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快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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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快援队拜访的消息时，他才刚从一个星球上离开。
结盟——不如说是“交易”，或者“胁迫”也行——得来的武器和物资，满满的堆放了一整艘舰艇。
河上万齐安静的跟在身后，再隔着一段距离，才是浪人打扮的武士们。
过于熟悉的场景，让他不由自主的回忆起当初鬼兵队纪律严明的样子……恍惚了两秒，他又想起江户城曝晒在桥梁下的头颅们。于是隐隐约约的笑了一下。
隔着老远的距离，他就听见坂本辰马大着嗓门“啊哈哈哈”的笑，像是远远的看见了，于是毫不在意形象的伸出手来拼命挥。
“高杉——喂，高、高杉……”曾经的“桂滨之龙”突然表情变得既坚毅又欲言又止，挥舞的手臂往下一叉腰，姿态凛然而不可侵犯的样子。
太过熟悉……立刻就意识到对方在搞什么幺蛾子的高杉，眉心狠狠一皱，立刻摆了摆手，吩咐：“拿个呕吐袋来。”
坂本辰马泪眼汪汪：“不要说呕吐这个词……呕——！！”
他一脸嘲弄的看着这个目标是星辰大海结果却晕船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呕吐的昏天黑地，跟在身后的年轻少女像是受不了自己顶头上司的窝囊样，抬脚踹在他后背上狠狠的踩踩踩——坂本辰马的呕吐声更大了点儿。
怎么……他不甚在意的看了看那个戴着斗笠、披着斗篷的少女，有些莫名的想笑。据说珍贵的很、单人作战可以屠戮一整个星球的夜兔，已经这样常见了吗？
他点燃烟管，自顾自的向前走，完全不在意背后那个已经被下属一脚踩进呕吐物里的男人跟不跟得上。
坂本辰马……
他的目光悠远了些。今天似乎是个好日子，总能让他想起以往的那些老朋友来。
看见了吗？
他询问那些飘荡于世间的冤魂。
曾经在攘夷战场上搏斗的英姿……那条被鲜血浸染的抹额、伤到肌腱的手臂，还有嘻嘻哈哈不正经的脸。
以及，未能完成、被银时抢去的复仇。
替受伤了的坂本辰马、向天人发起的复仇。
都……看见了吗？
***
等坂本辰马终于把自己收拾好，在鬼兵队一众鄙夷的目光里昂首挺胸走进房间的时候，高杉恰好把三味线放下。
他扫了眼几案上的酒碟，又看了看高杉风格变化颇大的艳色浴衣，面色如常的坐了下来，一点也不客气的仰头灌了几口酒。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不过倒也没什么可沉闷下去的。高杉漫不经心的又拨弄了两下弦，发出铮铮的响声。
坂本辰马先开了口，一脸直率的挠着满头浓密黑发：“啊哈哈哈哈，我刚才还以为你会直接把我给踹下船去呢，高杉。”
而高杉晋助似笑非笑的抬眼看了看，既像是默认、又仿佛讽刺。
讽刺的……是他小心翼翼的试探。
坂本辰马沉默了两秒，终于还是丧气的一摊手、手肘拄着下颌，脊背一弯，懒懒散散的趴在了几案上。
他灰心丧气地叹着气，“呀——哈，我果然还是做不来这种事呢。高杉，”他目光又扫了一圈，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抽烟管的？”
可被直接询问的对象压根没有坦率回答的意思。高杉敲了敲烟灰，慢悠悠的吐了个烟圈出来，反唇相讥：“在你再也握不住武/士/刀之前，我也不知道你还会用枪呢。”
被人一记直球打了回来，坂本辰马非但没有生气，神色间反而有些放松的样子。他毫不掩饰的大大松了口气，一脸夸张的释然：“你啊，还会吐槽人就好。第一眼看过去我以为是里人格出来了呢，啊哈哈哈高杉啊，双重人格这种事不可怕的，只要及时吃药就行，你看看人家金时，天天非要说自己不叫这个名字，脑袋有问题真是可怕，高杉你可不能学他啊，话说矮衫是不是你里人格的名字？我记得假发好像说过这是禁句来的……”
蓦然放松下来的坂本辰马摸着后脑勺哈哈哈哈，一边也不知道是神经太大条还是脑袋里没有危机感这根弦……快准狠的直接说出了应该被贴上百八十个封条的禁句。看了看这个笑容爽朗、但目光间仍未能掩去隐隐担忧的旧友，高杉顿了顿，从善如流的伸手、一把将他整个脑袋按进了几案里！
“砰”的一声巨响，几案整个儿碎掉了。
下一秒纸门被整个破开，满面警戒的少女夜兔和来岛又子同时冲进来，闻着满室氤氲开的酒香呆了呆。
坂本辰马顶着满脑袋的碎酒瓶渣抬起脸，毫不在意的抹了一把，笑容灿烂的简直像个小太阳、能破开笼罩整个宇宙的真空。他情真意切的放声笑了起来，挥挥手表示自己半点事儿也没有，在所有人斜眼看抖M的眼光里又摸了坛酒出来，哥俩好的坐在高杉身边。
“来啊！”他开怀的咧着嘴，用力一碰杯：“今晚不醉不休！”
***
他站在舷窗边，目送对方离开。
坂本辰马醉醺醺的被人架着走，名叫陆奥的夜兔环抱着双臂跟在后面，偶尔带着像是踩到路边野草的表情、装作不在意的踩上一脚，于是坂本就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声。
上船的前一刻，那个醉到神志不清的男人突然回过头来，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有些话语用不着说，另外一些，就算是费劲言语，也没有丝毫用处。
他知道对方在讨要什么承诺。
沉默间，两个人无声的对视，仿佛昔年生命如草芥的战场上、互相托付灵魂的重量。
最终，高杉点了点头。
坂本辰马粲然一笑，颤巍巍比划了个敬酒的手势，然后被人像拖死狗一样的拖进了船舱。
……是啊。不到最后的一刻，谁也不想走到这样一步。
尽管命里终有你死我活的时候……我答应你，如非必要，不会对曾经的同伴出手。
高杉背转过身，展现在眼前，由快援队带来的、二十艘崭新的舰艇，温顺的分布在鬼兵队的两翼。
他讥讽的笑了笑，莫名的荒凉让他也忍不住想要彻彻底底的醉上一场。
心里的一半在嘲笑仅为这么一个虚无的承诺就放下心来、什么也不问就爽快交易的坂本辰马，另一半却浸在陈年的酱汁里，淋着芥末、被松枝燃起的火堆炙烤，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要是我……能够简简单单的恨着幕府，……就好了。
如果这只眼睛，只倒映出该死的仇敌……就好了。
缘何还要令我记得曾经仍残余温度的鲜血，记得授课时无尽温柔的笑容，记得……那张绝望落泪的，狼狈的脸。
或许是因为……
那和我如出一辙的表情吧。
他闭了闭眼睛，覆在绷带下的右眼隐隐作痛起来。他恍若未觉，命令鬼兵队向下一个星球进发。
还……不到时候。
他对自己说。不知道究竟应当期待——还是恐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快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