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28 我还以为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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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拟的世界果然与现实不一样。
如果是在现实中，一个巨型的机甲由无数的金属零件构成。
它的每一份零件都能够发出声音、拥有自我意识。哪怕江免现在坐在驾驶室内，屏幕、指针、管道，再到细小的螺丝钉，它们能够发出闹市一般的密集喧嚣。
然而这里却是安静的。
唯一能够对她说话的，只有天上那道声音。
这样的寂静似乎时刻提醒着江免：
这里并非现实。
……
江免实际上动起来后才发现，机甲驾驶的启动简单，但行动难。
她感觉好像是连结了一个大号的“自己”，然而行动第一部，她尝试先迈开步子，立刻就意识到了一个最为基础的问题：
步幅不一样。
她不不是真身在动，而是操控着一个比她大几百倍的庞然大物在行动。
按照下意识的习惯让其向前迈步的时候，犹如蚂蚁初变为人，只踏出了那般微小的一步。
由于不符的惯性，江免的机甲差点向前倾倒而去。
而在这一刻，对面的格里斯看见江免的行动，已是完全放下了心。
——果然，D区出身的人不可能有机会接触机甲，更不可能弄懂驾驶中的门道。
毫无疑问的，她就是没有接触过机甲驾驶的纯外行。
空有精神力，就算连接上了机体也难以对其进行操控。
机甲驾驶的每一步、每一个动作都有成文的规定。他们需要学习的内容甚多，所以在入学第一年连接触机甲都会被禁止，以防发生事故。
但格里斯在家族的教导下，对操作的每一步都烂熟于心。只要在第二学年学校开始机甲课程，格里斯十分自信，他一定会成为整个年级最亮的星。
格里斯在脑中回忆过了所有的机甲战斗技巧。
他怎么可能输给江免这样一个新人？
格里斯毫不犹豫地发挥了机甲最大的长处。
新人驾驶者为了能让机体行动，会下意识地将机甲当做放大版的“自己”。然而更加熟练的驾驶者已是知晓，机甲实则与人类全然不同。
就比如……
江免在这一刻，以亲身体验真切地认识到：
是的，机甲是可以飞行的。
曾经只是单纯的向往。但作为空中的压制单位，尤其是它作为面前的对手的时候，江免又感受到了别样的压迫感。
「我的机甲也能够飞吗？」
「当然。你们使用的机甲是默认的通用型号，……」
来自天空的回答尚未说完，在得知同样能够飞行的瞬间，江免的机甲便已经摇摇晃晃地腾飞起来。
虽然摇晃，虽然不安定，但它确实飞了起来。
见此场景，就连格里斯也有一瞬的怀疑：
她真的是毫无经验的新人吗？
从初接触，哪怕刨除学习理论的时间，格里斯在模拟世界中用机甲从行走到飞行，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
江免，明明就连行走都显得那般生疏，又怎么会在一呼一吸的时间里掌握飞行的关窍？
带着不安的犹豫，格里斯对江免发动了攻击。
机甲增幅了人类精神力的可能。但无以避免的，每一次的攻击亦是对精神力的消耗。
格里斯的这一击带着试探，而江免看上去既不知道防御，也不知道躲避，那一击完完全全地落到了她的机身上。
来自天空的声音带着玩笑之意说道：
「机身损耗度：3%。机甲完好度：97%。」
江免在某种程度上完全习惯了一心二用，她的脑中可是常年有一道不相关的声音在嘀嘀咕咕，虽然现在那道声音难得的比较安静。
不过对于刚刚播报出的内容还是让江免有了一分好奇，她一边操控机甲继续适应飞行，一边问道：
「这种提醒也算是作弊吗？」
「哦不，我觉得不是。」
它回应道：「虽然在模拟世界中所有的机甲都是沉默的，不过在现实中可不是。要说的话，现实中的驾驶应该稍微简单一些，因为有智能辅助，它会告诉你同样的信息的。」
江免有些微妙地沉默了一下。
「虽然我无所谓你们人类的输赢。」
声音又问：「需要我充当一下你的机甲智能辅助吗？」
「不。」
来自格里斯的第二击向江免袭来。
江免看着迎来的攻击，不躲，也不避。
她激了自己一把。当江免想道，我要防下这道攻击，我想要防下这道攻击！
如同本能一般，机甲顺应了她的期望。
她的机甲身前出现了一个能量凝结而成的晶盾。
天上的声音长长地叹道：「哦……」
驾驶机甲，与江免以为的有所差距。
但是，仅花费了不到3分钟。犹如人类习惯呼吸那般，她好像摸到了关窍。
对面的格里斯以更大功率的激光炮射了过来，而江免此时已经掌握了飞行、奔跑……与爬行的能力。
就见江免的那台机甲极其不稳定，半分不优雅。它摇摇晃晃地飞，腿部又像在跑行一般的动着。
它的身体似乎极为不协调，时不时地歪一下/身子，却能够以诡异的姿势找回重心。它以不雅观的动作，却是疾速地来到了格里斯的近前。
分不清是因为它太快，还是因为它扭曲的姿态，格里斯竟没反应过来，他与江免的距离已达到了该响起警报的程度。
格里斯猛地向后撤去。
学习了机甲多年。但此刻，他的反应竟远不如江免，江免一把擒住了它。
江免抓住机甲小腿的瞬间，最近天天被老师指教的“防身术”的记忆猛地浮上心头。
她的第28位老师，在机甲驾驶上有着真才实学，在防身术上有一番建树。
可能连亚莱都没意识到，他的许多动作，与机甲驾驶时的习惯融为了一体。
在江免擒住格里斯的时候，身体先于意识，她已是一个锁喉，流畅地把格里斯的机体摁到了地上。
亚莱说，“人体的弱点不同于机甲的弱点”。
江免警觉地立刻换了姿势。却仍是以人类的技巧，她给了格里斯一个背摔，紧接着便将手掌移到了对方驾驶室的位置。
机甲的要害在哪？
只有一处。是人类所在的驾驶室。
江免竟是粗暴地将驾驶室挖了出来。
格里斯上一秒还“优势在我”、“我用最大功率的攻击你总该怕了吧”。结果他还没反应过来江免便已是近身，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机甲战斗不应该是这样的。
在他的训练室中，教导他的机甲驾驶员总是礼貌的。他们在开始前会礼貌地对彼此说“请赐教”，在攻击前会提醒“我要行动了”。他们在竞技中不会见到江免那连滚带爬的不优雅的行进方式，更不会一招接一招地进行攻击。
机甲的战斗，不应该是以精神力操控的轻量攻击、大范围攻击、火力全开的光炮吗？
躲避是操控机甲走位，防御是以精神力构筑光盾。
这毫无缘由地锁喉接背摔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没有对格里斯本人造成伤害，机甲的损伤程度也没严重到让它失去行动能力。格里斯此时还在骄傲，他在机甲课程前也是做过了长时间的失重训练，这短短一次的过山车般的体验根本不足为惧……
格里斯咬牙露出狞笑，正打算重整架势再来。
然后他再一抬头，发现他所处的环境变了。
四周空空荡荡，只余留下他所在的这个“小房间”。
“小房间”还是透风的。
格里斯呆滞地看着面前距离完全不对、常理上来说完全不应该离他那么近的另一台机甲。花了近一分钟的时间，格里斯才意识到，他现在正位于江免的手心。
机甲是面无表情的。
格里斯却脑补到，驾驶室中江免已经露出了近乎扭曲的嘲讽笑容。
江免是面无表情的。
她完好的坐在驾驶室内，对格里斯说道：“是你输了。”
作为败者的格里斯陷入了长久的无言。
江免将格里斯的驾驶室放到地上，她对机甲有所眷恋，不太想立刻离开。
不过她也没忘了对这场比试的点评，江免显得尤为怀疑地向天空问道：「你真的没有更改数值或是运行什么作弊程序？赢得太简单了。我还以为战斗会更难一点。」
「哦不，不。」
它回答：「我可没有偏爱人类到一定要帮她作弊的地步。」
江免依然恋恋不舍地坐在机甲里，又一次陷入沉思。
下面的格里斯尝试了半天，发现驾驶室竟然卡住了。完全模拟的现实就是这一点不好，像这种不涉及具体人身安全的场景连个退出指令也没有。
格里斯就如所有的刹帝利一般维持了纤细的身材，细胳膊细腿的，推不开挤压得变形的钢铁门扉。
他怀抱着一分侥幸，希望江免能用机甲之力将他从驾驶室中解放出来。同时又有着九十九分的排斥，他不欲对方发觉他被困的狼狈。
但江免真还就完全无视了他。
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情况，格里斯在这里和门扉搏斗的时候，江免一直滞留在机甲中。明明战斗已经结束了，她却没有出来的打算。甚至到格里斯搏斗结束，终于打开一道缝隙，他从驾驶室内脱困的时候，江免也依然留在机甲中。
格里斯平复了一下呼吸，擦干了头上的汗，才对江免喊：“喂！”
江免其实什么都没想，只是单纯地看着驾驶室内的每一处，再摸上一摸，她感到了难言的满足。
声音问道：「你不杀了他吗？」
沉浸在幸福中的江免发出一道无防备的：“嗯哪？”的音。
「这里是虚拟世界，你们进的是练习场。无伤作战能得分，毁掉敌方机甲能得分，杀掉敌人也能得分。」
江免迟钝地问：「还有分？」
「既然是模拟战斗，当然会给出评分。你在结束模拟后，会看到你的此次评分的。」
格里斯站在机甲身下，仰头望着令人胆战心惊的庞然巨物，又一次唤：
“战斗已经结束了！你还想做什么？”
江免看了下方的格里斯一眼。人类在机甲面前，宛如蚂蚁一般。
她还是离了驾驶室，回到地面上，重新站到了格里斯面前。
格里斯瞪着她，这话在江免下来之前他就在心里咬牙切齿地磨炼了好几遍。现在见到真人，他视死如归地说道：
“是你赢了。”
“就按先前约好的，既然你要钱……但是五百万实在是太折辱我了，起码得是一千万。不，我会至少给你三千万……”
“不用了。”
江免又一次地想起了被提醒的学校处罚，所以答得很是坚决：“我不需要你给我任何添头。那么就这样，我还要正事要做，先离开了。”
格里斯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江免消失在他的面前。
格里斯更是气到难言。
——
江免退出虚拟世界，先行查看了他们这次比试的结果。
睁开眼，还躺在椅子上，她看见虚拟屏中给出的评价：
机体完好程度：A
精准破坏敌方机甲：S
战斗反应：A
战斗时长：S
……
精彩一击：0
敌方击杀分数：0
连招次数：0
综合评价：
A级：133分（满分300分）
江免亦看见了与她战斗过的格里斯的评分：
B级：98分
似为了鼓励竞争，在虚拟世界中战斗所获的评价分数皆为公开。江免能看见与她同为133分的名单有长长的数十人。
而再往上追溯，沿着分数一路攀爬，终于到达列表的顶点……
在那里，江免看见了一个她有印象的名字。
江免不擅长记人，她在A区也不认识多少人。唯独白槿颜带着困扰之意提及的那个名字，江免有心将其记下。
她在这里又看见了他。
殷天泽。
白槿颜的未婚夫。
据说是精神力达到SS级的，极为优秀的人。
那位优秀的人的名字亦出现在这份名单的首位，江免看见了他的得分：
SSS级：299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02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