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23 “那么当我 ...
-
两人走向了更加空旷的地带。其他学生的行动倒是统一，纷纷停了手，想要围观这边的对练。
亚莱活动着手腕，上下打量过江免，她胳膊上有着明显的肌肉痕迹，那并非是单纯进行体力劳动能够练出来的。
亚莱多少猜到些许江免是会两手的，不过这时他没有太把她当一回事。
依然是以对待学生的态度，亚莱询问：
“刚刚我教你的那部分防身术，你都记住了？需要我再演示一遍吗？”
江免摇头，甚至连架势都没摆，却在说：
“你可以开始了。”
亚莱脸上显出更明显的无奈来，但还是说道：
“练习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让你掌握刚刚我教导你们的那几招。所以接下来我会用比较简单的招式对你发动攻击，你可以尝试使用刚才那几招进行防御。”
江免连连点着头，脸上带有一种“你的话好多啊”的催促。
亚莱就在想，这小鬼还不把他当一回事儿呢。
他稍稍认真了几分，想锉一锉江免的傲气。
以不算太快的速度，亚莱抬起拳头向江免袭去。
不算出乎意料的，江免躲开了。
所以，亚莱再接了一个勾拳。
这拳头的速度在江免看来，与慢动作无异。
亚莱或许看出了江免的绰绰有余。但他没有料到，江免竟是如此迫不及待地加速。
才刚过了两招，她已经像是厌倦了小儿玩闹。在亚莱勾拳迎向江免下巴的时候，她竟是躲也不躲的，反而还踏步向前，以攻待守，仅为了向亚莱的面门挥出那一记直拳。
亚莱感到了迎面而来的拳风，也捕捉到了江免挥拳时眼中藏不住的凌厉。
眼看着两方的拳头都快要打到彼此脸上了，居住在象牙塔里还不曾见过血腥的孩子们发出一声不禁的惊呼，有的则是隐隐带着亢奋，更是睁大眼睛。
亚莱几乎是下意识地收了力，因为他还记得他面对的是一个学生。
这实在是再明显不过的一个空隙了。
江免下意识地利用了这一点。
亚莱短暂的一个犹豫间，江免改换了手势，擒住亚莱手臂，给了他一记标准的过肩摔。
周围又是一阵惊呼此起彼伏。
亚莱竟结结实实地摔到了地上。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在学生那里吃瘪。
江免却格外不满，脸上似写着：
你的实力，就这？
她俯视躺倒在地上的男人，微微屈了身，向他伸出一只手来，微皱着眉头说道：
“你可以认真一点吗？”
亚莱借着江免递过来的手站了起来：
“我是老师，是为了教导你而与你对练。”
“我不太想仗着学生的身份欺负你。”江免十分耿直地说道。
亚莱竟笑了一声，非常有老师模样的点评道：
“你还是先打好基础吧。”
“我没有你教给我的‘基础’。”
江免重整架势，向亚莱说道：“你来教我？”
亚莱重回认真，看江免先发制人，三步贴近了他的身，亚莱选择了避。
江免却是身一沉，扫向亚莱重心。亚莱稍有踉跄，没想到这么个小姑娘的劲儿这么大。但他的反应也快，一步后撤已是稳住身体，他的身体近乎是下意识地以另一侧的腿脚进行还击。
这短暂的交锋看得周围人惊呼连连。
然而在一脚踢过去后，亚莱又是猛然意识到，对面的是学生。
电光石火之间，亚莱又慌忙地撤了力，他意识到这一击的动作有了形变，江免的回应却显示出了他对学生的低估。
她轻易地抓住了亚莱的脚踝，让他又一次踉跄。亚莱在此刻陷入了一种进退两难的境地：
再不认真点，他可能又一次地将要被这学生打至跪地了；
但再认真点……在学生身上留下哪怕一道淤青，他被投诉了该怎么办？
江免抓着他的脚踝扭身，作势要把他甩出去。
亚莱在那一瞬间判断出了，面子比投诉重要。
亚莱也是眼神一厉，在这一刻显出了本来的水准。他干脆就着力一转势头，另一只脚以回旋踢扫向江免的面门。江免这时也不得不松开了抓住脚踝的手向后避去，亚莱以漂亮的姿势落地了。
“你……”
他正准备再说点什么，江免却不再给他余裕。短暂的后退是为权宜，紧接着她又像牛皮糖一样地缠了上来。亚莱确信他没有看错她的眼神。
这家伙……
是带着兴奋的。
这并不是能让他收敛拳脚的对手。
如果松懈的话，真的会败。
亚莱不得不承认，难得遇见能够与他交手的对手时，他也有了上头，几乎想要抛弃他现在作为老师的身份。
如果就这样让一个来自D区的小崽子爬到他头上，让她以为A区的大人都是花拳绣腿的庸碌之辈该怎么办？
其他人他管不着。
但至少他不是。
江免亦发觉了对方细微改变的架势。
江免真正兴奋了起来。
……
尽管贵族的少爷小姐们皆是鄙夷着体力训练的庸俗无聊，千金之身相互谦让着意图打发了这般的水课。防身术有什么意义，谁出门不会带上一行的保镖，哪个贵族怀里不会配置上那么一两把枪呢？
他们都觉得这课没有意义，只是为了毕业才聚集在这里。如今却是看见江免与亚莱的交锋如同无需演练的电影，只有荧幕中才会出现这般精彩的攻防。
竟真有人看恍了神。
然而像模像样的打斗实际上没能持续过10个回合，江免很快显露出她是一个“集百家之长”的孩子。
她在一套连招中出现了好几种不同的生硬转折。有的有模有样，有的不成章法。打到最后，竟是连下三路攻击都出现了。
亚莱也不愧为他们防身课的老师，那防御是密不透风，不论江免如何出奇招，都叫她找不出任何的空隙来。
江免显出些许无从下手的焦躁，她也是飞快地意识到了她与老师间切实存在的差距。
亚莱嘴边的笑容扩大，而且他们这几番交手竟让刹帝利们眼中都浮现出向往的光来了呢。亚莱这会又找回了属于老师的自在来，还像是挑衅一般地对江免说：
“那你能破了我的防御吗？”
他看着江免脸上都多了几分气急败坏，感觉她真像被逼入高墙的兔子，竟显出一点儿可……
却见江免双手抓住了亚莱的一只胳膊。亚莱正奇怪她这是什么招式呢，江免竟是张大了嘴，也不管破不破招了，总之先为了给自己泄愤，她抓着老师的胳膊狠狠一口咬下。
旁边围观的同学们都发出了“嘶”的肉疼声。
兔子急了真咬人啊？？
亚莱疼得面色扭曲，但绷紧了手臂：
“怎么还上嘴了？你练武还包括练牙口的吗？”
江免感觉肌肉变得难啃了，于是更加用力地合紧了双颌。
“撒口！撒口！”
亚莱的声音更加抬高了：“放实战中你知道你这做法有多蠢吗，我随时可以锤爆你的脑壳！”
江免半点不回应，像个王八似的紧咬了不松嘴，就倔这儿了。
亚莱疼得直吸气，也没了方才的游刃有余：“再不松口我也咬回去了啊！”
还真有不少人暗戳戳地期待起那没有风度的狗咬狗的场面。但老师终归是要面子的，没能真的下口，只是带着警告之意重重敲击江免的后脑勺。
江免仍不想松口。不知是不是错觉，亚莱甚至听见了她喉中传来咕噜噜的威吓叫声。
“松口！”
亚莱再敲了一次江免后脑勺：“你知道你的这种行为放在宠物界叫做‘社会化不足’，是要被拉回去重新训练的吗？”
江免仍然不松。亚莱也不能真的把她的后脑勺按在地上磨蹭，周围看笑话的学生渐多。
而且这小鬼咬人是真的疼啊！
一直到亚莱实在熬不住喊了中止与认输，江免才有些恋恋不舍地松了口，但重新站直身体后的第一句话就是：
“而且我不是宠物，我是人。所以你说的社会化不足对我不成立。”
亚莱搓着完全肿起来的胳膊向江免怒道：
“咬住人胳膊三分钟不松嘴是人会干的事？只有动物才这样！”
江免想了一秒，回答：
“动物也是人的一种。所以我咬你胳膊是完全成立的。”
亚莱一噎，竟被她这逻辑绕进去了一瞬。
周围传来稀稀落落的笑声。
江免抬头，很认真地注视老师：
“你比我强。”
亚莱有一瞬的无语：“理所当然的事情，不用特地说出来。”
虽然进行了一番紧张刺激的战斗，亚莱也确实有认真去观察江免的优缺点。她确实是有一番能力的，只是亚莱在被咬了三分钟的胳膊后一点儿也不想表扬她，只评价道：
“你的体系太乱了，都是从哪儿学的？不是一个师傅教的吧。”
“不是。”
江免如实答：“有很多人教我，我都学了一点儿。你是第28个教我的人。”
“难怪了。”亚莱摇头道，“你这套拳法没个正形，不成套路。你应该好好纠正一下你的体系，抛弃那些糟粕。”
江免又有些不服，问：“哪儿来的糟粕？”
亚莱瞪她：“那些下三路招式不就是？”
“但是有效不就够了吗？”
“一点儿也没有效。”
亚莱评判道：“而且，如果你想运用于实际的机甲战斗中，那些下三路的招式就更没有用了。机甲哪儿来的要害给你踢？”
简直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江免一惊，顿时深以为然。她立刻向老师低头，抱拳认了个错：“你说得对，老师。或许你的机甲驾驶能力与实战能力确实不是一个层次。”
刹帝利贵族间阴阳怪气的嘲讽听多了，亚莱的第一反应以为江免也在嘲讽，反倒被她气了个倒仰。然而再一看江免的表情，她竟是那般认真。接触到亚莱视线后，她还又诚恳地补充了一句：
“哦，我是说，你的机甲驾驶能力或许还更强呢。”
尽管已经大致认识到了江免的性格，但她说话总让亚莱由衷一口气上不来的感觉。
伴随着小臂上的咬伤疼痛，作为一个小心眼的男人，他非但没原谅她，反而觉得江免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在对他进行挑衅了。
江免问：“那我以后还能多找你学习吗？”
亚莱看了她一眼。
这里的大部分人只觉得需要锻炼的、需要体力的，是毫无价值的低贱的行为。
相较于大部分的刹帝利、吠舍阶级，只有江免，只有她会认真期待老师的教导。
这唯一一名出身于D区的学生，飞速汲取着能让她变强的一切。
又显得有些无奈的，亚莱以寻常的声音回答：
“原则上而言，老师是不允许课后单独给学生开小灶的。”
江免刚冒出一个问号，想说“我没有想让你给我开小灶”。却听亚莱的下一句话说：
“所以，我只能在课堂上教你。反正我想应该没有学生愿意与我对练……”
“对练的过程中，能汲取到多少东西，就看你个人了。”
亚莱的话绕了半圈，江免花了好几十秒才反应过来：
“你是说……”
“今后的防身术课堂上，你都可以单独教我？”
亚莱看见她难得勾起笑容，眼中闪着熠熠的光。
江免想道，亚莱在这里，应该也算是相当的强者了吧？
等她向他学习，终有一日打败他的时候。她变得更强，有了足够的实力，再进入地下角斗场，是不是也有了相当的胜率，能够获得更多的钱？
江免满怀期望，不禁勾起嘴角：
“谢谢你，老师。”
亚莱想，原来她还会说谢谢啊。
江免道：“我会变得更强，变得能够打败更多的人。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亚莱却误解了她的意思，多解释了一句：
“A区治安很好，环境很安全，没有什么需要打败的人。”
毕竟这里居住着那么多贵族，A区完全可以说是世上最安全的地方。
“你不必时刻紧绷，这里也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多敌人。”
江免又笑了笑：“是吗。”
她好似是随口一说：“说不定我会成为最大的危险源呢？”
“哈哈，你可真会开玩笑。”
亚莱拍了拍她的脑袋。
江免无声地沉默着。
亚莱动作一顿，突然有点不确信了，言语也带上了犹豫：
“这…、应该只是个玩笑……是吧……？”
江免竟又朝他笑了笑。
那一瞬，一种近乎恐怖谷效应的惊悚感从亚莱心底冒出，他隐约地有点汗流浃背了。
江免却不给他再品味的时间，这便扭了头，向着她先前所在的树荫处走去。
白槿颜仍坐在那里。
看见江免向她走来，白槿颜以笑容迎接，一边轻轻拍着手，称赞道：
“你真厉害！”
并且十分热情地又向她递出一块甜点：
“运动过后补充一下能量？”
宛如刚才与亚莱的对话没有发生过一般，再对白槿颜递来的甜点，江免显得有些不太自在地挠了挠头。
她当然不是为了再向人讨要甜点才向白槿颜走过去的。
只是因为想起刚刚她们的对话似乎还没结束便被亚莱打断，江免有些好奇白槿颜没说完的话。
结果白槿颜却像是忘了这茬一般，连连地递了好几份甜点过去。江免没有拒绝的道理，面对甜点她也失了果断与坚毅。
于是，一脸郑重的，江免重新在白槿颜面前坐下，将递来的甜点全部一口吞了。
白槿颜似乎觉得看她吃东西很有意思，饶有兴致地又进行了几次投食。
亚莱老师刚去指点了一下其他学生，转头又看见这边重新开始了春游，显示出一言难尽的复杂表情来。
江免才想起来主动问：
“为什么刚才老师说你需要休息？是因为生病了吗？”
当时亚莱说白槿颜身体有恙。可根据江免对A区的了解，这里不是有着能够治好一切的医疗设备与药品吗？
“我一直无法参与体力活动的，大家都习惯了。”
白槿颜笑了笑，并没有因为江免过于直白的探寻而恼怒：
“我患有基因病。简单解释来说，是我的体质太弱了。如果稍一进行体力消耗，我的身体便支撑不住。所以不仅是这样的防身术课程，就连驾驶机甲……我也无法做到。”
江免一时不知道该惊讶于她的哪一句话。于是她按照顺序提问道：
“就算是在A区也有治不好的疾病？”
“你似乎对A区有一点儿误解。就算在这儿，也有所谓的‘不治之症’。”
白槿颜显得非常释然地笑了笑：“一部分的基因病是无法治疗的，我的病症恰好在无法治疗的范围之内。”
江免想着奶奶的身体状态，无端地担忧起奶奶是否能够通过医治恢复到从前。
但不论如何，她得先去赚钱，尝试过带奶奶进行治疗才行。
江免的注意力回到当前，接着好奇道：
“那如果你无法进行机甲驾驶，为什么还要报取这个专业？”
白槿颜回答时依然是平静的：
“因为这个专业是最好的专业。从这里毕业，将来的门路多少会更宽敞一些。”
白槿颜低声说道：“更何况，我周围的人也都要求我进入这个专业。”
“？”
江免的头上似乎隐隐冒出了一个问号。
没等她问出“为什么”，白槿颜已是轻声地说出了下一句回答。
她的声音太纤细了。仿佛是风吹着她的声音，才将那句话送到江免的耳朵里。
白槿颜说：
“因为我是SS级呀。”
江免带着迟钝的恍然。
5088所说的同班的SS级，原来是她。
分明是立于学院的顶端，人人倾羡的等级。但说出它时，白槿颜不带半分倨傲，反而像是背负上了什么沉重的行囊。
她又一次地对江免露出温顺的笑容，那是江免从未在D区见过的神情。
温顺与驯服，是江免难以想象的。
她还是第一次遇见白槿颜这样的人。
先前是想回报，这次却多加上了几分直觉使然，致使她眼也不眨，表情认真。
江免凝视白槿颜的眼睛，又一次地说道：
“如果你遇见麻烦的话，可以找我。我会帮你解决。”
“你也看见了。”
她非常主动地展示了一下胳膊上的肌肉：“我很强。”
“我还会变得更强。”
白槿颜噗嗤地笑出了声，还带着几分不以为意模样。
江免如发誓一般地许下了诺言：
“我一定会尽我所能。”
“就当是为了……”
“你给我这么多好吃的回报吧。”
白槿颜好似仍带着几分不以为意。只是因为礼貌释然，她满面笑意地应下：
“好呀。”
“那么当我以后遇见麻烦，一定会来找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02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