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初恋》凉风菇凉

7、第七章

　　岳麓山、湘江、堕落街——这些地方像坐标一样标记着我们的爱情地图。因为你在师大读书，就在这山脚、江边、大学城的中心，所以大多时候都是我来找你。

　　你说过不喜欢挤公交，我就很少让你奔波。曾亮总笑我“二十四孝男朋友”，我却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喜欢一个人，就是想让她轻松一点，快乐一点。

　　有时候聊得太晚，我会在堕落街的小旅馆住下。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手机就会准时响起——是你的专属铃声，那首你唱过的黄梅戏曲调。

　　“起床啦！爬山去！”你活力满满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我迷迷糊糊看了眼时间：早上五点四十。“梦娇，今天周末……”

　　“周末才更要锻炼呀！”你语气坚定，“快起来，我在老地方等你。”

　　挂了电话，我在床上躺了三秒，还是认命地爬起来。洗漱时看着镜子里睡眼惺忪的自己，忍不住笑了——以前我可是能睡到中午的人，现在居然为了陪女朋友爬山，周末清早起床。

　　但想到等会儿就能见到你，心里又涌起一股暖意。

　　到约定的地方时，你已经等在那里了。清晨的薄雾中，你穿着浅灰色的运动服，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看起来清爽又精神。

　　“今天怎么这么慢？”你递给我一瓶水。

　　“路上买了早餐。”我拿出还热着的包子，“你肯定又没吃早饭。”

　　你吐吐舌头：“被你猜中了。”

　　我们沿着熟悉的小路开始爬山。晨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空气里是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偶尔有早起的鸟从头顶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

　　“说真的，”我咬了口包子，“我现在对岳麓山熟得都能当导游了。”

　　“嗯？”你转过头看我。

　　“你看啊，你带我白天爬、晚上爬、早上爬、晴天爬、雨天也爬。”我掰着手指数，“我都快把每一条小路、每一棵特别的树都记住了。”

　　你停下脚步，歪着头看我：“听这语气，是对我有意见？不喜欢陪我爬山？”

　　“不是不喜欢……”我赶紧解释，“就是觉得，咱们能不能偶尔换个项目？比如去江边散步，或者去图书馆看书？”

　　你“哼”了一声，转身加快脚步往上走：“你要是不喜欢，不用勉强。我一个人也能爬。”

　　“哎，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追上去。

　　你虽然是个女生，爬山的速度却快得惊人。我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看着你轻盈的背影，突然想起曾亮说过你是校登山队的队长。

　　“你还真是女汉子啊。”我喘着气说。

　　“谁让你平时不多锻炼？”你没回头，声音里带着笑意，“现在知道追女生有多难了吧？”

　　“谁说我追不上？”我脑子一热，脱口而出，“要是我追上你了，你就嫁给我。”

　　你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晨光从你身后照过来，给你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你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笑容。

　　没说话，你又转身继续往上走，但扔下一句：“有本事追上我再说。”

　　这句话像给我打了鸡血。全身的运动细胞瞬间激活，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加速。脚步踏在石阶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心跳也跟着加速。

　　你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笑出声来：“别忘了，我可是登山队队长哦！”

　　“队长怎么了？”我边跑边说，“今天事关终身大事，我拼了！”

　　我们在山路上追逐起来。你确实厉害，即使我卯足了劲，还是和你保持着一小段距离。但我能感觉到，你在有意放慢速度——不是那种明显的让步，而是偶尔会停下来系鞋带，或者假装看风景。

　　这小小的体贴让我心里暖暖的。

　　终于，在一棵老柳树下，我追上了你。我抓住你的手腕，顺势将你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汗水从额头滑落，我们都喘着粗气，但谁都没松手。

　　“现在，”我低头看你，“我该叫你什么？”

　　你想挣脱，但力度很轻：“随便你怎么叫，我又管不住你的嘴。”

　　晨光透过柳树的缝隙洒在你脸上，能看到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还有微微泛红的脸颊。我忍不住低头，吻了吻你的额头。

　　你没有躲闪，反而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梦娇，”我轻声说，“以后你就是我老婆了。”

　　你睁开眼，推开我，眼睛弯成月牙：“我可没答应。”

　　“你刚才明明说追上你就……”

　　“我说什么了？”你装傻，“女人的话你也当真？”

　　我愣住了。这是同意还是拒绝？你的表情狡黠得像只小狐狸，让我完全猜不透。

　　你没给我思考的时间，转身继续往山顶走。我赶紧跟上，心里七上八下的。

　　到了山顶，视野豁然开朗。整个城市在晨雾中渐渐苏醒，远处湘江像一条银带蜿蜒而过。我们找了一块平坦的石头坐下，肩并肩靠在一起，等待日出。

　　“生气了？”你碰碰我的手臂。

　　“没有。”我老实说，“就是有点……摸不着头脑。”

　　你笑了，把头靠在我肩上：“傻瓜。有些事不需要说得太明白，心里知道就好。”

　　东方天际渐渐染上橙红，云层被镀上金边。当第一缕阳光突破地平线时，整个城市都亮了起来。

　　“看，”你轻声说，“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握紧你的手：“以后的每一天，都想和你一起看日出。”

　　你没说话，只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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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的下午，我正在教室上课，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趁老师转身写板书，我偷偷拿出来看——是你的消息。

　　“晚上我姑妈请吃饭，她要见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见家人？这么快？手机又震了：“五点半，在江边那家‘渔舟唱晚’，别迟到。”

　　整个后半节课我都心神不宁。见家长意味着什么？是认可我们的关系？还是考验？我该穿什么？带什么礼物？说什么话？

　　下课铃一响，我第一个冲出教室。许强在后面喊：“跑这么快，约会啊？”

　　“比约会重要！”我头也不回。

　　回寝室的路上碰到曾亮，他非要拉我去喝酒，说表弟来了。我婉拒：“今晚有重要的事。”

　　“什么重要事能比兄弟喝酒重要？”曾亮不依不饶。

　　许强正好走过来，笑嘻嘻地说：“人家要去见家长了，你有点眼力见儿行不行？”

　　“我靠！”曾亮眼睛瞪得老大，“这么快就见家长了？不会是……闹出人命了吧？”

　　“你脑子里能想点正经的吗？”我推开他，快步往寝室走。

　　回到寝室，我打开衣柜，把衣服翻了个遍。最后选了那件浅蓝色的衬衫——第一次见你时穿的那件，你说过好看。

　　接下来是礼物问题。空手去肯定不行，但买什么合适？太贵的买不起，太便宜的拿不出手。我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突然灵光一现。

　　书架上有一本崭新的《圣经》，是我前几天买的。你曾说过你姑妈喜欢看书，送书应该不会出错。而且书有特别的意义——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是智慧的象征。

　　我拿起书，又犹豫了。第一次见面送《圣经》，会不会太严肃了？但想到你姑妈爱看书，应该能理解这份心意。

　　最后还是决定带这本书。因为在乎你，所以也在乎你提到的每一个细节。这大概就是爱屋及乌吧。

　　收拾妥当，我提前出发。没想到星期五的傍晚堵得厉害，出租车在车流中寸步难行。我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急得手心冒汗。

　　到餐厅时已经五点四十了。我几乎是跑着进去的，一眼就看到你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一位看起来很年轻的女士，旁边还有一位和蔼的中年男人。

　　“对不起，堵车了……”我气喘吁吁地道歉。

　　你站起来，自然地拉我坐下：“没关系，周五嘛，我们都猜到了。”

　　然后你介绍：“这是我姑妈，这是我姑父。”

　　你姑妈看起来真的年轻，三十出头的样子，气质很好。我紧张地站起来，双手递上礼物：“姐……不对，姑妈，这个送给您。”

　　话一出口我就想扇自己——叫错了！

　　你姑妈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这孩子真会说话，我都这把年纪了还叫姐姐。”

　　我的脸瞬间红透。你在一旁偷笑，桌下轻轻踢了踢我的脚。

　　姑父也笑起来：“那我呢？我就没礼物？”

　　我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你赶紧解围：“姑父，我可只说了姑妈请吃饭，没提您呀。”

　　“看看，还没嫁出去就帮外人说话了。”姑父假装叹气，眼里却是笑意。

　　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点菜时，姑妈很体贴地问我喜欢吃什么，还特意点了几个不辣的菜——你之前跟她说过我吃不了太辣。

　　吃饭过程中，姑妈问了我的专业、家庭情况，还有未来的打算。我一一认真回答，不敢有半点马虎。你时不时插话，帮我解围，或者补充一些我不知道怎么说的细节。

　　能感觉到，姑妈和姑父对我印象不错。他们问话的语气很温和，更像关心而不是审问。

　　饭后，姑妈从包里拿出两张电影票递给我们：“年轻人去看看吧，我们老人家先回去了。”

　　你接过票，脸有点红：“谢谢姑妈。”

　　目送他们离开后，我长长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后背都是汗。

　　你笑着看我：“紧张成这样？”

　　“当然紧张。”我喝了口水，“第一次见你家人，怕表现不好。”

　　“你已经很好了。”你眨眨眼，“虽然一开始叫错了称呼。”

　　“别提了……”我捂脸。

　　你笑得更开心了：“不过姑妈后来跟我说，你这孩子实诚，紧张说明你在乎。”

　　我心里一暖：“那姑妈对我印象怎么样？”

　　“她说，”你故意拖长声音，“还需要多观察观察。”

　　我的心又提起来。

　　“骗你的啦！”你拍了我一下，“姑妈说你很有礼貌，送的礼物也有心思。姑父还说，看你紧张的样子，就知道你是真心的。”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我握住你的手：“那以后……我是不是可以经常来找你了？”

　　“你说呢？”你歪着头，眼里满是笑意。

　　电影票是当晚七点的场次，还有时间。我们沿着江边散步，晚风吹来，带着江水特有的湿润气息。远处的橘子洲头灯火点点，像散落的星辰。

　　“今天谢谢你。”你突然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这么认真对待见我家人这件事。”你靠在我肩上，“谢谢你紧张，谢谢你精心准备礼物，谢谢你所有的在乎。”

　　我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你：“梦娇，对你，我永远都会这么认真。”

　　江风吹起你的头发，你看着我，眼睛在夜色中亮如星辰。那一刻，我知道，所有的紧张、所有的准备、所有的忐忑，都值得。

　　因为你在乎的人，也在乎你。你想走进的未来，也有人想和你一起走下去。

　　这大概就是爱情最好的状态——不是单方面的付出，而是双向的奔赴。在每一次见面时紧张，在每一次相处时珍惜，在每一次规划未来时，都把对方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电影开场前，我们买了爆米花和可乐。坐在影院里，你的手一直在我手心里。荧幕上的光影变幻，但我更多时间在看你——看你专注的侧脸，看你被剧情逗笑的样子，看你偶尔转过头对我眨眨眼。

　　电影散场后，我们手牵手走在夜色中。你突然说：“下次，我带你去见我爸妈吧。”

　　我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时候？”

　　“等你准备好的时候。”你笑了，“不过不要太久，我爸妈也很好相处的。”

　　“好。”我握紧你的手，“我会好好准备。”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这个夜晚，因为见了你的家人，因为得到了初步的认可，变得格外珍贵。

　　送你去宿舍的路上，你突然问：“那本《圣经》，你读过了吗？”

　　“还没，刚买的。”

　　“那我们一起读吧。”你说，“以后每周找一个晚上，一起读一段，然后分享感受。”

　　“好。”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不仅仅是一起读书的约定，更是关于未来的承诺——我们要一起学习，一起成长，一起成为更好的人。

　　到宿舍楼下时，你踮脚亲了亲我的脸颊：“今天表现很好，奖励你的。”

　　“那以后每次见家人都有奖励？”我笑。

　　“想得美。”你推开我，跑进楼道，又回头招手，“路上小心！”

　　回学校的路上，我拿出手机，给姑妈发了条短信：“姑妈您好，我是梁立文。今天谢谢您的款待，也很抱歉迟到了。希望以后有机会再和您聊天。”

　　几分钟后，姑妈回复了：“不客气，立文。梦娇眼光不错，好好对她。”

　　简单的几个字，让我心里的大石头彻底落下。我把手机贴在胸口，能感觉到心跳里满满的幸福和感激。

　　这个夜晚，因为见了你的家人，我们的关系又迈进了一步。就像爬山一样，虽然有时候很累，但每登上一个高度，看到的风景就更美。

　　而我知道，只要牵着你的手，再高的山，我们也一定能一起登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