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往事 既然老天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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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对于很多人来说，是温暖的代名词，然而对于小女孩来说，却是一个又一个的噩梦。
小女孩在第一个家中只生活了七年。除去一开始不记事的童稚岁月，剩下的大约三四年的时光中，记得最多的便是父亲殴打母亲的样子。每一次那个男人喝了酒回来，就会在家里大吵大嚷，随手抄起东西就开始打人——酒瓶、拖鞋、裤腰带，甚至是椅子。她始终难以忘记，当她被母亲紧紧搂在怀中，听着殴打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当她感觉到母亲的血一滴滴滴到自己脸上时，自己是怎样的惊惶与害怕。
七岁的那一年，那个人更加变本加厉，他甚至有次喝醉后来扯自己的内裤。尽管七岁的小女孩还不懂得这意味着什么，但是本能告诉她，这是不对的。于是她拼命哭喊挣扎，终于，母亲赶了进来，她用拖把打开了那个男人，然而这一举动显然激怒了男人，于是换来了男人更加无情的暴打……
第二天，她看到母亲青肿着脸，给男人烧了一桌好菜。她注意到母亲在菜中放了一种白色的粉末。那一晚，那个男人在吃完饭后突然表情痛苦起来，母亲扑过去拼命按住他不让他叫喊，小小年纪的她不懂得怎么回事，但她知道母亲做的一定是对的，于是她也跑过去，按住男人抽搐的身体……
那个男人终于死了，然而母亲却也被人带走了。那些穿着制服的人告诉她，她妈妈杀了人，下毒。
毒药很可怕吗？可是在她看来，那种白色的粉末很棒，因为它让那个男人再也不能伤害她们。
她摆脱了父亲，却也失去了母亲。那个年代的公立孤儿院不收留她这种母亲还在世的孩子，她险些就要流落街头。
然后，她有了第二个家。
这个家和第一个家很不同，它没有“爸爸”这种可怕的生物，只有一个胖胖的女人，还有十来个个和她年纪各不相同的孩子。女人脸上总是带着笑，她让他们叫她妈妈。
于是她跟着这个姓吴的妈妈来到第二个家。
第二个家看起来比第一个家要大许多，有好多张床，有干净的被子，还有一些她见都没见过的玩具。哥哥姐姐们看起来也不可怕，只是他们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似乎是害怕，还有些许的同情。
而慢慢地，她也发现了奇怪的地方。他们有很多人，可是吃的饭菜却总是不太够。每一次饭菜端上来都要使劲去抢才能多吃一口。而且，饭菜的丰盛程度也会很奇怪地变化，有的时候会很好吃还有肉，而有的时候却只有白菜土豆。后来她慢慢发现了一个规律，那就是每次吃得很好的时候，都是有许多陌生人来他们“家”的时候。这些人会带来一些东西，有时候还会拉着他们拍照。每到这个时候，“妈妈”都会笑得特别灿烂，但是每到这些人离开，那些好吃的、好玩的就会立刻不见。
衣服要自己洗，被褥要自己洗，饭菜是年纪稍大的哥哥姐姐做，而年纪小的他们则要负责洗碗——而且，洗的时候要特别小心，一旦摔坏一个，就会整整一天不能吃饭。
“家”里的规矩特别多，对“妈妈”的话要言听计从，对外人不能说家的一句不好，只要犯错就要挨罚……
在这个家里，唯一的温暖，是来自几个姐姐对她的疼爱，尤其是“三姐”。
三姐是一个比她大两岁的女孩儿，她个子很高，比小小的她高出去一个头。每次抢饭的时候她个子小抢不到，都是三姐抢着盛出满满一碗先给她，而后自己再去盛。她犯错误挨罚的时候，也是三姐想办法偷偷塞给她一个煮鸡蛋或是烀土豆。
她曾经问过三姐，别人的家也是这个样子么？三姐告诉她，这个家是不正常的，总有一天她们可以一起出去，生活在一个幸福的正常的家。
她不懂得幸福的正常的家是什么样子，但是三姐说话时的样子让她很期待。
她就这样和三姐一起生活了三年多，当时三姐跟她说过，再过两三年，她就可以带她离开这个“家”了。然而就在她掰着手指头算日子的时候，三姐却突然被人接走了。据说是体校的人看上了她，带她去学校住。她哭着要和三姐一起去，却被其他人拦开。
“小葵，我保证，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三姐将她搂在怀中，“很快我就回回来把你接走，我保证！”
三姐的话几乎成了她生命中唯一的希望，然而日子却实在过得艰难。随着他们的儿童之家的关注度越来越低，“妈妈”对他们也越来越刻薄，他们开始被要求放学后出去打工挣钱，挣不到钱就不要想交学费。再后来情况变得更为过分，“妈妈”居然开始将一些陌生的男人领回家中。当她见到那个男人走进大姐的房间，而屋内传来大姐的尖叫和哭喊时，多年前的噩梦再次回到了脑中……
于是，她跑了。
在“妈妈”的言传身教下，她知道钱是很重要的，所以她偷偷攒了一些钱。某天上学的时候，她悄悄在书包里塞了几件衣服，带上了她攒的两百多块钱，逃出了家门。她本来是想去体校找三姐，然而当她到了体校才得知，三姐到外市去打比赛去了，要两个星期才能回来。她本打算就在体校附近等上两周，可是不知道是因为她露了财，还是一个小女孩太过显眼，总之，在第三天的傍晚，她突然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口鼻，一阵刺鼻的味道传来，她很快便人事不知……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被捆住手脚塞在了一辆车子里。车子一路不知往哪个方向疾驰，每开一段时间她就被交给了另一伙人，然后继续被塞入车里，再次驶向不知名的地方。她被倒了好几手，每次交接的地方都比上一次更加偏僻。她听到那些人说要把她卖到大山里，她害怕极了，想尽办法逃跑，然而那些人看她看得极严，她完全没有逃跑的机会……
就这样，她被带到一个山沟沟的村子里，交到了一户人家手上。她惊恐地看着那对中年夫妻打量完她后露出满意的微笑，而后将一沓现金交到了人贩子的手上；而在他们旁边，是一个面容呆滞，只懂得傻笑的青年。当她被几个人按在床上，看着傻男人欺身过来时候，她突然想起了当年大姐房中传出的撕心裂肺的哭喊，想起三姐曾对她说，将来会给她一个家……
还不到14岁的她，进了第三个“家”——一个藏于深山中的小院子，三间破屋，还有一个傻丈夫。傻男人有某种精神疾病，不发作时呆滞木讷，发作时狂暴不已。她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男人劈头盖脸地打一顿。公婆对她倒算和气，只是每天对她严防死守，绝对不让她脱离他们的视线。事实上，直到一年多以后、她有了身孕时，她才被允许走出那间小院子，和外面的人说句话……生产的那天，她遭了很多罪，年龄过小加上常年营养不良，让她整个产程都相当不顺利。当那个小小的孩子终于发出啼哭时，她已经几近虚脱。
小婴儿的降生让她的内心发生了一丝动摇。尽管这个孩子并不是她想要的，但是看着那个从她肚子里钻出来的小家伙，她心中某些柔软的东西还是被触动了。她开始不确定，自己要不要这样生活下去。然而，老天显然不想给她这样的机会，就在孩子出生后不满百日的一天，她的疯男人突然在听到婴儿啼哭时疯病发作，一把将孩子夺过去狠狠砸在了地上！
“不要！——”
她扑过去想救下孩子，却还是晚了一步。
她的孩子，就这样被发疯的亲生父亲摔死了……
这一摔，也彻底摔碎了她那一丝打算留下来的幻想。
经过两年多的相处，这家人已经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对她严防死守。或者说，他们已经没有心力再去看防她。她已经开始和一个普通农家媳妇一样下地劳动，回家做饭，甚至有的时候去帮她的傻丈夫买药。而就在那个村中的赤脚医生那里，她再次看到了那种白色的粉末——砒霜。
儿时的记忆突然在脑中清晰了起来。她记得母亲在父亲的饭中撒的东西就叫这个名字。
她知道，这是老天向她指明了摆脱这场噩梦的途径。
然而，下毒容易，想要离开这个大山中的村子却远没有那么简单。这个山村太闭塞，即使是开车开出这些大山也要好久。而且，村子里有太多像她这样被买来的媳妇，全村人早已形成了攻守同盟，对她们这些人严防死守。她想要离开，必须要有帮手。
于是她找到了村里一个会出门跑生意的男人，这个男人有一台摩托车，应该可以在一夜之间带她逃出大山。
然而，想要说动男人却并没有那么容易，她没有钱财，没有任何谈判的筹码，她能够付出的，只有自己的身体——当然，她也早已不在乎了。于是，经过了几个月的拉拢筹谋，终于，在一天傍晚，她给全家人煮了所谓“安神”的牛奶，而后，趁着夜色，她坐上男人的摩托车，逃离了那个山村。
虽然她成功逃离了山村，可是属于她的噩梦却仍未结束。几年近乎与世隔绝的生活，让她已经完全不认识外面的世界。带她出来的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得知离开那晚她下毒毒死了全家之后，男人竟以报警做威胁，逼迫她□□挣钱。
她无法反抗，只能暂时屈服。
——当然，只是暂时的。
多年寄人篱下的生活，让她养成了一套独特的生存技能。她能很轻松地观察出一个人的喜好，并且扮成对方喜欢的样子。靠着这个本事，她很快便就结交到了一些同行的姐妹。她从她们那儿学会了化妆的技术和哄骗男人的手段，并在实际操作中不断精进。在她的诱哄下，男人带着她一路北迁，终于回到了她当年离开的故乡。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回来，只是心中还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或许回到这里，她还能重温儿时的美梦，忘记之前的种种伤痛。然而故乡依旧不是她的家，一个特别有虐待癖的客人缠上了她，每次都把她弄得几近半死。一次凌虐过后，她偷听到男人打电话和别人谋划杀掉自己的妻子和女儿来骗取保险金。那一刻，她对男人的厌恶冲到了头顶。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她从小包里掏出了砒霜，撒在了男人的啤酒中……
看着男人挣扎死去的惨状，她没有一丝害怕，有的只是复仇的快感。她甚至忍不住在墙上写下几个字：杀妻害女，猪狗不如。
虽然下毒杀人是一时上头，但她却并不慌张。之前她也曾给嫖客们下药偷走他们的东西，现在不过是善后更多一些而已。她冷静地清理掉现场自己的痕迹，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只是她不知道，警察对杀人案的重视程度比盗窃强太多，没过几天，警方便查到了她这里。她心知不妙准备跑路，可是刚一出门，便被另一伙人当街抓住，塞进了面包车。
“臭婊子，胆子不小啊！知不知道你这次惹到了谁？！”
当她看清面前的人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常年混迹下层的她当然听说过魏家的名头，魏家把持着全省的黄赌毒，是当地最大的□□。虽然她不知道坐在上位的那个老者是谁，但是在他手下站着的，却是魏家有名的管事人之一。
“魏……魏老板……”她努力想要扯出一个微笑，然而发抖的声音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
“我还以为姓凌的会死在他老婆手里，没想到，居然是你这小丫头先下手了。”老者开口，声音中竟似乎有丝笑意，“你为什么要杀他？”
她敏锐地感觉出，老人似乎也了解那人渣有多龌龊。直觉让她决定赌一把。
“我就是看他不顺眼。那个人渣每次都把我往死里整，而且，他还打算杀他老婆孩子骗保险费！他老婆孩子做错了什么？！他凭什么拿她们的命换钱？！”
或许是她的表情太过真挚，老人眼神一动，似乎有些意外。
“你认识他老婆孩子？”
“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帮她们？”
女人怔了一下。是啊，她并不认识那对母女，怎么当时突然就遏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决定要杀了那个渣男？
“说话。”老人的语气重了两分。她懒得再去想什么狡辩之词，内心的实话脱口而出：“因为当初我爸就是这么个渣男！要不是他，我妈也不会被逼着杀人，我也不会沦落成今天这个样子。我这辈子已经毁了，我不想那女娃娃也跟我一样倒霉！”
一时安静无声。她等了许久也没等到老人的反应，抬眼一看，才发现老人眼中居然有丝奇怪的动容。
“你爸当年做了什么？”过了片刻，老人再次开口。
“他想□□我。”她撇嘴回答。
老人一时没有再说话，只是打量着她，似乎想看出她说的是真是假。她也懒得计较，反正现在警察也在抓她，无论落到谁手里，她的结果估计都一样。
就在她准备破罐子破摔时，突然，她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叹息。她错愕地抬眼，却见老人已经缓缓起身。老人没有再看她，只是缓步离开……
之后的发展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魏家不但没有再为难她，而且还帮她安排门路逃出了中国。她这时才知道，那日那个老者正是魏家的二把手魏尚武。而他帮为什么要帮自己，却成为了一个不解之谜。
她就这样逃到了国外，凭借着境外接头人的帮助，她在当地落了脚，而后很快凭借出色的伪装能力被当地帮派收编，时不时帮他们做点不大不小的事。一来二去，竟也渐渐闯出了些名号。然而就在她已经完全快要忘记了国内的一切，彻底成为“雪狐”时，老天再次跟她开了个大玩笑——
她居然重遇了三姐。
多少年过去，她以为自己早已忘记这个人了。可是就在那个午后，当她在完成一单任务撤离而突然遇到骚乱时，一个人在她即将被壮汉砍伤时猛地将她拉开。她感激地回头，却震惊地钉在了原地。
对面的人是三姐——尽管这么多年没见，她一眼就认出了她。
“小葵？你是不是小葵？！”三姐显然也认出了她，拉着她的手喜极而泣，“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没想到居然在这儿找到你了！”
小葵，这个名字她已经太多年没有听人叫过。那些不堪的回忆似乎要从记忆深处浮起，她猛地惊醒，一把甩开对方的手。
“你认错人了！”
她撒腿就跑，然而对方却在后面紧追不舍。她一直被纠缠，直到来接应的同伙帮她隔开了那个人。
“我跟你说，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说的什么小葵，你不要再跟着我！”
她说完便决绝地离开。刚刚她看到了她衣服上的中国国旗和媒体的logo，这个人已经成为了一个记者。既然这样，何必再和自己这个贼扯上关系？
然而她没想到，三姐居然那样执着。第二天，她又在住所附近看到了她。
“放心，我不是来骚扰你的。”对方这样开口，“只是你长得真的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她真的不想再和她扯上任何关系，所以咬死不承认自己就是小葵。然而三姐就是不肯离开。
“我看到你就很喜欢，我有个妹妹和你差不多大，你能不能当一天我的妹妹？”
她本来想冷硬地拒绝，然而看到三姐闪着泪光的眼睛，那些话突然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罢了，就当实现她的一个愿望吧。
她不愿承认，她内心似乎也渴望那一丝温暖。那是她那么多年被人打骂、凌虐、欺辱时，唯一支撑她活下去的信仰。
然而，她终究是贪心了。本来的一天变成了两天，三天……一周后，组织的人出现，抓住了方卉。
“放她走吧，她不会给我们惹麻烦的。”她这样对组织保证。以帮组织完成一单高难度的任务为代价，她终于说服组织放了方卉。
“回中国去，好好当你的记者吧。”她看着对方的眼睛，忍不住又补了一句，“如果你的妹妹还活着，她也会希望你这样的。”
说完，她转身离开。
本来她以为，她和三姐就应该这样结束了。然而没过多久，她突然看到三姐又出现在她的家门外。
“我不是告诉你不许再来了吗？！”
“我回国做了点调查，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方卉这样开口，“如果这是你选的路，我可以帮你。”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怒目看向对方，然而对方却丝毫不退缩：“我说过，你是我的妹妹。”
说完，她往她手里塞了一个U盘。
“这里面有一款防追踪软件，还有一些网络防追踪的技术介绍。另外，我帮你申请了一个防追踪的国际邮箱，你以后用它和别人联系。”
三姐就这样强势地介入了她的生活，任她如何拒绝都没有用。她从不问她究竟在做什么，只是一味地给她提供技术支援。很快，组织也发现了方卉的存在，或许是看中了后者提供的技术，组织竟然默许了方卉的参与。
于是，她和方卉就这样成了搭档。得益于大学毕业的优秀大脑，她制定的方案比组织里的人想得要好得多。甚至有时候，组织里有其他的任务，也会找方卉去帮忙制定计划。
“你们找她制定计划我管不着，但是你们绝对不可以让她参与具体行动。”她这样跟组织谈判。
只要她不参与具体行动，她就还算是干净的。自己这辈子是离不开这泥潭了，但是她绝对不能把她也拉下来。
她曾经想过，再挣两年钱，她就想办法从组织脱身。然而计划尚未成型，有人找上了她。那人自称魏婕，说她的父亲魏尚武想请她帮忙做一件事。
魏尚武，她记得这个名字。那是她前十几年的人生中，唯一真正帮过她的人。
“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你帮我把我父亲从监狱中救出来，并且送他离开中国。”
直到这时，她才知道国内近两年发生了什么事。想不到当年家大业大的魏家居然会如此迅速地倒台，更想不到当年叱咤一时的魏尚武居然会被自家侄子陷害，不仅身陷囹圄，还身患重病，命不久矣。
整个计划很危险，但是她知道，她别无选择。她当年欠了魏尚武一条人命，人家现在找到她，就是要她来报恩的。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有魏尚武这个老谋深算的家伙在，这次，她不需要三姐来帮她制定计划了。于是她谎称要去欧洲旅游，借机支开了三姐——这次的行动，她必须要回到中国。她在中国是被通缉的，一旦被警方发现她的真实身份，她将插翅难飞。
所以，她不能让三姐跟她一起冒险。
行动一开始很顺利。她顺利地把魏尚武从医院中接了出来，并送到了机场，看着他顺利过关。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她的手机中收到了来自方卉的消息。
“你被跟踪了。立刻进前面的卫生间去。”
她心中一惊。稳了稳心神，她悄悄抬眼四望，果不其然发现了跟踪者的身影。于是她毫不犹豫，立刻走进了洗手间。
方卉在洗手间里等着她，手里拉着一个大行李箱。看到自己进来，方卉使了个眼色，而后立刻走进卫生间的最后一个隔间。
她跟着走了进去。
方卉打开行李箱：“钻进去，我带你出去。”
没有犹豫，她钻了进去。拉链拉上，方卉成功带她离开了机场。
在她得知自己被跟踪的那一刻，她心中就有了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离开机场不久，她便在网上看到了魏尚武越狱失败再次被捕的消息。根据网上目击者的说法，魏尚武被捕时浑身是血，是被担架抬出的机场。
任务失败了，而且是因为她——捅伤魏尚武这种事绝对不是警察能做出来的，所以一定是跟踪他们的人动的手。
是她没有甩开跟踪者，才导致任务失败。她不仅没有帮到魏尚武，还害了他……
方卉劝她赶快离境，然而她却摇头，就算她救不出魏尚武了，至少也要为他报仇。
在和魏婕为数不多的接触中，她了解到了魏家父女之前的过往，也才明白当年魏尚武为什么愿意救自己一命。魏尚武是个好父亲，他和他的女儿本来可以团有个好结局的……
——都怪那个姓李的！
三姐对她还要向李光北下手的想法非常不认同，然而她却认为正因为此刻风声如此紧，才没有人会想到她们还敢动手。更何况境外接应的人还要几天才能到，不妨趁着这几天做最后一搏。
三姐见劝说无效，只好下了死命令：只能再试最后一次，无论成败，她都必须立刻离境。
她们知道，以她们的身手与能力，和李光北正面交锋几乎等同于送死，所以方卉提议，绑架李光北的好友陈东，然后趁李光北警觉降低时给他下毒。然而，她们还是低估了李光北的狡猾程度，他全程不配合，最后只拿了手机，却并没有上那台车……
当看到李光北没有上车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计划失败了。仅凭手机上的毒量，是绝对杀不死李光北的。
她还想孤注一掷，三姐却毫不迟疑地拉她离开。
行动前，三姐已经联系上国外的同伙，对方答应三天后会在国境上接应。只要他们能逃出中国国境，就可以躲过这个风头。安全起见，她和三姐决定分头隐藏，等三天后边境见。然而就在第二天的傍晚，她的邮箱中突然多了一封邮件，是三姐发给她的。
她心中一惊，连忙打开——
“亲爱的小葵：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是已经不在了。原谅我直到这个时候才敢跟你说些真心话。小葵，我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尽管你一直不肯承认，但是我知道，你就是当年儿童之家中那个乖巧的小妹妹。当年你曾经埋怨我为什么要离开你，其实那时我是想带你离开儿童之家的，但是吴妈说我得给她十万块钱她才让我带走你。我去参加排球队，就是希望能早点挣够钱带你离开。你被拐走的那次，是我第一次获得了参加全国比赛的机会。只要我们比赛获奖，我就能拿到一笔奖金。然而我没想到你居然偷跑出来找我，我更没想到，你居然会因此而失踪！当时我真的是好恨自己！恨自己没有早一点挣够钱，没能保护好你！我去了派出所无数次，可是他们始终没有你的消息。我后来决定当记者，也是希望有一天说不定会在哪里遇到你……
我知道人长大后容貌会发生改变，所以早就用软件模拟过你长大后的样子。所以那天我一见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一定是你。然而你不肯认我，我知道，那一定与你失踪那些年的遭遇有关。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我知道那一定是令你痛苦的记忆。而造成你如此痛苦的罪魁祸首之一，就是我……
我知道魏尚武对你有恩，也明白你想帮他报仇。只是报仇的方式并不只有一种。我搜集到了李光北违法的证据，已经将材料交给了相关部门，并且也托了一些关系将这件事炒大。相信以我记者的身份，相关部门不会不闻不问。你千万不要再以身犯险，尽快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
我亲爱的小葵，愿你接下去的日子，永远平安喜乐。
爱你的三姐”
一种从未有过的惶恐攫住了她的心。她慌忙打开手机，果然在网上看到了警方在闹市区抓捕嫌疑人的新闻。尽管照片并不清晰，但许多人言之凿凿，嫌疑人是个身材高大的女人。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滑落脸庞——三姐，你为什么这么傻？！
魏尚武，方卉——这一生中关心、帮助过她的两个人，一个已经不在了，一个也注定在监狱中度过最后的时光……
老天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她决定不逃了——既然老天不让她好过，她就干脆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