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十一章 忽而,他吹 ...
-
说十日前昔江上由东向北的金鼎业火烧红了半边九州,整整烧了一日一夜,可是早已传的街知巷闻。
船上几十具焦尸早已辨别不出眉目,蜀王派出刑狱司司马胥彻查此事。
焦尸已经瞧不出样貌,并不清楚贺兰丞相是否遇害。
元夕皇后于皇寺跪拜祈福整整三日,据说因念经急切,手中的佛珠断了两副。
第三日太子跪在皇寺外求皇后出寺用膳,才将皇后请出来。
直到五日后老御医与孔宴跪叩于金殿之外,满身风尘死里逃生的模样,蜀王询问贺兰卿下落。老御医五体跪叩在地,高呼有罪。
太子立于殿堂一侧,瞧着老御医。
“丞相失踪,只留下一块佩玉和一张字条。”老御医说话时声音发抖,双臂捧着掌中物,将头低的极深。
华赢上前接过那枚白玉雕琢细腻无瑕的玉如意,半晌发愣,再看那字条上清楚写着——送卿归故里。
金銮殿上蜀王道:“太子,呈上来。”
华赢目光瞥了眼那字条,竟几步踉跄,半晌才反应过来交给大太监呈了上去。
那玉如意是主上赐了最好的白玉请了最好的工匠专为他精心雕琢,于满月时贺兰夫妇亲自为他戴上,自此二十又一年再没离身,这便是一种寄托,魂魄都藏在这里了。
世人都传,贺兰如意无药可医,终是葬身昔江,尸首无存。
所以我就说编故事这些人就会赚人热泪,只有亲身经历者才明白个中真相。比如我,此刻想看也要看,不想看也要看这个撒谎不眨眼的骗人精——贺兰卿。
船夫划着小舟,正将我们带往靖国方向。
他是这么打算的,水路走到靖国,再从靖国绕到竺阴,最后到了姜国应该正好是六国宴的时候。
我反驳道:“去乌衡然后渡船不是可以直接到姜国!用不上那么久可以早些到!”
贺兰卿也不瞧我,颜色淡淡道:“谁知你会不会半路偷跑回了药炉。”
我咬牙切齿看他。
这副嘴脸就在火烧金鼎的第二日还一脸绝望的说续命药找不见了,小脸儿苍白如纸,我见犹怜的模样。
见他取下随身佩玉留书出走时还好心答应带他回药炉求师父赐药,可小舟没行多久我就发现方向不对。
我瞧他问:“你骗我了?”
贺兰卿明眸皓齿翩翩风度的道:“骗了。”
“你的药没有丢?”
“没丢。”
当时船上有人要害他这件事他是提前知道的,他还知道要害他的就是三皇子华弼的人,可他不知船上谁才是华弼的内线,又有几个内线。于是为了缩小范围临行前约了太子殿下,偷偷请太子将船上守卫与服侍奴婢都换成太子的人。
可事情还是如期发展下去,深夜遇袭,险些丧命,吃食中被人下了蒙汗药,那么随船的其他四人中便有一个就是三皇子内应
此人一举不成肯定会下手第二次,于是贺兰卿先下手为强一把火烧了金鼎,除了失踪的易濯余下的人都移动到了备用小船上。
果不其然,第二日到了时辰服药,却再也找不到。贺兰卿顺水推舟,假意留书出走。
我问他:“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们?”
贺兰卿瞧我有些诧异,忽而又笑道:“故意烧了金鼎让内应与三皇子短暂失去联系,这样等他回了云蜀定然要与他主人见一面,我便可以请太子殿下抓个正着,将一军给三皇子个下马威,实在不必滥杀无辜。”
“你好奸诈!”
我望了眼青山绿水,掏出怀里锦盒瞧瞧,又问:“那真的药你是何时塞到我怀里的?”
“那晚你不是在我的小仓里睡了一觉。”
我搂紧衣领警惕瞧他。
他不慌不忙朝我伸手道:“今日的药该吃了。”
还吃什么药!
夜里船泊在江中一隅,我掐指一算不出两日便可到了靖国,那里是贺兰卿死敌,从八岁结下的梁子,若是被个中人瞧出来恐是连骨头都丢进铁水里融了也不奇怪。
船身小,只有一个乌蓬只好两人挤挤,我卧在榻上辗转难眠,起身喝水喝掉两壶,一旁蜡油烧的正旺,看着灯下看书的贺兰卿问他:“此行危险重重,你为什么偏要带上我!好你个六国君子之首,竟然如此记恨一个小女子,带我赴汤蹈火!”
贺兰卿一页看完,翻了另一页,睫毛微颤,侧颜十分俊俏。
他说:“宁愿我亲自护你周全,也不敢再交给他人。”
我愣了愣:“再?”
忽而,他吹熄了油灯,夜朦胧,将我按在榻上,月光凄清,他发丝垂悬于我耳际,丝丝痒意,他瞧我,一双眼睛勾魂摄魄,问我:“你睡是不睡?”
我咽了口口水,木讷道:“……睡。”
他满意笑笑,起身给我掖好被子,到一旁的椅子上坐着去了。
那一夜他都坐在我身边,我一颗心安稳睡得香甜。
晨起不见他身影,出了小仓却见船已靠岸,我正纳闷就见一月白长袍行步于江边岸上,青青子衿,公子如玉,除了贺兰卿还会有谁。
他手里拈着一根狗尾草玩儿的起劲儿。
我上了岸问他:“这下咱们去哪?”
贺兰卿将狗尾草插在我发髻里,说:“游山玩水。”
我怒摘头上狗尾草说:“插草在头上是卖姑娘的意思!”
贺兰卿走在我前面,拍拍手说:“我知道。”
于是我十分担忧此行随他一路会不会被他挑个好价钱卖了。
行于乡间遇见打猎的山中猎户问路时,山民擦擦头上的汗,一脸参透般笑看我俩道:“二位也是来看此次登仙楼瑶池仙子孟九儿的吧。”
就在我一头雾水的时候贺兰卿开口道:“早听闻瑶池仙子寻香引蝶,不仅国色天香更是难得的才女,不过十分神秘不得一览芳容,所以得知登仙楼大办游园诗文会,邀请六国公子才俊想着凑个热闹,说不定瞧不见孟姑娘倾城之姿闻些她周身香气也是好的。”
山民看来是个爱说道的,接着感叹起来:“此次六国公子大概来个齐全,只可惜云蜀贺兰家的如意公子因赴六国宴……生死未卜,无法赴会。”
我插嘴道:“这如意公子要赴六国宴,就算没出事想来也是无法赴这游园诗文会的。”
那山民摇头道:“这登仙楼的薛姨娘第一封邀请函就是寄去云蜀邀请如意公子,贺兰公子亲笔回信还在城中展示了一日,众人是有目共睹的。”
我扭头瞧了眼贺兰卿此刻和风细雨的模样,有些怀疑他是否还记得自己回过这样一封宴会帖。
和山民分别后,我瞄了贺兰卿几眼说:“咱们真的要去什么诗文会吗?”
“凑个热闹……你不愿去?”
“倒不是,只是到时那宴会上文人墨客公子才俊多不胜数,怕他们将你认出来。”到时候再连累我一起被追杀。
贺兰卿停住脚步,忽而问我:“我是谁?”
这不着头脑的问题令我愣了愣:“……云蜀丞相贺兰卿。”
“我是给三颗银珠想见就能见的吗?”
……是在下错了。
话说这登仙楼好大的排场,竟包下一整个园子,只是这园中的珍奇花草风光似曾相识。果不其然,抬头看匾额,小篆写着“芳菲苑”三个大字。
因贺兰卿那一身价值不菲的月白长袍六国再无其二,怕他太招摇,于是找了间铺子挑了两件男装,他一件湖水长衫云雾广袖罩,我一件杏色长衫苏绣桃花薄丝罩,瞧着总有些娘气。
我瞧着那匾额上的字问贺兰卿:“这儿也是晋家的?”
“是。”
“他生意都做到这儿来了,以后恐怕不仅是云蜀首富,还要做六国首富呢!”
“晋家当时六国之内买下四个游园皆起名为芳菲苑,剩下两个分别在乌衡和姜国,晋七公子向来做事缜密,若不是当时竺阴有名的庭院里早立了座般若寺拆不得,恐怕他也是要买下来的。”
“可他买这些做什么?云蜀一个芳菲苑都那么大,还不够,他竟然买了四个。”我瞅着自己竖起来的手指确认了一下,举到贺兰卿面前晃晃。
他一把攥住,又塞了回来:“晋雁书可不是留着玩的,就像今日这样城中若有大事为显得尊贵定要上这园子里摆上一遭,于是晋公子越是投金子在这看似亏本的园子,越是能掌握到各国第一手的大事,毕竟用人家的园子总要跟主人家知会一声的。”
我俩转了个弯,顺着人流走,他边走边说道:“此次六国宴在姜国举行,晨间祭天在星宿台,晚间使节皇子们的国宴在姜皇宫,可白日群臣宴却是在芳菲苑。”
“晋雁书这盘棋下的可真大啊。”
石板桥踏过一条溪涧,一棵合欢树下的小亭子四周被薄纱包围,亭子里女子姿容影影绰绰瞧不清晰,可这郁郁芳香却由喘息间入了脑子于眼前映出影子,似能瞧出这香气的形态颜色般。
那该就是孟九儿了。
园子里的酒水点心随意取用,点心是请了城中有名的酒楼糕点师傅亲手烘焙,酒是百年酒窖酿出来的上等甘醇,于是我吃了好多又拿了好多,周遭瞧我时神色有些鄙夷,我趁机抢了他手里的糕一并拿走了。可等我回过神才发现贺兰卿不见了,边吃着糕边找他,没了那一身夺目华贵的白衣,我还是一眼就瞧见贺兰卿,而此时贺兰卿也正瞧着我。我跑向他,见他眉宇间有一丝不悦,随即拿了块糕递给他说:“挺好吃的。”
他叹了口气道:“你就知道吃。”
“我盘缠不够了,都买衣裳了,你还有多少?”
“没有,随身的小厮没跟来,身上没钱。”
我一口糕呛在嗓子眼,心下乱了,问他:“那我买衣裳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我啊!”
“衣裳……不贵啊。”
我这才意识到彻底失算了。贺兰卿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到大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公子哥怎可能会生活,连价值不菲的棋子都可以当做人情送了,想必在他眼里没什么是价值上昂贵的。
我咬着指头发愁,十分担忧没走到姜国就把我饿死,于是灵光一闪,再拿一些糕点。
可我就一个不注意贺兰卿身边就多了一位娇俏含羞的姑娘,姑娘身后的丫鬟手托玉箫,恭敬在后跟着。
我兜了兜布包塞在怀里的糕点凑过去,不远又不近。
那女子声音细软,说着什么诗词歌赋,都是我不懂的东西。原地打转了半天,思量着不能让他们再说下去了。不然一会儿宴会散了贺兰卿还没吃过东西,过来抢我的怎么办。
于是昂首挺胸大摇大摆走了过去。果然我的出现打断了这位姑娘吟诗作对的雅兴,瞧我半晌问道:“公子有礼,不知何事?”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圈,别说乌衡的那个公主大人,就连前些日子的女刺客秋颜都比不上,只能算是寥有姿色,贺兰卿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我觉得我应该救他一下,以免被姚予信知道他在外面沾花惹草推了他这门婚事,虽说他们俩都不是愁嫁难娶的,可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这要是让那些写话本的书生知道贺兰卿是随我出行时毁了婚事,还不添油加醋,到时候可就真是没脸见人了。
我思量着,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利人利己的好事,于是理直气壮地从怀里掏出一块饼吃起来,对贺兰卿说:“点心我都拿好了,换你了,这可是咱们这两天的干粮啊。”
贺兰卿瞧着我发愣。还好,我劲儿大,一把将他推得远了。
那姑娘几欲将他唤回来,还好被我及时拦住。
“这位公子,你拦着我做什么?”她嫌弃似的急忙躲我。
我舔舔嘴,将糕咽了下去,瞧着她说:“这位姑娘长得可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一瞧就是惹人怜爱,被放在心尖儿尖儿上的人,可是就因如此才怕辜负了姑娘的一番心思,”我凑过去装的神秘兮兮,瞧她躲了躲,于是又凑近道:“其实我家公子,独爱男色。”
那女子垂头丧气,恋恋不舍的又瞧了贺兰卿几眼,悻悻离去。
我觉得自己越来越会胡说八道。
等我回头,贺兰卿正负手立在一棵合欢树下瞧我。伸手朝我招招,于是我就乐颠颠跑了过去。
日行一善十分开心,对他说:“咱们回去吧,我的糕点分给你吃。”
贺兰卿瞧着我说:“这么高兴。”
“恩,高兴……将来你和姚予信成亲的话一定要给我包个大红包!”
贺兰卿伸手从我发间取出一朵合欢花,身上甘草香绕在笔尖十分好闻忍不住循着袖子倾身过去。
他一只手指顶住我额头,问我:“做什么?”
我笑眯眯贴着他道:“你比什么瑶池仙子还要香呢。”
他只笑笑,又教训道:“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身为女子将来谁肯娶你。”
我摇头晃脑:“不嫁呗,陪着我师父在药炉看一辈子的话本,给他添麻烦吃他的喝他的,怎么烦我都撵不走。”
“那若有一日你师父不在了呢?你闷了谁陪你?”
“……那应该就是易濯了吧,不过不能用‘陪’,要用‘服侍’嘿嘿。”
“阿衡,你还记得吧我说过的,哪日若是你相中了谁,我必然鼎力相助。”
我讷讷笑,怎么听着像是转手就要把我嫁了呢?伸手从地上拔了根草插在贺兰卿头上,瞧着他说:“如意啊如意,”拍拍胸口衣服后安放的贺兰卿救命的药“你的命可在我这位儿,要听话啊。”
“……恩。”他瞧着我。
前方亭台楼阁处笙箫响,日暮落灯火起,不知不觉竟在这园子里呆了一日。
舞姬轻纱薄裙,曼妙婀娜,仿若人间仙子,舞步翩跹,迎着那阵阵丝竹之声,似是误入凡尘的画中仙境。微风一阵,吹动簇簇合欢花,轻盈飘落于女子发髻之间。
此景只应天上有。
果真是六国之内都数一数二的舞坊,其中女子都是妙人啊。
我因为个子矮又没有请帖无法入席,只能跟着一群穷酸书生围在外面向里面望,瞧了个大概累得我腰酸背痛。贺兰卿伸手给我揉揉肩膀,力道恰好,我叹了口气说:“想瞧个美人儿还真是难啊。”
只听一旁一位书生饶有兴致的说道:“公子想必也是来见瑶池仙子最后一面的吧。”
我讷讷道:“什么最后一面。”
“瞧见前方那位座上宾了吗,那是素馨阁的小阁主沈令,此次前来就是为了给九儿姑娘赎身,娶回家做夫人的。”
顺着这书生手指的方向瞧见了一位华贵俊美的少年,只是他神色淡淡似乎对这场诗文会的兴致也是寥寥,目光都聚在那亭台楼阁之中的女子身上。
身旁另一位书生模样的男子唏嘘道:“要说这二人的情分三年前在戊戌节就系上了,这三年里两人更是如胶似漆,九儿姑娘本是卖艺不卖身,可坊间传两人可是共度春宵的关系啊。”
“对对对!还说沈家此次没有阻挠这档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还急忙安排彩礼喜宴,都是因为九儿姑娘怀了身孕呢!”
“……怀……”
“嘘!”
听了这些故事我更好奇孟九儿是何方神圣,非要见她一面。
身着曼妙轻纱衣的少女们,清丽秀雅手执描着山水诗意的红灯笼,细碎步伐从晚风亭两侧而来,似是铺出一条坦途。
红烛火光莹莹,一阵微风轻轻荡漾,合欢花饱和而坠,仿若一场春日飘雪。
原本寂静四周悠悠然一阵埙声凄清婉转之声从远处响起仿若天外之音,亭台之上的女子缓缓而出,一身素洁,全不像个风尘女子,倒是沾染了些仙气的瑶池仙子。
这人便是孟九儿。
青丝未挽,素裙长衫,眉目不染脂粉,浑然天成的一个美人。染了一身灯笼红,步步婆娑走来。
当时我正绕到离着亭子十分近的一处合欢树上,贺兰卿站在树下。我摇摇晃晃的弄掉了好多合欢花,飘啊飘的,迎着隐隐红光落在了贺兰卿身上。
我在上面瞧着,觉得这场景果真漂亮。
笙箫起,提着灯笼的女子们低声浅唱缓步游走,歌声如流水缠绵,如珠玉温润。
瑶池仙子闻歌起舞,水袖轻抛,似踩在朵朵红云之上,又像是身在其中,似有若无。舞步精妙多少我不知晓,却知这香气真是沁人心脾,令人沉醉着迷。
孟九儿像是踩在云雾之中,舞姿行云流水,明明身体毫无外力支撑,一曲稍歇的间奏却能旖旎缱绻的姿态,单立一腿身体侧躺,宛若醉卧贵妃榻之上。
众声歇只余琴声悠扬婉转,竟有些女子的俏皮。
埙声起!
钟声起!
箫声起!
交错、恢弘,只见刚刚还醉态酣然的女子,此刻从衣袍里抽出的软剑,舞上一曲华丽英气连眼角眉梢都透露出了一股狡黠的剑舞。
招招式式,行云流水,合欢飘飞,红烛冉冉,竟在没这般美妙的场景。
我听着、看着、闻着,竟没一刻停歇。
忽而,箫声沉、钟声沉、埙声沉。
只余琴声飘然,只见那软剑已收回衣袍之内,女子又恢复了醉卧贵妃榻之姿,仿佛刚刚不过是浮生一梦。
水袖轻舞,那身披金粉的彩蝶成群而来萦绕于她周身之内,若朝拜百花之仙,万物之灵,顺从敬爱。
这一曲舞的不过是大梦一场,到头来终是一场空。
我竟觉察出这曲子只舞了一半。
庄生梦蝶,浮生人世两不知。
我难得这般聪慧,想要告诉贺兰卿,低头看下去,却瞧见一个一身红衣似火的美貌女子正和贺兰卿一并站着,贺兰卿似乎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也瞧上来。
目光对上,我一惊,掉了下去,还好还好,只扭伤了脚蹭破了皮。
那红衣女子掩面笑我,与贺兰卿轻声细语道:“我将这曲子的一半编了舞,九儿跳的可还好?”
贺兰卿扶着我,拍拍我身上的土,没回答,只问:“你那里有空房吗?”
红衣女子凤眼一挑若有所思道:“有是有……可不算大只有一个老管家,平日里也没个人侍弄。”
贺兰卿说:“有安身的地方足够了,只是还请替我们请个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