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机甲交往中》鹿蜀X

25、025 原来“达利

　　然而这天之后，就像什么烦忧也不曾与江免分享过一般，白槿颜对她仍是以往的笑颜以对。

　　她似乎对投喂江免这件事乐此不疲，每天会额外带一些小零食来。

　　白槿颜这天带来的是巧克力。
　　巧克力并不算是如何精致的颜色，江免这些天也吃过一些甜点了。至少相比五颜六色的水果，巧克力的棕色不太显眼，看上去也不像是食物的颜色。

　　不过诡异的荧光墨绿色的营养液她都喝过。白槿颜递来的食物就在眼前，江免依然没想过拒绝。她将巧克力吞下去，却发现是奇异的苦味。

　　“这是旧人类相当流行的一种零食。不过因为原料的渐少，现在已经……”

　　还未说完，白槿颜第一次见到了江免差点yue出来的纠结表情。

　　“好苦……”

　　“哎呀。”
　　白槿颜稍显惊讶地掩了嘴：“你不擅长苦味啊。”

　　江免硬咽下巧克力后，表情呈现出一种呆滞的空茫。白槿颜看着她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小一阵，江免还没从空茫中回过神来。

　　“为什么会有人喜欢这种苦味的东西……”
　　江免出神地喃喃。

　　白槿颜便拿出了另一份准备好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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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日益的相处，两人的交流变得更多，相互之间逐渐熟悉了起来。

　　白槿颜虽然体质不太好，需要活动的课程内容都只能静静待在一边旁观。但其余所有的科目，白槿颜毫无疑问都是顶尖的。

　　在卡洛弥亚学院中，根据白槿颜与5088的说明，期末评测的“笔试”并非具体的试题。在学期结束时，老师会给出一个命题，有的甚至连命题都没有让学生自由发挥，最后根据学生提出的科目汇报来评判分数。

　　江免详细地询问了什么是“科目汇报”。

　　白槿颜给出的回答看似简单：
　　“就是让你根据这学期学到的内容，写出至少3000字的总结内容来。老师是通过这篇总结内容来看你有没有好好听课。”

　　“不过单是复述课程中老师讲过的内容是没用的，还得提取重点，言之有物。根据老师要求的不同，有的还需要在此基础上提出新的观点或是研究课题……”

　　且不说别的。

　　江免在14岁，来到这所学校之后才临时抱佛脚地记全了所有通用字。
　　而且也不说认字了。就算是说话，让她憋出3000字来，那也可以憋出她半条命来。

　　让这样一个江免去写汇报……

　　更甚至，在汇报之前，江免都不一定完全听懂了课程。有很多的词汇她都需要在课后再行查阅，一查又是一大堆的关联术语。

　　在学校里的课没有随堂提问，讲台就是老师一个人的舞台。他们自顾自地能够讲完一节课，丝毫不关心学生听懂没有、进度如何。
　　江免不知道同伴、同年级的其他学生是什么样的进度。但按照她的感觉来说，她距离奖学金还有相当艰巨的一段距离。

　　江免顺势问了白槿颜老师今天刚讲过的内容：
　　“今天课上讲到的人类异能的诞生与机甲诞生的联系……”

　　白槿颜已是答道：“哦，他们之间没有联系。人类制造机甲与人类诞生异能是两个无关的事件，只是就时间顺序而言，人类首次获得异能的时间是在消灭了虫族之后，那时已是机甲文明大繁盛了。”

　　江免沉吟着又问道：
　　“驾驶员的异能限定了能够驾驶的机甲？”

　　“是哦。”
　　白槿颜说：“现代机甲有以精神力凝结成的固体结晶作为能源补充，一般来说已经不限制驾驶员了。老师讲的是极端情况，万一机甲的能源耗尽，需要驾驶员的精神力补充。如果是辅助型的异能对上攻击型的机甲，补充会很吃力。”

　　江免翻了一下自己上课的笔记，找到了里面各种匪夷所思的教授内容：

　　“古代兵器·赫拉克勒斯号对上现在顶级机甲EM·8945A6eV号。假设赫拉克勒斯号先行使用右手技能，它的驾驶者叠加发动了异能增强了赫拉克勒斯号的效果。那么现在赫拉克勒斯号的左手联动技能的倍率是1.15倍还是3倍？”

　　“对面同时站立着5只虫族士兵。假设宙斯号发动技能，对面5只虫族士兵的结果将是：全部死亡/全部离去。这里的死亡和离去有什么区别，不是同一个意思吗？”

　　“还有……”

　　白槿颜微微一笑，竟然全都答了上来。
　　江免愣怔之间，不禁问道：“这些莫名其妙的数值问题，这个班的所有人……你们所有人，都把这些内容当作常识吗？”

　　但这个问题江免却不期待回答。她见着白槿颜就像是无所不知，所以也顺势问出了另一个惦念的问题：
　　“你知道哪儿有角斗场吗？”

　　这个问题却是问得白槿颜一愣，没有即刻回答：
　　“是我以为的那个角斗场吗？你问这个是为了做什么？”

　　“还有其它角斗场吗？”
　　江免答道：“5088说不是合法的地方，但我可以赚钱。”

　　“我不太知道。”
　　白槿颜显得有些遗憾地回应：“如果你缺钱的话，我可以借你。你需要多少？”

　　虽是说着“借”，白槿颜却甚是阔绰的模样，而且似也不期待着江免归还。

　　江免却是摇了摇头。

　　她想要的钱大概是一个无底洞。
　　江免说道：“我想用自己的能力、自己的这双手亲自获取钱财。奖学金也好，工资也好。我不需要你借我。”

　　白槿颜听罢，却是沉默了一小阵。

　　卡洛弥亚学院每天的课程都结束得很早，毫无疑问秉持着一种“快乐教育”。
　　结束了一天的学习之后，有些突然的，白槿颜问江免：
　　“来到A区这么久，你一直待在学校里吗？有没有出去看看？”

　　江免摇头。
　　不仅是外面，她甚至连学校里面都没有怎么看过。

　　来学校一周有余，除了上课，她几乎都是在自己的宿舍内，狂补课程里提到的各种名词与老师推导出来的各种结论。

　　她本以为机甲驾驶专业，虽然一年级碰触不到机甲，但总归也是驾驶相关的内容。
　　结果吧，根据她这一周所学，也不能说是与机甲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老师们全在说一些神秘条件推导出来的神秘结论，从当代顶尖三大机甲的每一个部位的每一种功能，到机甲队列行军时的注意事项。

　　但不论如何，就是为了奖学金，她也不能不学。

　　13门学科，历史、地理地形、战斗演习、机械制造理论、机械部件分析……到异能导论，与最不被重视的防身术教习。
　　这么多天的相处下来，白槿颜也看出来了，江免擅长的科目有三：除了防身术，就是需要亲自动手的机械相关。

　　这天放学后，白槿颜显得有些突兀地邀请道：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校外看看呢？”

　　江免本想拒绝，她对没必要的休闲没有太大的兴趣。

　　白槿颜又说道：
　　“或许能发觉新的赚钱方式呢？赚钱也不一定只有角斗场这一种。”

　　江免略一犹豫，还是随白槿颜一同出去了。

　　白槿颜开来了她私人的飞行器，体型不大，刚好能够载两人。
　　江免对这飞行器看了又看，想将它从头摸到尾，但在白槿颜笑吟吟的目光下显得有点拘谨地收回了手，按捺下把它拆掉研究一番的心。

　　她更显拘谨地搭上飞行器，左手按捺住右手，却依然感觉飞行器对她的诱惑。

　　机械部件也确实在诱惑她：
　　「你来吗？不来吗？真的不触摸一下我冰凉光滑的外壳吗？」
　　「咦，难得有人听得见我们的声音。你确实听得见吧？」
　　不同的部件在说：
　　「嘿，来摸我！快来摸我！」

　　江免的表情强作镇定，左手按住的右手上爆出了青筋。

　　白槿颜没有发觉江免的异样，或者说她将江免的异样当作了初次乘坐飞行器的生疏。

　　白槿颜载着江免，顺着高架起的通道一路向前。

　　便是在这第一次离开学校的路上，江免打量四周风景的时候注意到了：
　　外面的一切，与她第一次进入“网络世界”，看见的建筑构成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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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免沿路见过了A区，这里的一切都与D区不一样。

　　高楼鳞次栉比，建筑灯火辉煌。
　　是看不惯的风景。

　　白槿颜带江免来到了市中心，而这般车水马龙的热闹是江免初次所见。白槿颜在离开飞行器后好似对脸部做了特殊处理，江免也不再能细致地看清她的容貌。
　　白槿颜却是对她微微一笑，牵起她的手说：“我带着你，这样就不怕走丢了。”

　　江免不习惯与人的接触，但到底没将她的手挣开，白槿颜带着她向商场前去了。

　　江免见过商场里更是摩肩接踵的人群，这才将名词对上号，原来这里就是“商场”啊。

　　数不胜数的商铺，川流不息的人群。
　　每个人都会有专门的商城语音导航，江免听见语音询问：
　　“请问您需要什么呢？”

　　通往商场的天梯更是高到了99层。

　　白槿颜轻车熟路的，甚至不需要导航，已是熟悉的地点，为江免添置了一套新的衣服。江免感觉自己全程像是大小姐的换装娃娃一般仍由她摆弄。
　　而大小姐在初次询问江免对于当前搭配的意见，然后得到“看不出”、“随便吧”、“都行”的回答后便完全放弃了江免的审美，自由玩起了换装游戏。

　　眼见着江免的表情越来越空茫，似乎连灵魂也脱离身体，变得与旁边的机器导购一样了。白槿颜才不舍地选定了她的喜好，江免换上了一身新衣。

　　商场里依然是拥挤的。
　　看见来到这里的人都是一身的华冠丽服，哪怕店中的商品都不标价格，江免也能猜出这里并非常人能够来到的地方。

　　大概，在这里集聚的大多也是刹帝利吧。

　　江免见过学校里的那些上级阶层对自己的态度。
　　与精神力等级无关，每当江免从他们附近走过，正面对上能看见他们笑容满面，走过去后侧眼却能看见他们掩住口鼻：
　　“就是她？”
　　“就是她。”
　　如此便像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什么暗号，几乎所有人都离她远远的，仿佛一靠近就会染上什么疾病一般。

　　江免换了一身装束。

　　那“达利特”的身份似乎在倏忽之间便消失了。

　　她没有像白槿颜那样隐藏容貌，其他人普通地看清了她的脸。没人再因为她的身份对她避如蛇蝎，她与许多人普普通通地擦肩而过了。

　　江免心想，
　　原来“达利特”与“刹帝利”在外貌上其实并无分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