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机甲交往中》鹿蜀X

41、041 这次，是轮

　　江免在驾驶室里，对她能触摸到的每一个零件进行了详尽的研究。

　　她在驾驶室内待得太久，以至于工作人员都担心起她是否出了什么问题，先后两次通讯问询。江免答着没事，仍然赖在机甲里，一直到老板亲自来了。

　　“现在已过6点，外边天都亮了……”
　　老板站在机甲脚下，用通讯器对江免说话。

　　江免也是在这时候才突然想起，对啊！她的身份首先是学生来着，打地下比赛不是她的本职啊！

　　江免这才恋恋不舍地打开驾驶室舱门，离开了她有生以来碰触到的第一个机甲。

　　老板的笑容好像比刚见到的时候更加殷勤了。
　　江免此时还停留在碰触到真实机甲、梦想成真的幸福余韵中，显得颇为礼貌地对老板点了点头：“那我走了。”

　　“你不觉得你忘了什么吗？”
　　老板惊讶地回头看过去，发现她是真忘了：“薪酬是根据场次日结的啊！”

　　江免猛地刹住脚步，她差点倒果为因，这才想起来自己本是为了赚钱才来的。

　　江免回过头去，显得很是镇定地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
　　老板喜气洋洋地对她介绍道：“这次你首战的结果，也算是引人注目了。虽然不知你是如何做到的，当然我们也不会打听，但你轻松漂亮地赢了比赛，这是结果。”

　　“本来你的支持率不算高，也正因得如此，让我们狠狠地赚了一笔。不过这一场的金额当然还及不上你使用的机甲的费用。你是选择从每次赚到的打工费用里一点一点扣除，还是先还清机甲费用，之后全额支付你打工费？”

　　江免想了一想，选择了前者。

　　老板又拿出一份合同，江免看过一遍，上面写清了场方提供机甲的支付方式与注意细则，倒没有什么可疑的陷阱用词。
　　江免使用的留云号是量产的初级入门款，价格已经算是相对便宜了。但换在几个月前的江免看这么多的零，估计也会头晕目眩。

　　但现在，她已经是见过好几次这么多位数的零被当作不值一提的垃圾一般随意打赏出去。
　　且不说那些脸和名字都记不住的人，听说“江免喜欢钱”后当着江免的面掉落了几次虚拟币专用芯片——江免可没有什么不吃嗟来之食的觉悟，一见有人掉钱立刻俯身去捡，看见凭空而来的大笔钱财更是一份意料之外的惊喜。

　　而在江免勉勉强强有所印象的人类中，那位名字很长的人也来找江免挑战过几次。
　　且在他每一次的败北之后的第二天，这人都会趾高气昂地来他们教室，拍下一份芯片，放下一摞狠话，然后又趾高气昂地离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狠狠战胜了江免呢。

　　江免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善良的人。比如说，她真的会担心，也可以称作为好奇，这些少爷小姐们这么肆意地挥霍钱财，真不怕倾家荡产吗？

　　作为对比的是B区首富之子，那时候江免向他们勒索的是一个亿，实际获得的是4千万。
　　虽然知道4千万不会是首富家的真实上限，不过在江免脑子里，她感觉在短时间内凑出这么多钱，应该就是有钱人的巅峰了吧？

　　但别的不说，最近那几次，名字很长的人给她的打赏一个5千万，一个6千万，一个8千万，都像玩儿似的。

　　江免又对这群有钱人的家产有了很深的不确信感。
　　还是说，就算是B区首富，向上伸长了手也无法触到A区家庭的脚跟？

　　白槿颜的回答是，是。
　　当然也不仅如此。白槿颜随后又解释了什么现金流啊，什么不动产啊，江免都没太听懂，总之知道A区的人们也确实不太把钱当钱就够了。

　　如今的江免，也算是见过世面了。

　　以至于看见合同上机甲全款金额那么一长串的零。江免突然意识到，她曾经感觉遥不可及的机甲，一转眼，她现在已经进入过它的驾驶舱内、操纵过它的行动了。
　　而她以前大概觉得下辈子也支付不起的金额，根据她现在的能力，如果能维持同等的收入，3个月之内就能够还清。

　　江免倒是想每天都来。
　　既能驾驶机甲，还能营收，简直是做梦也难以想象的好事。

　　只可惜她毕竟不可能完全抛弃睡眠，她也无法抛弃白天的课业，这大大地限制了江免能来的时机。

　　老板倒不担忧这个。他收了合同，表情更显明朗，再也不怕江免跑路的模样，还热情地亲自送她离开了。

　　江免回到了学校。

　　又是一夜的通宵，但她脸上不见分毫疲惫，只留下兴奋的余韵。
　　白槿颜也看出了江免格外的好心情，她多问起：“发生了什么好事？”

　　江免心说，去地下角斗场，他们一个两个的都大呼小叫地表示不能去，白槿颜好像也是这态度。
　　于是江免没说她去了角斗场，从另一个方向表达了她的喜悦：
　　“我第一次乘上了真实的机甲……”

　　白槿颜睁大了眼，发出一个呆滞的：“啊？”

　　她意识到了这件严重的违规行为：
　　“无证驾驶吗？”

　　江免一下子紧闭了嘴巴，恢复了严谨的面无表情，不显出一丝端倪。

　　白槿颜讷讷地问道：“应该就只是体验项目，你只是坐上了机甲，没进行真实的驾驶操控吧……？”

　　江免：“……”
　　江免忠贞地选择了闭嘴不言。

　　白槿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大早上的，江免带着兴奋说她乘过机甲。哪家机甲体验项目在大半夜里开门啊？主要是白槿颜也不觉得江免会付钱去进行那些体验项目。

　　白槿颜的表情变得犀利起来，她看着江免逐渐有些汗流浃背，白槿颜只显得释然地提醒道：
　　“你可不能再给其他人说漏嘴了……”

　　江免格外严肃地点了点头。

　　而这一天的课程与以往一般，显得没有什么起伏地过去了。江免趁着兴奋，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坚持一晚不睡，再去角斗场提升驾驶经验的时候，是有人主动前来，向江免邀战了。

　　对方是更高一年级，来自A班的学生。精神力等级为S，是校内声望仅次于殷天泽的人中龙凤，同时也是非常典型的刹帝利贵族。

　　因为江免出身于D区，他也是当初嘲笑江免的其中一人。
　　如今江免突然得到了等级上的飞升，当初和他一起嗤嘲江免的同伴们如今已是一个个的没了影儿，有的甚至一转风向主动巴结起了江免。不过江免对他们那些人依然毫无印象，哪怕有人主动在她面前掉了钱。

　　同样的，又有一个高年级的刹帝利找茬来到她的面前，江免依然不清楚对方是什么势力、什么立场、有过什么样的作为。
　　不过她能抓到关键词。那位刹帝利对她说，“去模拟场进行机甲战”，江免意识到又有新的对手，立刻应下了邀战。

　　白槿颜起初是担忧的。

　　对方是豪门家族的小儿子，从小接触机甲，现在机甲的课程还领先了江免一年。
　　江免偶有与格里斯、殷天泽对战，但他们不含恶意。而这一次，眼见对方趾高气昂地来，趁着学生尚多的时候带上SS级江免的大名，邀请她去到模拟室的时候直接开放了所有观战权限，还专门开启了模拟室内的大荧幕直播，都恨不得公放到全校师生的眼前了。

　　结果江免的重点只在于战斗本身。

　　江免对那明摆着的恶意一无所察一般，进入了虚拟的战斗中。

　　第一次被格里斯邀战的时候，江免对系统完全不熟悉，盖亚也没有进行多余的介绍。
　　后来再多来了几次，盖亚憋不住地和她唠嗑，殷天泽也有指点过几句，江免才知道，原来这里的机甲并不一定是默认型号，还可以自主选择，甚至能自由改造。

　　现在当然没有改造的时间了。江免问盖亚：
　　“初始我能选择同样是基础量产型号的留云号吗？”

　　虚拟世界中，盖亚便是系统本身。
　　表面上作为系统回应时，盖亚就和对待其他人一般客气守礼：“当然。”

　　鲜红色的机甲出现在江免面前。

　　盖亚问道：“还需要对它进行任何改动吗？”

　　“不用了。”

　　再来到虚拟世界专用的空旷场地，江免站在留云号之前。

　　盖亚问：「为什么突然决定是它了？」

　　这里果真与现实不一样。
　　在现实中的留云号，它的每一个部件都会与她说话。

　　但又像极了现实，不过实质上是由盖亚代为操控，留云号俯身，向江免摊开手心，江免踏至其上。

　　机甲是没有意识的。
　　它这样的行动，在对方看来，就是在认证之前，江免强行以精神力连结机甲，操控了它的行动。

　　不止是那位挑衅江免的刹帝利，就是在模拟赛场之外，围观投影屏看好戏的众人都发出了阵阵惊呼。

　　“以精神力强控机甲？”
　　“可是她都还没进入驾驶室与机甲产生连结……”
　　“是异能吗？”
　　有人问。
　　“异能是作用于人的，怎么可能对机甲生效？更何况在虚拟世界里的不是真实机甲啊……”

　　江免已是进入驾驶室，听不见外面吵闹。

　　她在内心回答盖亚道：
　　「我决定用它来熟练我的驾驶技术。」

　　盖亚发出了一道长长的「哦……」

　　江免进入驾驶室，对方立刻觉得落后了似的，但一般人显然无法像江免这般使机甲主动放下手来。
　　仍是使用的自带的升降机，对方爬进驾驶舱，迫不及待地已经操控机甲动了起来。

　　虽然之前已经感叹过一次，江免不忍又一次地想，这个世界果然与现实不同。
　　也与她刚刚结束的机甲战一样，江免发觉，这一次的战斗果然不比上一次的轻易。

　　对方的机甲不会主动地透露自己的弱点，这边的机甲也不会频繁地进行提示。

　　但是……

　　江免的脑中又一次地浮现起刚刚见过的，将生死放在擂台上的搏杀。
　　反刍过后的经验留存在了她的脑中，令她的血液又一次地沸腾。

　　明明刚开始接触机甲的是她，可在如今的江免看来，对方的动作竟显得是如此稚嫩。

　　他直愣愣地向江免飞来，以自恃熟练的套路向上跃起、继续向上，翱翔至天空的高处。
　　留云号随着江免的视角抬起头来，她清晰地捕捉到了对方机甲的行动轨迹。

　　慢，太慢了。

　　没有激情，看不见技巧。
　　套路固化了行动，江免似乎已经看见了他的下一招。

　　很可惜，这一次的战斗似乎也没有难到哪里去。

　　对方真的抬手，以最大功率的炮火攻击向江免射来。

　　江免甚至都没有开启飞行，只是缓缓地往一边走去。

　　而在对方看来，他几乎收敛不住他脸上的笑容。
　　慢，真是太慢了。既不会飞，躲避也不快。

　　这就是拥有SS级精神力的新人吗？
　　可她终究是来自于D区，成不了大气。

　　以他的水准，很轻易的，大概闭着眼睛就能把她打得落花流水……

　　他此刻正睁着眼睛。

　　但不知为何，以他未曾察觉的移动轨迹，江免来到了另一处，半分不曾沐浴到天女散花般的攻击。

　　他突然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预感。
　　而在他的主观意识确定这种预感之前，他几乎未能反应，而江免已是来到他的面前。

　　江免显出了贵族式的缓慢温逊，又显出了野兽般的冷酷残忍。

　　她直接掏出了那台机甲的驾驶室，机甲的五指聚拢，她将它捏在了手心。

　　驾驶室中的刹帝利面如土色。

　　江免将它扔在了地上。

　　不论是心理伤害还是□□伤害，一旦超过刺激阈值，驾驶员将会自动弹出虚拟世界。
　　从大几十米的高空体验到一次自由落体，还没等驾驶室真的砸到地上，它降落的途中就已经消失在了江免面前。

　　系统自动宣布了江免的胜利。

　　“没什么意思。”

　　江免这才想起他们似乎开了战斗直播，这世界外面还有挺多人围观着呢？江免一下子有了新的主意。

　　“还有人来挑战吗？”

　　这次，是轮到她挑衅其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