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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羊羊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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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白立起来,“Jack”抬起头,露出了倾国倾城的笑容。
江小白微微张开的嘴,成了个定格,没有一个音节从里面发出来。好久才缓过劲儿来,指着他的鼻子问:“怎么是你?”
小华已经自顾自地坐下来,仅仅摘了最外面的帽子。老早就候在一旁的老板娘拿着单子和笔走来,不住瞄他挡在帽子下的脸,身前的围裙上布满油污。
“三盘手切羊肉,三盘片羊肉,一盘猪肉……”小华流畅地报出一大串菜名,就是各种肉。末了看一眼仍旧沉浸在震惊之中,立在一旁的江小白,坏笑道:“坐啊,你请客,客气什么。”
“你是Jack?”江小白一屁股坐到凳子上。
小华扬眉:“我批准你叫我的中文名字。”
“你不是画墙的吗?”江小白哭丧着脸,大有上当受骗的感觉。
“什么叫画墙的?”小华投以鄙夷的目光,“只要是画就是艺术,墙上纸上都一样。那只是我的兼职,我体验生活寻找灵感的一种方式。别告诉别人啊。”
请老天赐死她吧。
江小白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
小华往前推了推菜单:“吃什么?”
她哀怨地看了眼食指大动的小华:“还点什么点,你刚才要了那么多,咱们俩肯定吃不完。”
小华皱起眉头:“谁告诉你咱俩吃了。那都是我吃的,你要吃什么自己点。”
江小白难以置信地问:“你吃得了那么多吗?”
小华不以为意道:“就这点儿东西,给我塞牙缝还差不多。”
半小时后,江小白便知道他所言非虚。
铜锅热气腾腾,咕噜咕噜冒泡。桌上高高摞起了空盘子。江小白眼睁睁看着他把一块块肉送进嘴里,大快朵颐。不由得拿起筷子,想搅一搅发白的汤汁,看看还有多少肉剩下。
结果还没来得及伸进锅里,便被另一双筷子夹住,拦截在半空。
小华护食心切,怒目而视:“谁让你刚才不点呢。这都是我的。”
江小白悻悻收回筷子:“你就不怕撑死?”
转眼间,小华又夹起片肉:“要我撑死,至少得攒够一百匹羊。”
这货能吃出个恒源祥来啊。江小白决定放弃在饭量上的纠结,再次确认一遍:“你真是Jack?”
小华口齿不清地回答:“是你联系的我,还问我是不是。我还没问你是不是春意的人呢?”他的嘴角还沾着麻酱。
海归华人设计师,就这德行?
这个世界实在太疯狂,超出了江小白的理解范围。
江小白头疼欲裂地捂住脸。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江小白抬起头,发现小华放下了筷子,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你让我想起了我的初恋。”
他长得这么妖孽,初恋肯定差不了哪儿去。
江小白忽然觉得很光荣,饶有兴致地问:“我们哪里像?”
有人说她眼睛长得漂亮,也有人说过她鼻子长得漂亮……
小华舔舔嘴角,灿然一笑:“她和你一样,也是个人。”
江小白:“……”
一顿火锅整整要四百块大洋,他怎么就能吃这么多。算账的老板娘也看傻了眼,还特地开恩地抹去零头。
江小白没脸报销,只能默默看向小华:“□□担吧。”
小华假模假式地摸了下口袋:“哎呀,忘带钱包了。”
江小白额角青筋暴突,心里爆出一串粗口,近乎颤抖着拿出几张钞票。
酒足饭饱,小华顺手拿起老板娘放在桌子上的签字笔,扯过江小白完好的一只手腕,开始在她的手心“作画”。一边画一边小声嘀咕:“破财免灾啊。”
江小白没听清,不知他又搞什么鬼。
熄灭的火锅余温未退,腾腾冒着白气。小华神情专注,不久笔下便出来个雏形。签字笔摩擦着她的手心,传来微痒感。
他慢条斯理地收回笔:“不用谢。”
一朵盛放的玫瑰出现在她手心,每一笔都极尽细致,一朵朵柔软的花瓣,似乎抖一抖就会飘落。
好看是好看,不过……
“你不是想用这个抵四百块吧?”
小华面不改色心不跳:“哪儿能啊。这顿饭本来就该你请。刚才是我的慷慨馈赠,瞅你顺眼嘛,一般来讲都是要收费的。”
“那我还真该谢谢你。”江小白咬牙切齿道。
小华愉悦地勾起嘴角:“都说了不用谢嘛。”他站起来,瞥一眼心中血流成河的江小白:“工作的事刚刚都说完了,还有什么要求发我邮箱就好。我就先走了,不用送了。”
*
正当江小白为如何回“家”而感到困扰的时候,薛管家打过电话来,问她什么时候下班。
真是哪里有困难,哪里就有薛管家。
江小白如释重负,她实在不想再花两个小时在路上了。
见到薛管家的那一瞬,江小白简直要被他的圣母光辉闪瞎眼。
“不好意思,今天得麻烦你一次了。”崇拜要有,礼貌也不能少。
薛管家略微有些诧异:“早上太匆忙,没来得及知会你一声,以后就由我负责接你下班。这
是昨晚淮泽龙王吩咐的,他没告诉你吗?”
一道闷雷在头顶炸响,江小白瞬间给劈了个外焦里嫩。这么说,常镜本来就打算派薛管家来接她?所以……到底为什么她要据理力争,还不惜调动情绪小小地爆发了下?
古往今来多少人,自作多情作成神。
江小白长叹一声,无地自容,一回去便躲进自己的房间,不肯出来。
这个房间与她第一次过夜时住的是同一间。窗外的风景也是一样的。
江小白偷偷挑开窗帘一角,果然看见常镜正对着电脑办公,手下散落了一大把文件。
工作,又在工作。常镜总是紧绷着,哪怕忙里偷闲的时候。很难想象他松懈下来享受生命会是什么样子。
她开始能够理解薛管家对他的景仰和崇拜从何而来了。
反观她自己,拿着人家的珠子,住着人家的屋子,还口口声声谴责人家,是不是有点儿过分?
江小白裹好外套,走到院子里,借着昏暗的灯光,开始一圈圈跑起来。呼吸过于困难,便走一阵,紧接着又跑起来,走走跑跑,数不清到底跑了多少圈。不知过了多久,抬眼一看,发现常镜正靠在门廊的柱子上,环胸望向自己。
江小白气喘吁吁地停住,有点儿尴尬。
常镜皱着眉头:“你搞什么鬼?”
江小白嘿嘿一笑,嘴里冒出白气:“体能强化计划嘛,你忘啦?贵在坚持,今天我能跑300米,明天我就能跑3100米,总有一天,我可以达到你的标准。”
由于呼吸不畅,她的眼睛闪烁出泪花,显得异常明亮。
常镜似乎并不买账:“我有必要告知你一下,那天提的只是基本要求,我真正的标准……”
“停!别告诉我。”江小白急忙堵住耳朵:“知道了,我肯定会放弃的。”
常镜嘲讽道:“你就不想志存高远吗?”
江小白对着手哈了口气:“太高太远就够不到了。明知道不可能,还怎么去努力?”
常镜不说话了。沉默之中,江小白掂量着要不要为早上的事道个歉,最后决定还是随它去吧,反正常镜看起来都已经不在意了。
常镜站直身子,冷冷抛下一句:“做事要善始善终,不要这一刻豪言壮语,下一刻就逸豫亡身。我倒想看看你能坚持多久。”紧接着便走入室内,光亮之中留下一道臂膀宽阔的背影。
江小白无力地呼出口气,没指望从他的嘴里吐出象牙来,可至少别总打击她成吗?
就冲这她也得……稍微往他的标准靠近点儿。
*
水哗哗地流下来,江小白努力揉搓着手心,白白的泡沫从指缝里溢出,被冲洗干净后,显露出底下完好无损的一朵玫瑰。
江小白瞪了手心一会儿,气馁地擦干了手。
火锅店的笔质量居然这么好,她都搓了十来次了,快搓掉层皮了,连颜色都没掉。
高跟鞋发出的脆响由远及近,邓美美从门口进来,冷冷瞥了她一眼,刚打开隔间的门,忽然叫住江小白。
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江小白正低头往外走,不得不停住,扭头问:“有事?”
邓美美趾高气扬地走过来,确认门口四周没人,才开口道:“以后离老胡远点儿。”
能不能有点儿创意?她眼瞎,不代表别人也非得眼瞎是不?
江小白问心无愧地回瞪回去:“这话你得和你们老胡说。我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也没想跟他有关系。”
邓美美冷笑:“那你想跟谁有关系?杜代表?别做梦了,人家都有未婚妻了。和你,撑死了玩玩。”
江小白很想学电影里的那些大姐大们,揪着邓美美地头发,把她按进马桶里。好让她清醒一下,别疯狗乱咬人。她深吸一口气:“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你好自为之。”
邓美美脸一黑,漂亮的眼睛里燃起熊熊怒火。
江小白顿时身心舒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厕所。
办公室里的绯闻一波盖过一波,先是说她和胡大佬有不正当关系,之后又说她和杜允有不正当关系,甚至把胡大佬“照顾”她的事也与杜允建立联系。一个个传得有理有据,就跟亲眼看见了似的。
一时间,她这个无名小卒的风头居然一路盖过了风云人物关琳,为大家制造了一个又一个八卦谈资。
偶尔江小白忽然有种冲动,站在办公室最中央怒吼:“都给我住嘴!和老娘有‘不正当’关系的人特么的是常镜!”然而,一番深思熟虑后,她把将此冲动转化为行动的时间推迟到八百年后。
“和Jack接洽得怎么样?听小道消息说,他挺难搞的。”
程勇冲了杯速溶咖啡,用小勺慢悠悠搅动,主动向江小白搭话。
因为胡大佬指定任务的事,这两天,他对江小白有点儿疏离。说实话,他开始感到困惑了,不知该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是耳朵。江小白的踏实肯干他是看在眼里的,可上头对她的照顾也是切切实实的。
江小白有些受宠若惊:“啊……那人是挺奇怪的。”
“越牛的人脾气越大,咱们这样的只有忍的份。”程勇抿了一小口咖啡,眼下有淡淡的阴影,昨晚又加班熬晚了。
“我这儿有一些关于他的资料,你拿过去看看,兴许有帮助。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昨天……”他的目光些微有些闪烁,“我给忘了。有些事,别放在心上,好好干活就是了。”
江小白露出笑容:“谢谢。”真的谢谢。
程勇给了她一个文件夹,里面有从杂志里剪出来的采访,也有网页上打印出来的介绍。江小白一篇一篇翻,很难把奖杯成打拿的Jack和一个无赖吃货联系起来。
无意间翻到附有照片的一页,照片上,一个男人站在摆放了一排麦克风的领奖台前,微笑着演讲。江小白把那页抻出来,凑到眼前,睁大眼睛使劲儿看。男人长相清秀,可与小华比,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分明就不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