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初恋》凉风菇凉

6、第六章

　　送走吴梦娇后，我一个人在寝室里坐立不安。

　　她刚才的表现太不对劲了——明明看见了我和唐可可跳舞，却笑得那么温柔，说话那么平静。这不像她。或者说，这不像恋爱中该有的反应。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尹静妮的电话。

　　“梁立文！”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你对我们梦娇做了什么？她一回来就趴在床上哭，怎么劝都劝不住！”

　　我心里一紧：“我……没做什么啊。”

　　“没做什么她会哭成这样？眼睛都肿了！”尹静妮的语气更凶了，“你最好自己过来看看，我们现在怎么安慰都没用。”

　　电话挂断了。我握着手机，脑子里一片混乱。

　　哭？她刚才明明在笑啊。难道……是装的？

　　这个念头让我心里一沉。想起她拉着我的手说“我相信你”时，眼睛里的光似乎确实有些勉强。我怎么这么迟钝，居然没看出来她在强颜欢笑？

　　来不及多想，我抓起外套就往外冲。晚上九点的公交车开得很快，但我还是觉得每一秒都漫长难熬。透过车窗，我看见路灯一盏盏后退，心里全是她哭泣的样子。

　　到了她宿舍楼下，我几乎是跑着上楼的。敲门时手都在抖。

　　开门的是王芯。她看见我，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侧身让我进去：“进来吧。”

　　小小的房间里挤满了人。尹静妮、王芯、向莉、陈露都在，她们围在吴梦娇的床边，而她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只能看见微微颤抖的肩膀。

　　听见动静，她从被子里抬起头。那一刻，我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揪住了——她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全是泪痕，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看见我，她先是一愣，然后眼泪又涌了出来。

　　“你还知道来？”王芯语气不善，“看看你把梦娇弄成什么样了。”

　　“我……”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尹静妮冷冷地说：“我们问她什么都不说，就一个劲地哭。梁立文，你自己解释吧。”

　　几个女生交换了眼色，最后还是王芯开口：“我们先出去，给你们空间。但梁立文我告诉你，要是再让梦娇哭，我们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她们依次离开，门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还有她压抑的抽泣声。

　　我走到床边坐下，轻轻去拉她的手。她没躲，但也没回应，只是任由我握着。

　　“梦娇，”我声音发涩，“对不起。”

　　她摇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是因为今天跳舞的事，对吗？”我问，“你其实很生气，很难过，但是在我面前假装不在意，是不是？”

　　她终于点了点头，声音哑哑的：“我……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小气……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发脾气……”

　　“傻瓜。”我把她搂进怀里，“你生气是应该的。看见自己男朋友和别的女生那么近，哪个女朋友会不生气？”

　　她在我怀里哭出声来，身体一颤一颤的。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满是愧疚。

　　“曾亮……曾亮给我发消息，”她断断续续地说，“他说……说那个学妹很漂亮，跳舞的时候……你们贴得很近……他还说，学妹看你的眼神……眼神很不一样……”

　　好你个曾亮！我咬咬牙，等回去再找他算账。但现在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个人。

　　“曾亮那个大嘴巴，他的话能信一半就不错了。”我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唐可可是很漂亮，但在我眼里，你才是最好看的。而且我今天全程都在紧张，怕踩到她脚，更怕你看见会误会。”

　　她吸了吸鼻子：“真的？”

　　“真的。”我举起手，“我发誓，我心里从头到尾想的都是你。跳舞的时候我在想，要是舞伴是你就好了；她跟我要电话的时候，我在摸手上的戒指提醒自己；她抢我烟的时候，我满脑子都在想怎么跟你解释。”

　　她看着我，眼睛红红的，像只委屈的小兔子。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你是我第一个这么喜欢的人。我以前总觉得，爱情要慢慢来，要考验，要观察。可是遇见你之后，所有的原则都打乱了。我那么快就答应你，那么快就把心交出去……我真的很怕，怕自己太冲动，怕这一切太快了……”

　　“我也怕。”我诚实地说，“怕自己不够好，怕让你失望。但梦娇，快慢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彼此真心。”

　　她靠在我肩上，沉默了许久。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偶尔抽泣的声音。

　　“立文，”她突然说，“我是不是很没安全感？”

　　“不是你的问题。”我握紧她的手，“是我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我以后会注意，会和所有女生保持距离，不会再做让你误会的事。”

　　她摇摇头：“我不要你这样。我不想把你绑得死死的，那样你会不开心的。”

　　“可是你不开心，我怎么会开心？”我认真地说，“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总要互相体谅，互相妥协。如果我的某些行为让你不安，那我就改。这没什么。”

　　她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的笑容，虽然很浅，但确实是笑了。

　　“那你答应我，”她看着我的眼睛，“以后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不要瞒着我。我也会这样对你。”

　　“好，我答应。”

　　“还有，”她补充，“不许离开我。”

　　“永远不会。”我亲了亲她的额头，“你也不许离开我。”

　　我们就这样静静抱了很久。直到门被轻轻敲响，王芯探进头来：“二位，和好了没？我们都快在门口站成雕塑了。”

　　吴梦娇有些不好意思地坐直身体，整理了下头发：“进来吧。”

　　四个女生鱼贯而入，看见吴梦娇不哭了，都松了口气。

　　尹静妮第一个开口：“好了？那梁立文，你可得记住教训。我们梦娇脾气好，不代表好欺负。”

　　“我记住了。”我郑重地说。

　　王芯走到床边坐下，搂住吴梦娇的肩膀：“傻丫头，以后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别自己憋着哭。我们都在呢。”

　　“就是，”向莉接话，“他要是敢欺负你，我们四个一起上，揍得他找不着北。”

　　陈露推了推眼镜：“从心理学角度，压抑情绪对健康不利。该生气时就生气，该吃醋时就吃醋，这才是健康的恋爱关系。”

　　吴梦娇被她们说得不好意思，推了推王芯：“你们别说了……”

　　“怎么，这就护上了？”王芯挑眉，“刚才不知道谁哭得稀里哗啦的。”

　　大家都笑起来。气氛终于轻松了。

　　---

　　快九点半时，吴梦娇突然说：“立文，你今晚还回学校吗？”

　　“看你想让我回不回。”

　　她看了看窗外，小声说：“那……陪我去爬岳麓山吧？听说夜里的岳麓山很美，我一直想去看看。”

　　“现在？”我有些惊讶。

　　“嗯。”她点点头，“想和你一起去。”

　　话音刚落，王芯就坏笑起来：“夜爬岳麓山？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

　　尹静妮接茬：“梦娇，你头发这么乱，不整理一下？等会儿被人看见，还以为遇到女鬼了呢。”

　　“我看不是去爬山，”向莉眨眨眼，“是去‘野战’吧？”

　　“你们！”吴梦娇脸红到耳根，“一个个脑子里都想什么呢！”

　　陈露一本正经：“从生理学角度，夜间山林确实会刺激肾上腺素分泌，容易产生浪漫错觉……”

　　“停停停！”吴梦娇赶紧打断，“我们就是去爬山，单纯地爬山！”

　　女生们笑成一团。我站在旁边，看着吴梦娇又羞又恼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能看见她重新笑起来，真好。

　　离开宿舍时，王芯还不忘叮嘱：“注意安全啊，早点回来。”

　　“知道啦！”吴梦娇拉着我快步下楼，仿佛慢一步又会听到什么惊人之语。

　　夜晚的校园很安静。我们从文学院后面的一条小路上山，穿过一个小湖。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池碎银。

　　走着走着，我手机震动了好几次。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唐可可。我直接按了静音，把手机塞回口袋。

　　吴梦娇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是唐可可。”我主动交代，“但我没接。”

　　“其实你可以接的。”她轻声说，“万一人家有正经事呢。”

　　“不管什么事，现在都不重要。”我牵起她的手，“现在最重要的事，是陪你爬山。”

　　她笑了，手指在我掌心轻轻挠了挠。

　　山路很陡，石阶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我始终走在前面，紧紧拉着她的手，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你视力不好，还不爱戴眼镜，”我说，“我得牵牢了，不能让你摔着。”

　　“那你可要牵好了。”她跟在我身后，“我要是摔了，可全是你的责任。”

　　“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摔的。”

　　树林里很安静，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和偶尔的虫鸣。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清香。

　　爬到半山腰时，我们都有些喘。找了个平坦的地方休息，她靠在我肩上，抬头看从树叶间露出的星星。

　　“立文，”她突然问，“如果我从这里摔下去了，你会怎么办？”

　　我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

　　我握紧她的手：“我不会让你摔下去的。你看，我一直牵着你呢。”

　　“那你会一辈子这样牵着我的手吗？”她转过头看我，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会。”我回答得毫不犹豫。

　　“拿什么保证？”她追问，“都说爱情是最没保障的东西，今天还在热恋，明天可能就分手了。”

　　这个问题让我陷入了沉思。是啊，爱情有什么保障呢？没有合同，没有契约，全凭两颗心的承诺。可正是因为这样，才显得珍贵不是吗？

　　“用心保证。”我最终说，“用我每一天的行动证明，用我每一次的选择告诉你——你是我最重要的决定。”

　　她把手放在我胸口，感受着心跳。“扑通，扑通”，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你的心跳得好快。”她轻声说。

　　“因为你在旁边。”我诚实地说，“每次靠近你，我的心跳都会加速。”

　　她笑了，凑过来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那这样呢？”

　　“更快了。”我摸摸被她亲过的地方，“要不要再试一下？”

　　“想得美。”她站起来，拉着我继续往上走。

　　越往上爬，视野越开阔。快到山顶时，我们找了个观景台坐下。从这里可以看见整个长沙城的夜景，万家灯火如星河落地，美得让人屏息。

　　她靠在我怀里，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的风景。夜风吹过，有些凉，我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立文，”她忽然说，“今天的事，其实我也有不对。”

　　“你哪有不对？”

　　“我不该憋着不说，不该自己胡思乱想。”她转头看我，“以后我答应你，有什么不高兴就直接告诉你。我们之间，不要有误会，不要有猜疑。”

　　“好。”我搂紧她，“我们约定，永远坦诚相待。”

　　她点点头，重新靠回我肩上。我们就这样坐着，看星星，看灯火，看这个承载着我们爱情的城市。

　　不知过了多久，她轻声说：“其实爱情就像爬山，对吧？”

　　“怎么说？”

　　“要两个人一起努力，互相扶持。有时候路很陡，很累，但只要牵着彼此的手，就能一直走下去。”她顿了顿，“而且越往上爬，看到的风景越美。”

　　我看着她被月光照亮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女孩，总是能用最简单的话，说出最深刻的道理。

　　“那我们就一直爬，”我说，“爬到最高处，看最美的风景。”

　　“好。”她笑了，“说到做到。”

　　下山时，夜已经深了。我依然紧紧牵着她的手，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到宿舍楼下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明天见。”她站在楼道口，有些不舍。

　　“明天见。”我亲了亲她的额头，“回去好好睡一觉，别再哭了。”

　　“嗯。”她点点头，突然踮脚在我唇上轻轻一吻，“这是奖励，奖励你今天的表现。”

　　然后她转身跑进楼道，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傻笑。

　　回学校的路上，我拿出手机。唐可可发了三条消息，都是问跳舞的事。我简单回复：“抱歉，最近很忙，暂时不去跳舞了。”

　　发送成功后，我把手机放回口袋。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我想起山顶上她说的那句话——爱情就像爬山，要两个人一起努力。

　　而我已经找到了想一起爬山的人，就会牵着她的手，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