉眼间淡淡一抹桀骜色。这男子骄傲的紧。

      我迅速上下打量一遍沈令却无那块扇坠的踪影,于是决定上他身上摸一圈。
      “这位便是沈公子啊!”我朝着沈令便如饿狼般扑了过去,吓得孟九儿瞪大眼睛腾地站起身来。
      九儿姑娘,我就摸摸玉佩绝不吃你夫君豆腐!我发誓!
      却不想,被一把小扇点住头不能靠近半分,可沈令双手明明放在身侧。这小扇隐隐传来甘草香却是十分熟悉的,我随着香气闻了过去,正对上扇子主人那双凝了霜的眸子。
      收回小扇,我险些摔在地上,还好贺兰卿及时扶住我。
      他离我那样近,甘草香萦绕鼻尖挥之不去,淡淡问我:“你刚刚要做什么。”
      我尴尬答道:“……打个招呼。”
      贺兰卿淡淡一笑,将我扶正,帮我捋捋衣袖:“我竟不知你礼数如此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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