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机甲交往中》鹿蜀X

27、027 你给我钱就

　　白槿颜似乎住在家中而非学校公寓，所以将江免送到学校后，与她道了别，便乘着飞行器朝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江免在回程途中更加仔细地记忆了城中的路况信息，她有些急着再一次去到数据世界中，以核对两个世界是否如她猜测的那般直接关联。

　　却是在刚踏进校门，她便被另一人拦住了。

　　来者一头灿烂的金色头发。
　　容貌属于江免难以记忆的那一类，他的表情则和所有贵族一般居高临下。

　　“你就是江免？我刚看见你从白槿颜的座驾上下来了。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江免脚步停都没有停，侧身从他身旁绕了过去：
　　“与你无关。”

　　如果说A区的许多人自诩高雅，想要用“上流”的方式，通过无视来孤立江免；
　　那么也有许多A区人不屑于这种高雅，他们自恃实力，便更干脆地想要通过拳头排除异己。

　　来自D区的、常年与垃圾相伴的江免，便是那个被他认为是玷污了学院的“异己”。

　　对方更显执拗地重新挡在了江免面前。

　　虽然出身有着云泥之别，想来生活条件也有着相当的差距。可江免就是凭借着营养液、肉罐头成长至今。站在这位A区的大少爷面前，她的身高竟超过了对方半头。

　　对方好似受到羞辱一般，再退后了一步。

　　江免只觉得他莫名其妙，已经打算扭头离开了。
　　却听对方说出了来意：
　　“那个D区的S级，是你没错吧？”

　　“我是B·A格里斯·阿尔法，我要向你提出挑战。”

　　江免只在想：好长的名字。
　　算了，懒得去记。

　　名字一长串的大少爷说道：“如果你输了，就给我当一个月的奴隶如何？”

　　江免没兴趣参与。
　　她现在更紧要的是去到那个网络世界，去寻找垃圾回收的场所。如果能找到稳定的机械回收的渠道，她就能多赚一笔钱。
　　很大的一笔钱。

　　江免心里正念叨着别的东西，正待迈步，还带着些走神。她刚好听见，对方下一句话说道：
　　“就在虚拟世界中，与我进行一场机甲对战，如何？”

　　江免的脚步顿住了。
　　听见关键词，她难以避免地转移了注意，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可是一年级学生不是禁止驾驶机甲的吗？”

　　因为她的没见识，对方脸上多了些优越感：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是虚拟世界。虚拟世界不就是给我们这些没有驾驶证的人练习的吗？”

　　他拉长了音：
　　“你不会——还不知道——什么是虚拟世界吧？”

　　江免并不回应格里斯带着挑衅的问询，只是应下了他的挑战。

　　因为江免不知天高地厚的应诺，格里斯看起来兴奋又怜悯，带着她来到了一个大型教室，这里放满了供给学生接入虚拟端口的设备。

　　江免在心里问：「这里是？」

　　放着诸多设备的教室里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嗯？」的回应声。

　　「人类？能和我们说话的人类？」
　　自从来到仪器更多的A区，这样的惊叹江免已经听麻木了。

　　「你躺到椅子上，闭上眼，就能连结你的意识将你送去另一个世界哦。」
　　这话细思起来似乎有那么一点恐怖。

　　「是虚拟世界，不是‘另一个世界’！」
　　机器们的声音叽叽喳喳的，说明得格外热心：「在那边的世界进行的任何活动都不会对你造成身体损伤，所以如果要进行未知的尝试的话，人类都会选择在那个世界进行模拟呢。」

　　意识的交流总是比人言更快。

　　对面的大少爷才刚显示出几分倨傲，一边炫耀道：
　　“没见过吧？不知道该怎么用吧？”

　　他似乎期待着江免向他求问这些仪器的用法，却见江免比他更熟练地坐到其中一个躺椅上，接好端口，平静地再看向他：“不是你说的向我挑战吗？还愣在那里做什么？”

　　见了江免比他还熟练的动作，那一瞬间，格里斯真的带上了两分疑虑：
　　她不会早就在虚拟世界中熟练了机甲的驾驶，所以才不畏惧他的挑战吧……？

　　格里斯强压下了忐忑，打开了匹配模式。

　　而江免实际上正在面对的世界：
　　她身下的躺椅零件发出欢呼：「好耶，她选了我！」

　　周围一片嫉妒的尖叫声。
　　江免只觉得：好吵。

　　而她选择的躺椅与周围的仪器已是迫不及待地指导起她应该如何使用，从这个机器的原理到运行，甚至还提了一嘴进入后将会见到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江免已是先行闭上了眼。

　　再睁开，她却发现，这里是她曾来过的，只是入口不一样了。

　　世界依然有大量的数据流从她的周身滑过。但因为进入的地点不一样，江免现在看见的周围的建筑景物也不一样。

　　她刚刚还想着来到这里呢，中途被人打岔，没想到最终还是来到了相同的地方。

　　再抬起头，天空依然是巨大的复眼。它意识到了江免的视线，「咦」了一声：
　　「你又来了。」

　　格里斯的进入慢了一拍。而在他来到之后，世界陡然变换了模样，变成了一片空旷寂寥的荒原。

　　江免依然望着天空，复眼仍在那里。求证的心占据了上风，江免难得主动地向格里斯开了口：
　　“你看见的天空是什么样子？”

　　格里斯略显惊异地顺着她的言语向上空望了一眼，更加惊异地回答：
　　“天空……就是天空啊，还能是什么样子？”

　　他小声地嘀咕道：“你不要一惊一乍的，搞得我真以为这里出了什么异变呢。”

　　复眼的声音与一般机械音不同，它有了抑扬顿挫，听上去带着近似人类的感情色彩。这句话它就像是带着笑意说出来的：
　　「人类看不见我。」

　　江免心想，我不是人类吗？

　　然而对于机器，江免的心理活动与公开外放没有明显的界限，这句话大概也被它听了去。

　　它答道：「你是特殊的人类。」

　　江免心问，如何特殊？

　　格里斯迫不及待地招呼声伴随着它的回答一同响起：
　　「你是千百年中才有一位的特殊。」

　　江免没空细想这句话的含义，因为她所期待的机甲已是出现在她的眼前。

　　来自天空的声音似乎带上了某种看好戏一般的期待之意：
　　「哦，你们要开始模拟机甲战斗吗？这个我熟。」

　　江免站在巨大的、宛如是真实的机甲前，本来还在研究该怎么爬上去。那机甲却主动地蹲了身，向江免伸出手。江免站到它手心上的时候，却听见它以天空复眼的声音问：
　　「要我帮你篡改数据，让你获得毫无悬念的胜利吗？」

　　江免吓了一跳，差点从机甲的手心中栽下来。应该不是她的错觉，面前这个冷冰冰的机甲甚至对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对面的格里斯只觉得熟练，江免这操控机甲的态度也太熟练了，根本就不像是初学者。

　　不是说D区落后，根本没有接触机甲的途径吗？
　　格里斯之前料想，就算江免好学，在入学之后不眠不休地开始学习机甲驾驶、在这个模拟室里进行训练尝试，但那又如何敌得过从小接触机甲、从小在模拟中接受知识熏陶的他？

　　但是……
　　至少在现在。

　　格里斯完全没看见江免是何时启动的机甲，又是如何发出的指令，让机甲做出蹲身、伸手的动作的。

　　就算是在虚拟世界，也要遵循现实的启动流程，毕竟这才是“模拟”的意义所在。

　　虽然他与江免同为S级，但这一刻，格里斯真有些不敢确定了：
　　莫非，这个D区的贱民，竟真是机甲驾驶方面的天纵奇才？

　　格里斯赶紧以精神力开启机甲匹配，操纵它将自己带入驾驶舱。

　　江免全不知格里斯所想，她以格外坚决的语气在内心回答了机甲的作弊请求：
　　「不行！」

　　机甲，或是天空中的那只复眼反倒显得有些遗憾地「嗯……」了一声。

　　「我想看看自己的真实实力。」
　　江免回答。

　　「哦。」
　　它也显得很好说话的样子：「那我撤出对这台机甲的控制权吧。」

　　对面的格里斯看见江免的机甲运行的光芒突然暗淡下来，像是回到了待机状态。

　　格里斯：？

　　不过它还是很好心地给了一点场外指导：
　　「机甲完全由精神力操控。你将精神力与机甲同步，你会感觉你们融为一体，它就是你，你就是它。」

　　虽然听着有些抽象，更何况江免实际才刚接触到“精神力”概念，这几天才意识到这种超意识能量的存在。
　　不过想到要与机甲同步，非常丝滑地，江免几乎立刻感觉到了现在自己拥有的“另一个躯体”。

　　江免刚连上机甲，大概在格里斯看来是她的机甲重新启动了吧。江免的屏幕中立刻传来了对方的质疑：
　　“你在做什么，还打不打了？”

　　江免才发现机甲之间竟然有通讯功能。她一边觉着神奇，一边问道：
　　“你之前说，如果我输了，你要求我给你当一个月的奴隶。那么你输了呢？”

　　与内心隐约的不安相反，格里斯倨傲笑道：“我怎么可能会输？”

　　“不过，就当万分之一的可能，如果我输了吧。”

　　“就由我来给你当一个月的奴隶，如何？”

　　江免回答得竟是毫不犹豫：
　　“没兴趣。”这反而让格里斯有了种被看不起般的不快感。

　　而江免接着提出的要求更让他感受到了羞辱：

　　“如果你输了，我不要求你给我当奴隶，你给我钱就够了。我只要五百万，行吗？”

　　“钱？”
　　格里斯近乎难以维持那贵族式的矜傲了：“你竟然把我和钱、相提并论？”

　　格里斯的脑中浮现出长串的、他的身份是如何有价值，而金钱对于他们家族而言又是如何不值一提，江免提出的这要求是如何买椟还珠一般不识抬举……

　　偏偏江免本人并没有意识到分毫格里斯作为“人”的价值，她的眼中似乎真的只有钱：
　　“五百万很多吗？不是说你们A区人都很有钱的吗？这还不及那个B区首富给我的……”

　　她颇为遗憾地咂摸两下嘴，试探道：“那三百万呢？也多吗？”

　　格里斯气恼到无言。

　　江免叹息：“还是说模拟战斗不应该带上这样的添头？我记得校规里好像写过……”

　　天上的声音插嘴道：
　　「明面上确实不允许。今年就已经有过2个人被抓，一人写了3份检讨，更严重的一人扣了10点学分呢。」

　　「才开学一周多，就已经这样了？」
　　江免无不遗憾地对格里斯叹道：“好吧，算了。那我不带要求……”

　　格里斯才像是终于从愤怒中回过神来一般，咬牙切齿地回应道：

　　“想要钱？那也得你先胜过我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