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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侧写 我怀疑,她 ...

  •   谁也没想到,李光北和陈东的关系,竟然是从关心雅的口中泄露出去的。
      当然,更没人想到,他们之前穷尽心力追查的职业罪犯的同伙居然是一位官方媒体的记者。
      关心雅没想到自己的几句无心的玩笑竟会惹出如此大的麻烦,本着将功赎罪的心理将她知道的所有关于方卉的情况都告诉了沈严。不过她跟方卉也只是较为要好的同事而已,对于方卉的私生活——尤其是雪狐的相关情况——关心雅也是毫不知情。不过毕竟多了些了解方卉的途径,更何况,就算没有关心雅,他们也是要去方卉的工作地对疑犯做进一步的调查的。
      陈东送程沈二人出了病房,在确认李光北听不到后,他开口问道:“方卉写的那些东西,实质性的内容很多么?”
      程沈二人互相对望了一眼,目光都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沈严开口道:“陈处,你也知道李光北的情况,他做的那些事情,不是一点毛病都没有的。”
      陈东知道沈严说的是实情,于是点点头说:“那这些材料她都寄到哪里去了?”
      “我们查到她登录过政府网站,也在她住的地方发现了打印机,所以估计是网络举报和邮寄都做了。抱歉陈处,更多的我们不方便多说了。”
      “我明白,”陈东点头,“谢谢了。”
      送完人回到病房,陈东发现屋内多了一个人——曹帆正站在李光北床头。看他一脸凝重的样子,应该是知道这件事了。
      “陈处,”曹帆强做笑意地对陈东打了个招呼,而后对李光北说,“老板,那我就先出去了。”
      “嗯,去吧。”李光北点头。
      曹帆对陈东点了点头,快步从病房离开。屋内又只剩下了陈东和李光北两个人。
      “刚刚沈严跟我说,方卉把检举你的材料都打印了出来,估计已经寄出去了。”
      “嗯。”李光北应了一声,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你打算怎么做?”
      听到这话,李光北才转过头来,他看着陈东严肃的表情,不禁笑了笑:“不用这么紧张,我没有那么多小辫子让她抓的。”见陈东似不太相信,他拉过陈东的手,转移话题道,“我现在唯一庆幸的是幸好我们还没有真正在一起,否则我估计昨天雪狐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你。”
      这种时候你居然还有心情想这种事——陈东在内心吐槽,嘴上却说:“说起来,你和雪狐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说我之前根本就不知道这人,你信吗?”李光北说。
      李光北的神情不似说谎,更何况眼下这种情况,陈东也不认为他还会刻意隐瞒什么,于是皱眉道:“如果之前没有接触,那雪狐为什么如此针对你?又是给你下毒,又是给写信检举你,这是非要置你于死地不可的架势。”
      “我刚刚和曹帆也在说这个问题。”李光北说,“然而事实就是,无论是我还是我们李家,都没有和这个雪狐有过任何的接触。目前我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就是雪狐对魏尚武这个雇主太尽职尽责,因为我坏了她的好事于是恼羞成怒转而找我麻烦,否则我真的想不到她为什么这么紧咬着我不放。”
      这个推测实在是有些扯,所以一定还有些内情是他们尚未掌握的。他们现在必须尽快找到这其中的原因,否则他们将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
      大约半个小时后,一行人来到了李光北的病房,这其中有曹帆、李光北的秘书小许,还有李光北公司的法务和其他一些陈东不认识的人。李光北对陈东开口道:“抱歉,我今晚大概要霸占这间屋子了,能麻烦你去曹帆的病房住一晚吗?”
      陈东知道李光北今晚肯定要忙,所以点点头,拿起一些简单的东西,跟曹帆离开房间。
      李光北和陈东的病房外一直是有值班警员把守的,见到陈东抱着东西出来,小警员愣了一下,陈东解释了一下自己今晚要换房间,小警员虽然意外,但一看陈东要去病房就在隔壁,便也没多阻拦。
      隔壁的病房也只住了曹帆一个人。曹帆帮陈东整理着床铺,陈东看着他动作,脑中不禁有些走神。他先是想到李光北果然是故意和自己挤一间病房的,继而又想知道他和曹帆打算怎么应对方卉的举报——有一刹那陈东几乎要开口去问了,可是话到嘴边,他还是咽了回去。方卉举报是她的合法权利,如果李光北确实做了有违法律的事,那么他被检举被审查也是应得应受,不能因为自己和他的关系就有所改变——
      关系?自己和他……算什么关系?
      虽然不能对外人承认,但陈东自己却清楚,他对李光北的感情,确实已经不能用“朋友”来定义。如果是朋友,刚刚听到沈严说他被举报的时候,他心里不会那么担忧。
      然而,越是担忧,他就越不能去问。自己的身份决定了自己必须要在整件事中置身事外。
      希望你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没有问题,希望你能度过这一关。
      曹帆收拾完东西便离开了房间,陈东关上房门,拿出了电脑和纸笔——他不能参与举报的事,但是他可以参与案件的侦破。雪狐这个人带给他们太多麻烦,一定要赶快抓住她。

      于是,陈东开始细细梳理案件的全部经过,从一开始自己被投毒,到警队被埋伏,再到李光北被枪击,魏尚武越狱,雪狐逃脱,自己被绑架,李光北被下毒……越梳理陈东的眉头就皱得越深,整件事有太多奇怪的地方。
      一通笔下推演,再加上从网络上搜集到的一些信息,陈东心中隐隐有了些想法。这些东西电话里说不清楚,于是陈东决定亲自去警局一趟。
      走廊里值班的警员看到陈东换了衣服出来,立刻站起身来:“陈处您要去哪儿?”
      “我有些发现,想去警局一趟。”
      “可是您现在出去……”年轻警员有点为难,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在,如果陈东要离开,李陈二人间他势必顾不到一方。“您能不能稍等一下,我联系个同事过来,陪您一起过去?”
      陈东很想说不用,可是想到自己昨天被绑架给所有人添的麻烦,只好点头同意。年轻警员立刻打电话联系人,不一会儿另一个警员开车来到了医院,直接护送陈东去公安局。

      公安局内大多数人已经下班了,不过刑侦队的灯依旧亮着,只见沈严和另外两个警员正凑在一处,似乎还在研究案情。
      “陈处,你怎么过来了?”见到陈东出现,沈严很意外。
      “对这起案子我有了些想法,想和你们说一说。”陈东看了看沈严身后的两人,“怎么样,方便吗?”
      “方便,我们也正在说这件事。”
      沈严给陈东拉了把椅子,让他在自己身旁坐下,同时介绍道:“晋松带人去北京了,北京警方现在已经开始对方卉进行调查了,等晋松和他们会合,应该会有更多的发现。”
      “那目前都知道些什么了?”
      “方卉,26岁,四年前进入新华社工作,很快就被外派到国外。两年前她作为战地记者在报道国外的战争中表现出色,被调入了北京分社。不过据说她在采访中受过伤,所以这两年时不时会请假休养。大概也是因为这样她才有充足的时间参与作案却不被人发觉。”
      “人际关系呢?”
      “据说她的父母都去世了,其他的暂时还不清楚,北京方面还在查。”沈严说完问陈东,“陈处,你刚刚说有发现,发现了什么?”
      “我梳理了一下整件事情的经过,发现了这么几个疑点。”陈东开口道,“首先,整个事件中,凶手的行动目的并不一致。一开始雪狐对我下毒是为了引公安上当,而后的爆炸也好、投毒也好,针对的都是国家机关;但是对李光北的事不一样,无论是一开始的枪击还是这次的投毒,都是只针对他一个人,目标非常私人化。”
      “枪击我们已经可以确定,是缅甸人的意思,是他们整个复仇计划的一部分。”沈严说,“至于后面的绑架和下毒,我们目前也不太确定。据魏婕交代,雪狐是魏尚武点名要找的,据说魏尚武当年曾对她有恩。魏婕说她给雪狐的命令是务必救出魏尚武,至于暗杀之类的,就是顺便。不过她确实和雪狐说过李光北是害他父亲的罪魁祸首,所以很可能是雪狐为了报恩,自作主张继续追杀李光北。”
      这倒说得通。陈东点点头,接着说:“关于雪狐这个人,我还有个地方搞不懂。”
      “什么地方?”
      “我记得你们之前说有线人讲雪狐是个用毒的高手,可是看她这两次下的毒,一次砒霜、一次有机磷,都不是专业的暗杀毒药。假如雪狐用的是□□的话,无论是我还是李光北,估计早就躺在太平间了。”
      □□是常见的剧毒物质,一般人摄入后几秒钟即可出现症状,如果达到致死剂量,被害人将迅速昏迷并死亡,有所谓“闪电式死亡”的说法。以致死率来说,□□确实要比砒霜或有机磷好太多。
      “有机磷和砒霜的唯一好处是获取容易,但是□□的制取也并不难,有化学基础的话几十个杏仁就能提取出来。雪狐这种‘用毒行家’,应该不至于连这技术都没有。”陈东说着蹙起眉头,“我总觉得,这个人的行为有些地方说不通……”
      听完到陈东这话,沈严目光涌动。他看向自己身旁:“小皓,把你刚刚的想法和陈处说一说。”
      沈皓点点头,对陈东开口道:“陈处,其实刚刚我们也在讨论这个问题。在得知雪狐曾在国外犯案后,我们这几天联系国际刑警方面,在周边国家调查了雪狐的犯罪记录,其中除了E国那次暗杀她使用了□□杀死了被害人之外,其他两例疑似是她所犯的案子中,她使用的都是□□,也就是砒霜。我们也怀疑,这个人对砒霜有一种独特的偏好。由于此人也可能在国内活动过,所以我又检索了国内发生的□□投毒案,结果发现六年前在C市出过一个案子。犯罪嫌疑人是一名妓女,她在酒中下了□□,毒杀了她的嫖客。从犯罪手法和相关证人对犯罪嫌疑人的体貌特征的描述来看,这件事很可能就是雪狐做的。”
      “六年前?”陈东皱眉,“这案子没结案?”
      “其实当时当地警方已经基本锁定犯罪嫌疑人了,可是就在抓捕前嫌疑人逃跑到了境外。”说到这里,沈皓稍微停顿了一下,看向陈东,“有传言说,帮她逃走的,就是魏家人。”
      陈东眼眉一挑——看来,这大概就是雪狐帮魏尚武复仇的原因了…
      “那他们掌握犯罪嫌疑人的哪些信息?”
      “不多。”沈皓将一张纸递给陈东,“嫌疑人当时只有一个化名,带她的皮条客长期酗酒,在逃往外地的途中因为酒驾出了车祸。警方调查这人的行踪,发现他之前一直带着雪狐在多地流窜,最后到的C市。”
      陈东看着档案上雪狐的照片——这张脸和自己在停车场见到的那个女人只有三四分相像,而且气质差异也很大。停车场的女人看起来纯良无害,而照片上的女孩子一看就眼神阴鸷且充满风尘味。而且,这人看着太年轻了,似乎都还未成年……
      “当年那起案子的犯案手法其实很粗糙,”沈皓接着说,“死者遇害时身上并没有太多财物,嫌疑人行凶的目的大概率也不是图财。警方在现场发现了她留下的几个字:杀妻害女,猪狗不如。警方调查发现,死者当时所经营的公司财务出现了问题,他在死前两个月刚刚给妻女投了巨额意外险,似乎确实有计划杀害妻女骗保。所以警方一开始怀疑的是他的妻子,但是调查发现他妻子并不知道这件事,后来也是费了一番波折才查到了这个妓女身上”
      听着沈皓的介绍,陈东似乎想起了什么,眉头慢慢皱了起来。沈严注意到他的变化,开口问道:“陈处,怎么了?”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陈东思量着说,“雪狐在机场给我下毒,当时推测是雪狐跟踪过我和佳莹,知道佳莹喜欢那家快餐店,所以选择在他家的咖啡小料中下毒。但其实佳莹那段时间一直在减肥,喝咖啡从来都是不加糖奶的。当时我还庆幸佳莹侥幸逃过一劫,但是如果换个角度想,也可能是雪狐知道佳莹不会加糖才故意在糖里下毒,以保证不会误伤佳莹……”
      “那万一你也不加糖怎么办?雪狐不就失手了吗?”沈皓觉得这个想法有些不可思议。
      “失手了不过就是再来一次而已,她后来不也这么做了么?”陈东回答,“从她当年在犯罪现场留下的那句话来看,她对男性伤害女性这件事恨意很大,大到可以杀人。再结合下毒这种方式,我怀疑,她很可能是个家庭暴力的受害者。”
      陈东这个结论给得颇有些突兀,其他人都没跟上他的思路。陈东感受到周围人的疑惑,继续解释:“之前你们分析说雪狐对□□这种毒药似乎有超乎寻常的喜好,实际上这种毒药经常出现在家庭成员间的毒杀案中。我记得很多年前有个调查数据,在我国发生的毒杀案中,相当一部分都是家庭中的女性给丈夫下毒,而她们下毒的原因,大多数都是因为家庭暴力。雪狐对□□这么执着,很可能是幼年时曾经见到过家庭成员——搞不好就是她妈妈——因为不堪忍受家庭暴力而用□□投毒。这样就既能解释她对□□的喜好,又能解释她对杀妻害女的被害人的恨意了。”陈东分析完,又补充道:“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也可能行凶人不是她的母亲,而是其他家属。总之我觉得这条线可以查一下。”
      “好。”沈严点头,“我们会查查的。另外,晋松也带人去北京了,他们那边说不定也能有新发现。”
      当晚十点多,程晋松带队的专案组成员赶到了北京。这时北京警方也已经完成了对方卉的初步起底。第一批传回的消息中有一条引起了几人的注意——方卉的亲生父母在她7岁时因车祸去世,而后她被M市的一家私人孤儿院收养,生活了大概四年。11岁时,她作为排球运动员进入了市体校,后来因伤退役,回学校念书,大学毕业后驻外做了战地记者。
      “哥,如果陈处猜测的是对的,当年真的是雪狐的妈妈下毒杀了她的丈夫,”沈皓指着方卉资料上“孤儿院”几个字,抬眼看向沈严,“你说雪狐一个孤儿,是不是会被送到孤儿院?”
      “我看有这个可能。”沈严立刻明白了沈皓的意思,“明早我们就联系M市警方,让他们双管齐下,投毒和孤儿院两条线一起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侧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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