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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意识刚刚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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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刚刚清醒,疼痛伴随而来。
她揪着眉睁开眼,迹部景琛的倦容映入眼帘。
一股浓浓的愧疚攒住她。
“身上疼不疼?”迹部景琛问。
她支起身子,冷空气让她颤栗了一下,迹部景琛将被子给她拉上,俯过去的身子被她一下子抱紧。
只听得瓮声瓮气的声音自埋在他胸口的地方升起:“对不起。”
他在生气,并不理她,给她拉好被子就站到窗台去了。
她急忙起身,汲着拖鞋跑过去,从他背后抱住他,愧疚地说:“你带我回去关禁闭吧。”
他依旧不理她。
她最怕他生气,他生起气来可以一星期都不理她,她心一慌,扯着他的衣角,喊他:“景琛!”
他的呼吸一滞。
“我昨天想去偷宋世京的骨灰,我——”
这话像给他身上束了一件紧身衣,他的肌肉紧绷起来。
只听得她痴痴地接着说:“他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
她眼眶发红,两眼放空,脸贴在他的后背上,不再说话。
突然,迹部景琛的话搅乱了一室沉默,更像一颗突如其来的子弹,准确无误地打穿了纪友诗的心脏。
只听得他说:“不用关禁闭,嫁给景吾吧。”
她呆若木鸡地立在那儿,环住他腰的两只手像散架的木偶,软弱无力地垂在了两侧。
她难以置信,心里很难受,她带着哭腔,怒气冲冲地扯着嗓子质问他:“你不要我了?”
激动的情绪将声音压得很尖细,迹部景琛心中犹如针刺。
他放在大衣口袋的两只手握了又松,半晌,他回转身子,看向她涨红的脸。
她突然扑进他怀里,像阵风。他踉跄地接住她,听得她正儿八经坦诚说:“我配不上他。”
她不伤心了,她明白迹部景琛是在为她着想,她双手扣在他的腰间,细声细气地说:“我和他从小就看不过眼,他同意了?”
“你确实配不上。”他坏心眼地顺着她的话接,谁让他的这个宝贝刚才说那么伤人的话。
“哼,”她娇气地哼了一声,接着说,“他的身家性命现在交到我这个仇人手里了。”
“你还得意了?”他笑着刮她鼻梁。
她皱起鼻子,嘟嘟嚷嚷说:“哪有。”
这时,门敲响了。
“进来。”迹部景琛说。
宫本提着早餐走进来。
“好了,”迹部景琛拍着纪友诗的肩膀,说,“去把衣服换了,吃了早餐就回日本。”
纪友诗从床头抱起准备好的衣服,她一面往卫生间走,一面问:“我的画呢?”
宫本答道:“已经照社长的吩咐运到机场了。”
纪友诗换好衣服出来,她把病号服放到床上,问:“昨天穿的那套衣服呢?”
宫本答道:“已经放在行李箱里了。”
吃完早餐,一行人出了医院。
他们的车刚开走,一辆超跑从反方向开来,车停在医院门口,来人是宋宇彬,他急匆匆地跑到服务台询问纪友诗的病房信息,得知她已经离开后,他烦躁地跺了一下脚,然后迅速钻进车里,启动车,猛踩油门,开往机场。
他昨晚一宿都没睡着。
纪友诗磕破头脑袋淌血的模样一直漂浮在他的脑海里。
她最后那声“骨灰”更如急管繁弦似的扰得他不得安宁。
他心中的那个灰暗的无人到临的角落被她的疯言疯语照亮了。
有谁愿意为他宋宇彬磕得头破血流?
有谁会像个疯子一样在他宋宇彬死后要拿他的骨灰带在身上?
宋宇彬懂情。
纪友诗这个疯子,这个傻子叩响了宋宇彬早已麻痹的心灵的钟声,催活了宋宇彬久已冰冷的激情的血肉。
他爱上她了?
不。
他现在只想把身上揣着的宋世京的一捧骨灰交给她。
他的超跑在公路上疾驰,他到达机场时,迹部景琛的私人飞机已升至万里高空。
纪友诗将目光久久注目离她越来越远的首尔,她将要告别的不止是一个城市,而是它所承载的一段时光,一段情,还有那个在这片土地上孕育出的而今化为尘土的男人。
同时,宋宇彬望着广袤无垠的天空,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情。
在这浩瀚的天际下,他显得如此单薄,如同可被轻风刮走的纸片。
他第一次深刻地感到这世上就剩他一人了。
霎时,千思万绪化作热泪夺眶而出。
他故作潇洒地深吸口气,手伸到眼角把泪一抹,步履坚定,背挺得笔直地往他的车里走。
只看见一道车影迅速消失在平坦的停机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