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机甲交往中》鹿蜀X

24、024 江免发现，

　　江免来到A区已有一周的时间。

　　人的适应力比她以为的要强。江免习惯了每天在垃圾堆中那么多年的体力劳动，睡在无法遮风避雨的硬石块上。
　　到A区后，再也没了体力劳动，甚至不需要任何工作，大部分时间只需要坐着。而偶尔的防身术课程，除了与老师对练之外，耗费的那点儿体力近乎于无。

　　初来到这里，江免觉得她哪哪都不自在，或许一辈子也适应不了这里的环境。

　　但追求舒适或许是人类的本能，就连江免也不例外。
　　虽然仍然无法接受过于柔软的床铺，但她几乎是飞速地适应了铺着地毯的地板。第三天的时候，她便已经能够放下/身体的紧绷，在其上呼呼大睡了。

　　江免的精神仍有一定紧绷，她想着向上。但身体却逐渐适应了这样低强度甚至有些慢节奏的生活。

　　至少她觉得，在这里是慢节奏的。

　　……

　　第一次的防身术课后，江免与白槿颜有了短暂的相处。那之后的几堂课中，白槿颜看见江免，会主动地坐到她身边去。

　　亚莱去指点其他学生的时候，江免显得有些无聊。恰逢白槿颜来，她又是带着茶杯与餐盒的。

　　随行的小机器人管家为她在地上铺了一层薄毯，白槿颜坐在薄毯上，打开食盒，今天又是新的野营甜点。

　　白槿颜拿出一份包装就很漂亮的小袋，问江免：
　　“你要吗？”

　　白槿颜以微笑邀请道：“不用客气，我还有很多，连茶也备好了呢。在老师来之前，不然先吃点？”
　　她好像从投食中获得了某种新的兴趣。

　　江免：“……”

　　因为自己没有做过什么，这样的甜点馈赠让她感觉不太好意思。江免不想让自己显得像是乞白食的。

　　但是她无法拒绝。

　　食物就在眼前。她没有拒绝的道理啊！

　　不管江免心里是怎样复杂，她最后还是坐到了白槿颜旁边。默默接过甜点，吃下了一份又一份，还喝到了不知该怎么形容，但苦得江免直皱眉的茶。

　　白槿颜就看她皱成一团的脸咯咯地笑。

　　“这个茶应该是配这份甜点的。你不觉得甜点过甜，用茶的苦味中和一下，味道就刚刚好了么？”

　　江免还沉浸在满嘴的苦涩中出不来，皱着眉直吐舌。

　　她喜欢甜点的甜味，但一点儿也不喜欢茶的苦，更是品不出这样的“搭配”是否像白槿颜说的那般美妙。
　　白槿颜反而有些长见识了一般的惊讶，又递给江免一块甜甜的点心，看她又是一口吞下，江免脸上露出了隐隐的被安抚的满足。

　　白槿颜叹为观止：“你都不觉得腻的么？”

　　江免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品尝到甜味，只嫌不够，分毫不觉得腻味。白槿颜看她吃食的模样，感慨着说：
　　“你这样吃甜很快就会变胖的。”

　　江免不以为然道：“是你太瘦了。”

　　在A区的几乎是所有人，真如那时的赛蒙所说，每个人都瘦骨嶙峋，并且以此为美。

　　江免那时候无法理解。现在看见实际的确如此，她依然无法理解。
　　至少在D区，这样的体态代表了无法获取食物的弱小，是将要饿死的征兆。

　　但D区的价值观是被鄙夷的价值观。粗壮的体态代表了劳动者，是被踩在脚下的人。极度的纤细或者极度的肥满，如此才能说明此人立在社会上层。

　　在外面的世界，江免的周围，她看见的学生皆是弱柳扶风。

　　江免与他们背道而驰，且无意转变。

　　她来到A区，因为过于闲适的生活反而让她感到了几分无所适从。好在学校里的设施也是一应俱全，哪怕无人使用，却也设置了专门的健身室。

　　加上白槿颜偶尔的投喂，江免感觉自己好像还变壮了一些。
　　不过也有可能只是她的错觉。

　　毕竟甜点实在是过于美味。

　　短暂的甜点时间只持续到亚莱来到她们面前。向往变得更强的江免再回到对练中时，脸上竟多出三分鲜明的遗憾，看得亚莱好一阵的无语。

　　学生们对于体术课本身没有多大的兴趣，对于其他人，尤其是江免与老师的打斗却是充满期待。犹如等待一场固定的直播节目一般，当江免走到老师的对面，学生们便自觉地在周围环成了一圈。

　　……

　　又是一天的课程结束了。在卡洛弥亚学院里的日子显得过于平静，少有波折。

　　江免在这个学校中和谁都不熟，没有朋友。

　　她也不清楚她与白槿颜算不算得上是朋友。

　　而在这天，江免去到食堂。带来的营养液逐渐减少让江免有了一些囤粮焦虑，她正打算看看这边还有什么便宜食物。
　　如是转过了一圈，发觉什么都贵得出奇。10虚拟币一份的营养液竟成为了唯一的选择，江免带上了些许的挫败。

　　她两手空空，正打算回到寝室。却是在路过餐桌的时候，她听见了不加掩饰的笑声：

　　“我们班的那个，就算有S级的精神力……”

　　“行为粗鲁，相较于优雅的读书却更喜欢低俗的搏斗。就算有了高级别的精神力让她进入到这所高等学校来，但达利特终归只是达利特。”

　　“简直就像教化不了的野蛮人一般嘛。”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江免从他们的附近走了过去，脚步没有丝毫停留。

　　“有点玷污了这所学校呢。”

　　那桌的其中一人说道：“你们见到她吃甜点时的样子了吗？着实不雅，简直就像八辈子没吃过饭食一般。”

　　“她就没见过那些高档的东西吧？达利特的后代只会是达利特，说不定还真是八辈子没有见过呢？”

　　一桌人热闹的笑了起来。

　　江免已是打算离开。

　　“可白槿颜又是怎么回事？去讨好一个最底层的、精神力也不如她的达利特？”

　　江免的脚步顿住了。

　　她回头看去，对那一桌人的面孔毫无印象。
　　尽管根据他们的交谈内容，或许其中有人是她的同班。

　　另一人以一种饱含了羡慕的轻蔑说道：
　　“白槿颜啊，她也是个怪胎。你们看她那半张丑陋的脸不就知道了吗？”

　　江免脚步一顿，转了身，向那一桌走去。

　　“是啊。她有身份，也有精神力等级，我的爸妈也让我与她交好。但在圈子里，谁不知道呢？空有精神力，身体却支撑不住机甲驾驶，白白浪费了那么好的底子。”
　　又一人说道。

　　“如果那精神力给我就好了……”
　　一人仰头感叹：“给她多浪费啊。”

　　另一人压低了声音。江免已是走近，清晰地听见她说：
　　“而且啊，感觉是因为她的病，让她的精神也变态了。不然为什么会自毁容颜还不愿医治呢？”

　　“她的父母对她不可谓不好吧？明明是空有精神力却无法使用的残缺品，她的父母仍没有放弃她。她却以毁容来反抗家庭，我真的丝毫无法理解她的行为。”

　　连连的附和声响起，那人在所有人的赞同中说道：
　　“那张脸啊，实在是太丑了。如果不是碍于SS级的精神力与家族情面，我绝对不会与她……”

　　格外响亮的“咚”的一声，几乎让食堂里大半的学生都侧目望来。

　　一桌的人都吓了一跳。惊颤地抬起头时，正对上江免面无表情的脸。

　　江免对他们没有印象，他们可对江免太有印象了。她每堂课与亚莱老师的对练是如此引人注目，尽管他们看不懂太多门道，却总能知晓，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赤手空拳的，他们绝对打不过她。

　　一如此时。

　　他们看见江免的拳头砸在桌上，竟给桌子留下了细微的凹印。江免的手臂绷的笔直，青筋凸起于其上。

　　“在背后说人的坏话，就是你们自诩优雅的行事吗？”

　　一桌人看着拳头，看着凹印，讷讷地不敢说话。

　　野蛮人就在他们面前，如此放下了狠话：
　　“别让我再听见你们说她的坏话。”

　　江免离去了。

　　那一桌的人延续着微妙的沉默，索然无味地各自离开了。

　　——

　　第二天的时候，白槿颜似乎知道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其实江免也不确信她是否是知道了，只是那天中午上完了课程，江免坐在教室中，刚拿出了营养液的时候。
　　难得的，在教室里，白槿颜主动向她搭话了：
　　“你还有胃口吗？”

　　教室里几乎只剩下了她们两人，白槿颜突然说出的这句话大概是指向她的吧。
　　只是江免没能迅速理解这句没头没尾的询问的含义，所以疑惑地转头看向了她。

　　白槿颜依然在微笑着。她拿出了一份看起来非常豪华的特制饭盒，脸上又带上些许困扰，说道：
　　“我有些吃腻了。”

　　江免更显不解地看着白槿颜。

　　白槿颜温声地问：
　　“我一直想尝尝其它的食物。或者，我拿这个与你的营养液交换？你能帮我吃掉它吗？”
　　她主动地将那么一大份食物递到了江免面前。

　　如果换赤琴或者温三铭在这儿，他们能够察觉对方委婉的好意。不过白槿颜面对的是江免，江免从字面意义上理解了她话语的意思，所以显得有些犹豫地将营养液递了过去：
　　“你确定要交换吗？”

　　江免至少知道，营养液和固体的食物是不等价的。
　　肉类与谷物的价值远远大于江免手里的那份营养液，哪怕看食堂里的套餐标价也能够察觉。

　　而白槿颜的这一份，似乎又比食堂中的豪华了不少。从谷物到彩色的蔬菜再到多种肉类，她甚至将似乎是餐后甜点的水果也推给了江免。而江免的手中只有那一份营养液。

　　两份食物的差价让江免感到了些许压力。然而白槿颜家中大概是真有钱的，她对其中的差额不以为意，畅快且主动地拿过了江免的那份营养液，像是甩脱一份麻烦似的将大大的饭盒摆在江免面前：
　　“你吃吧！”

　　江免有些笨拙地拿起了白槿颜递给她的叉子。

　　白槿颜笑着看她。又比江免更先一步，她将营养液一饮而尽。

　　“原来是这个味啊……”
　　白槿颜带着些新奇：“这还是我第一次尝到它的味道。在你们那儿，你们经常喝这个？”

　　江免胡乱地点过头：“这也是我第一次吃到这种……”
　　话语截止至她将食物塞进嘴中。

　　刚吃了第一口，江免就已经没有心思用嘴去说话了。
　　同样是风卷残云的进食速度，她恨不得连饭盒都一并塞入嘴里的模样。

　　白槿颜笑吟吟地看她吃完，一边说着：“慢点吃，不用着急”、“你吃饱了吗？不够的话下次我多带一点”、“味道怎么样？”。江免依然没找回语言系统，只是不迭地点头。

　　请江免吃完了一顿饭，见着江免依然回味的表情，反而是白槿颜先声说道：
　　“谢谢你。”

　　江免冒出一个问号，白槿颜以微笑应答，不再细说，并示意江免旁边还有饭后的小水果可以吃。

　　水果这么珍贵的东西，别说吃到，江免甚至是第一次看到。它被切好，去了核，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盘中。
　　江免拘谨地又看了好一阵白槿颜，白槿颜微笑点头。

　　江免难得显出局促，叉起一块小水果，期间再连瞟了白槿颜好几眼，才将水果放入嘴里。

　　出乎意料的，相比之前吃过的甜点、料理，水果没有那么好吃。
　　它虽然有着鲜艳的外表颜色，却是淡淡，几乎没有甜味。

　　江免睁大了眼睛，终于明白了用餐礼仪一般，缓缓地咀嚼下咽。

　　白槿颜仍然轻声笑着，也不知道什么让她这么开心。

　　江免一块一块地吃着水果，白槿颜坐在一边看她。猝不及防的，江免听她突然问道：
　　“你不好奇我的脸吗？”

　　“嗯？”
　　江免匆匆咽下嘴里的东西，再细细看向白槿颜的脸。

　　依然是好记的一张脸。
　　再没其它感想了。

　　江免如实说道：
　　“不是特别好奇。不过如果你要说的话我可以听你说。”

　　白槿颜这次的笑容好像又带上了几分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无语的复杂。

　　“先不说我的脸……”
　　白槿颜放远了目光，声音低落些许：“之前我不是与你提到过那枚戒指吗？”

　　不管什么话题，江免都会是一个良好的听众。虽然白槿颜的话题转折得有些突然，不过江免依然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白槿颜垂眸说道：“那其实是订婚戒指。”

　　江免：“……”
　　什么是订婚。

　　“那其实是未婚夫的家族送给我的信物。”

　　江免听懂了信物。联系上下文，所以订婚的意思约等于信物？但还有另一个词汇，未婚夫又是什么意思？
　　总觉得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什么故事里听过这个词。

　　但她没记下来。
　　没记下来就说明不太重要。

　　江免稍稍有些心虚地继续听了下去。
　　白槿颜说道：

　　“学习毕业之后，我需要与他结婚。”

　　江免：“。”
　　结婚是什么。
　　有一点儿耳熟。

　　江免花了三秒的时间，突然从记忆的角落挖出了一串信息：
　　“就是那个‘建立在法律、伦理或社会风俗认可下的为了共同生活繁衍后代共组的长期的经济与情感社会联盟’？”

　　白槿颜被这一长串的名词砸得愣了一阵，显得有点呆地点头：“对，是这个意思。”

　　江免恍然。
　　因为那时获得的信息，连带着导致江免对这个词汇也没有好印象。加之白槿颜是以低落语气说出的这番话，江免皱起了眉头。

　　虽然没有完全理解白槿颜的处境，但江免察觉到了白槿颜的抗拒：
　　“你不愿意吗？”

　　白槿颜现在的笑容多了几分苦涩：“我还以为你会先询问我的未婚夫是谁。”

　　“说了我也不认识。”
　　江免依然是实诚的，反而让白槿颜又笑了出来。但笑了一会儿，她又叹息道：“平心而论，他是一位无可挑剔的对象。容貌俊朗，足够优秀，精神力等级亦是位于顶端。但是是啊，我不愿意与他结婚。”

　　“因为我的抗拒，所有人都认为我不识抬举。他们认为我疯了。”

　　白槿颜看向了江免。江免问：“如果不愿意，为什么不拒绝？直白地说出拒绝就好了，不要答应结婚。”

　　“我没有办法拒绝。”白槿颜答。

　　“为什么？”

　　“因为我的身份是刹帝利。而且，我的精神力是SS级。”

　　……

　　一直到结束这天的课程、江免回了房间，她也依然没弄懂这句话的含义。

　　与身份、精神力等级有什么关系？

　　正好江免来到A区已有一周。因为害怕耽误彼此时间，她与赤琴、温三铭约好，没有特殊意外的话每周联系一次。

　　算算时间，赤琴应该也是在这一天出发前往B区，进入学校了。

　　B区毫无疑问，是他们已经得罪了的约翰、雷诺家的地盘。尽管雷诺现在应当已经去了A区的学校无法亲自去找赤琴的麻烦，但稳妥起见，赤琴还是委托地下人脉伪造了一番身份、改变了外貌形象。

　　她与江免约好，等她有了钱，一定会百十倍地偿还。江免仍是拒绝。

　　分别之前，那一番的话题最后依然没个结果，她们两人似乎都已有了决意。如今相隔一周，三人在电话视频中再见了，却莫名有种海角天涯般漫长的离别感。

　　三人各自说了近况。

　　温三铭这边一如既往，没什么好说的，简略几句结束了话题，迫不及待去问另外两人：
　　“你们呢？”

　　赤琴才刚刚到新环境，什么都没开始，更何况她对B区也有一定程度的了解。所以只是大致说了一下观察到的新学校的环境，并且因为她在学生之间将身份谎报为了C区人，赤琴并未受到什么刁难。

　　本来汇报内容最多的应该是江免。但她对于机械以外的话题总是少言，而且也抓不住重点。

　　温三铭与赤琴都能够想到，以江免的身份与性格去到A区，不知道会遭受多少冷眼。
　　但她依然像是没太感受到一般，被问及“有没有遇见什么困难？”、“有被人刁难吗？”，江免很是仔细地思考过后，确信答道：“没有。”

　　那两人就觉得，明明猜到了江免的回答，他们为什么还非要再多问一嘴呢？
　　两人都感到了同等的无力。

　　不过刚好在今天，江免确实有了搞不懂的疑惑。
　　她向两人说出了今天的对话，这才弄懂了订婚、婚约、未婚夫的具体含义。但白槿颜最后的那一句，温三铭与赤琴没有立刻回答，都陷入了某种沉吟，江免也就只能虚心地等待他们思考出的结果。

　　在江免心里，就连最聪明的温三铭、最懂社交关系的赤琴却也给出了无奈的回答：
　　“我也不清楚。”
　　“不太能懂。”

　　赤琴无奈道：“说到底，我们只曾在最底层生活过。”

　　“我从来没有代入过上层贵族的身份，也不太能体会他们的苦难。”

　　“大概在不同的阶层、不同的地方，人们会有不同苦衷？或许是因为某些人情世故让她无法拒绝？他们的人际关系应该会更为复杂吧。”
　　温三铭建议道：“不如你再详细问问她呢？”

　　“我们毕竟不是她，给不了你真正的答案。”

　　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也得不出结论。
　　那之后，江免再被问过了这些天具体的遭遇、有没有无法解决的困难，她的回答都是无碍。三人聚在一起漫无目的地聊了会儿天，说起将来。

　　虽然隔着距离，除了在分享机械书中学到的内容以外江免鲜少参与议论，她依然感觉自己有些像是回到了从前。

　　……什么从前。

　　明明分隔才不到一周而已。
　　挂断电话之后，江免才意识到，她的家人在另一头。

　　比以往更早的，江免熄了灯，闭上了眼。

　　挂断电话之后，江免仰躺在地上，看着还没有看习惯的天花板。

　　在这里，有笃实的墙壁，有轩昂的屋顶。地毯柔软，屋内温暖。有她从未享受过的桌椅、有专属于她的单人浴室、甚至还有闪闪发光的漂亮镜子。这里的一切都是宽敞而妥帖的。

　　A区的生活中不需要工作，每日都享受着充足的美食与安闲。江免却发现，她好像有些想她的家了。

　　那个好似不曾带给她忧虑的家。

　　在这里，白槿颜带给她了从未体验、甚至是以前难以想象的美味食物，在这个新的社会中为她带来了些许的光。

　　江免却不知道自己能为白槿颜做些什么。

　　因为她既不理解这里的规则，也听不懂这里的人说话。

　　关上灯后，隔音良好的房间内，世界只剩下了江免脑内的早已习惯的声音：
　　「一天已经过去了吗？」

　　「今天又是一天了吗？还是已经一年了呢？」

　　江免在心中与它说道：
　　「我来到卡洛弥亚学院已经一周了。」

　　江免将先前在电话中与两人聊过的内容总结成简单的话语，向它说完了。

　　那道声音仍是说着：
　　「今天真安静。」

　　「没人和我聊天，没人和我说话。」

　　江免在心中想道：
　　「这是寂寞吗？」

　　有一个远远的目标，却不知该如何切入。
　　有一个想帮助的人，却不知道该如何着手。

　　江免在心中问它：

　　「我现在感受到的，也是寂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