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032 江免看着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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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来到A区进入学校之前，江免对“异能”这个词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
又因为她听见提丰的声音导致她很长一段时间里被小伙伴们误以为患有精神疾病，她自己也是这样觉得的。
再长大一些，多了见识，即便知晓了精神力这个概念，她也仍然会先入为主地把“异能”和“精神异常”关联起来。
后来，她在学校里更加详细地学习了“异能”。
课上说，人类先有了精神力。最初的精神力的诞生是因为异变还是别的什么影响，如今已不可考。
但是，是先有精神力，再有异能，这一点很明确；也是因为先有了精神力，然后才有了精神力操纵的机甲。
异能与机甲，这两者之间没有联系，但他们彼此之间却是互斥的。
人类的异能，施于机甲那般的庞然大物身上，几乎动摇不了它分毫。
所以……
在第一堂课上，老师告诉他们：
『异能是不重要的能力，因为在机甲战中它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但它又是最好能够拥有的能力。』
『因为，它能够对人类生效。』
异能既奈何不了虫族，也抵抗不了机甲。
是人类为了彼此之间争斗，它才诞生的。
『人类首个发现的异能者，是在虫族灭绝之后。』
『那时，人类的世界中，已再无敌人了。』
剩下的只有人类自己。
——异能是为了对付同族而诞生的武器。
江免按下了扳机。
她看见殷天泽又一次地、露出了淡淡的笑。
「攻击对他而言是没有用的。」
几乎是一同，不止是她手中持握的枪，江免听见周围的许多机械发出了同样的提醒。
她亦看见了殷天泽身前显现的异样。
这还是江免第一次看见他人发动的异能。
那是一个光盾，子弹被卡在其间。然后在殷天泽撤销能力的时候失去了惯性，掉落下来。
「他的能力是强化，但实际应用堪称全能。他能够强化几乎所有的东西。」
尤其是殷天泽随身携带的机械，他们宛如从一开始就是与殷天泽不相熟的敌人，毫无负担地将主人的情报透露给了江免：
「不论是身体素质，还是物品强度。而这面防御墙是他能力的衍生，普通的攻击很难对他起效。」
江免陷入了沉思。
机械们以更加笃信的语调，奉劝说道：
「他的精神力是当世最高的SS级，没有人能打破他的防御。」
江免在异能教授课堂上，老师亦明确说过：
『如果在战斗中遇见危险的精神力者该怎么办呢？』
『毫无疑问地，最应该做的就是逃跑。不要觉得丢脸，存活才是生命的第一要务。』
“遇见危险精神力者”的实际场景很多，或是战斗力强大，或是异能棘手。
异能者本身被分为三个类群，最多的当然是本就为战斗而生的攻击类异能，其次则是占比稀少的防御类与辅助类。
江免还没测她的异能具体是什么，不过按照完全没有攻击能力、和防御更是沾不上边，她觉得她应该是辅助类，不能指望它在战斗中派上直接的用场。
又或者，自己的异能能力刚好被对方克制，或是对方的精神力等级比自己高。在实战中遇见，当然应该要逃。
江免略过了这一选项。她看着面前殷天泽的笑容似扩大了，他仍立着那精神力凝成的盾，似千万次地见过敌人在他面前崩溃失力，而他对此习以为常。
他甚至没有直接宣判出“你是必败的”。
犹如大人对待孩童，他对彼此间的差距心知肚明，所以以玩闹的态度从容地再对江免说道：
“你的异能挺有意思，是磁力吗，还是别的什么？能够直接操控金属？”
他好像真的对江免的异能非常感兴趣。
江免不想和他聊这些废话。
老师在课堂上亦说过了：
『但是，还有另一种情况，你不必逃跑。』
殷天泽横亘于江免面前，犹如一尊不可撼动的山。
老师说，『那种情况就是，你的精神力等级比对方更高。』
来自SS级的精神力散发出来，一旦对方认真起来，江免感受到了全不同以往的威压。
『如果你的等级更高，你可以尝试以精神力侵入对方的大脑。对方的意识会被你同调，异能全部瓦解，整个人将显露出巨大的空隙。』
『正因为如此，精神力等级才是绝对而无法跨越的，人们遵从这样的等级。』
江免感受着自己体内的精神力，将它们当作有形的外在之物，尝试将它们凝聚起来。
『但是，我需要先提醒你们，这么做的前提是，你确定你的精神力高于对方。』
课堂上老师教授过感受精神力、凝聚精神力这样的内容。而实际上，哪怕老师还没有开始课程，刚入学的时候江免就尝试过通过精神力入侵网络世界、改造5088了。
对于课堂上不论怎样尝试也无法感知精神力、凝聚精神力的人，江免完全无法感同身受。
不过她对这个班级没有感情，更何况还有其它科目其他人学起来轻轻松松，唯独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可能人就是有着擅长与不擅长之分的吧。江免不曾细想过。
她凝聚起精神力，将其外放成一张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网，让它向殷天泽蔓延而去。
『否则的话，会遭到恐怖的反噬，你的大脑会遭到严重的神经损坏。及时医治的话或许还有恢复的可能，慢一点儿就会永久性的变成白痴了。』
『所以，作为老师，我建议你们遇见危险不要犹豫，直接逃跑。除非到了殊死一搏的地步，否则不要轻易尝试这个手段。』
江免能听见的，周围的机械问她：「你不逃跑吗？」
「我感觉他好像没有一定要杀掉你的意思。我见过他对待真正的小偷，态度没有这么松弛。我想如果你决心逃跑的话，他应该不会太为难你。」
可是，这一次逃跑了，那下一次呢？
江免看着那座横亘于自己面前的山。
立于所有人之上的，象征着完美，被所有人仰视着的山。
同为SS的白槿颜因为病症被视为残缺同时遭到羡慕与厌弃。
但这一位SS级，犹若被供奉起来的无暇的神明。
江免想，对啊，其实殷天泽并没有将她逼到那个地步。从理性来看，他们也并不是一定要发生冲突。
如果赤琴或温三铭在，江免并不一定能猜到那两人会如何审时度势地进行思考。但根据她对他们的了解，他们一定会对她进行阻拦。
可他们现在不在。
江免构筑的精神力的网向殷天泽蔓延而去，没有丝毫的停歇。
犹如一只再没有了束缚的兽。
殷天泽站在那里。
江免探出的精神力接触到了殷天泽周身外放的精神力，消融了一些，不过仍然有相当的余留。
如此短暂的距离，没有太多阻碍地，江免的精神力已是接触到了殷天泽本人。
再向精神力的源头攀爬而去。
没了约束，只剩下她自己后。江免意识到，她这一刻的行为没有缘由，毫无道理。
她的心中欲念，所行所为，皆只为了自己。
为了她现在更加确切意识到的那一份，征服欲。
想要立于山巅，想要将高山踩在脚下。
人为什么想要征服山？
因为山就在那里。
想要，征服。
想要，赢。
赢过他！
江免的精神力进入了殷天泽的意识，两人几乎一同改变了表情。
江免本来就表情匮乏，殷天泽则是习惯了优雅的姿态。这两人一同皱起眉头，殷天泽摁着太阳穴，竟微微弯下了腰。他看向江免，江免没有表情管理的意识，已是满脸扭曲，显出龇牙咧嘴的狼狈来。
“你……没人教过你、这种行为…如何危险吗？”
殷天泽已经来不及惊诧她对胜负过度的执着，也无言感叹她的莽撞。殷天泽因为这意外纠缠的精神力的侵入，的确松懈了异能的防御。那让人无意应对的防御盾在一瞬之间溃散开来。
江免没能抓住这短暂的时机。
欲念是欲念，现实却没有那么顺利，江免感觉自己的脑浆也随着精神力一并被搅进了漩涡里去，头疼欲裂。
她按着额头，唯独背脊挺得笔直。
异样的精神力在殷天泽的脑中翻滚。殷天泽便是通过这股精神力的韧性，再看清了她。
记忆的碎片随着精神力一起滑入了他的脑海。殷天泽想要嘲讽，“难道你不知道精神力的同调也会导致记忆流入吗？”。但出乎意料的，分明是SS级的他，本应该能够将S级的精神力反弹至碾压，受到更大影响的却好像是他。
短暂窥视的记忆碎片中，殷天泽看见自己以江免的视角，抬头望着天空，空中恰巧有机甲飞过。
天空好蓝。是A区无以见得的蓝。
机甲好远。是此生无能碰触的远。
她生于自由的天空之下。没有人，没有规则能够豢养她，所以他们需要靠自己的能力觅食。他们的死亡率很高，被残酷的生存环境优胜劣汰，平均寿命也格外短暂。
但能够存活、能够来到A区的她，被养出了野心。
当她再看他们——
被规则豢养，享受资源的供奉，却同时也被规则束缚。
笼中之雀。
他身为“江免”，以江免的眼睛，看见了“自己”。
既身处高处，亦处于笼中。
江免站在他面前，探出精神力，打开了笼子。
他见到了外面的天空。
……视角归位了。
江免的头痛平歇，视野由模糊回到清晰。
她再抬头看向殷天泽，却怀疑是自己的眼睛尚未恢复。
因为她看见，那座“山”动摇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03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