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机甲交往中》鹿蜀X

19、019 「不过欢迎

　　卡洛弥亚学院的招生宣传都自称为“世界上最好的机甲学院”，江免不知其真伪，起初她还以为将会是相当严厉的校风。
　　但当江免报完名了，内心澎湃地规划着接下来的奖学金收割计划，5088却温和地告知：
　　“接下来是3天的修整时间，供以学生们熟悉校园、熟悉同学呢。”

　　江免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在原地愣怔了一阵，问：
　　“什么是‘休整时间’？”

　　飞在半空的小型机器人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回答。

　　江免还是不太能理解。从她记事以来，她的生活中就没有“休息”这个概念。所以她显得很是迷茫地问：
　　“那我应该做什么？”

　　5088第三次重复了一样的回答。

　　江免觉得它不太聪明，有必要改造一下。还好她带来了各种修理用具呢。

　　江免没有立刻把它薅下来动手，先把该问的问完了再说：
　　“你刚刚提到了学生宿舍。详细说明一下。”

　　“很荣幸为您说明。”
　　5088有条不紊地答道：“在卡洛弥亚学院，会为学生提供相对便宜的食宿。住宿费的价格统一为一年20万虚拟币，但房间会根据精神力等级划分。SS级的学生能够住进豪华套房，S级为标准单间。A级为双人间，B级为4人间。”

　　“你可以选择在外居住，也可以选择留校居住。根据您的精神力等级，如果您选择在校居住，可以住进标准单人间中。”

　　江免问：“外面的住宿价格是？”

　　“卡洛弥亚学院位于市中心附近。根据地段不同，距离学院越近，租金越高。住址越偏僻，租金越低。最优秀的地段，一个月的租金价格可达到53万。而最便宜的地段，一个月的价格为2-3万。”

　　“为远道而来的学生做提醒：如果选择偏远处住房，请不要忘了计算交通费。如果选择耗时最长的汽车类通行，一个月的通勤费估算为5-7千；如果选择飞行类器具，通勤费估算为1-2万；如果选择传送类，则为5-8万。”

　　江免问：“步行呢？”

　　5088沉默了一会儿，似在搜索数据，然后才答：
　　“步行需要单程3-5小时的时间，且路途上很多地方仅限交通工具通过。除非是百米之内的距离，否则在A区基本不推荐步行出门。”

　　江免也沉默了一会儿，在心里叹了口气。5088又问：“是否选择在校内居住？”

　　江免并不挑剔住宿，却也算出了最便宜的选择：
　　“带我去宿舍吧。”

　　前往学生宿舍的途中，江免又问起：
　　“你刚刚只提起了部分精神力等级。SSS级与B级以下的学生又该住到哪里？”

　　“B级以下的学生，很遗憾，他们没有进入卡洛弥亚学院的资格。”
　　5088竟然还会开玩笑：“至于SSS级，已经有超过千年不曾出现过了。如果出现，他将校长室改造为他的个人寝室也毫无问题。”

　　江免不知如何应答，短暂地沉默了。
　　过了一阵，她又问道：
　　“那食物方面呢？告诉我最便宜的选择。”

　　“营养液。”
　　5088回答：“食堂窗口贩卖，仅售10虚拟币一支，有多种口味可以选择。”

　　江免都懒得计算差价，她只庆幸于有小伙伴提醒她，让带了好几箱的食物与水来。

　　可是，等这批食物吃完了，之后又应该怎么办呢……

　　江免在心中算着各种各样的费用。
　　再到5088带她到宿舍前，看着那22万的虚拟币划出去了，江免的脸都在抽搐。

　　刚刚5088报出的价格，竟然还是不含税的。

　　“税金”又是个什么东西？她在D区就没听说过这个词！

　　如果不是已经递出去了芯片，机器将那芯片吞入了，江免简直就想一把抢回芯片从此放弃住房，每天晚上就睡大街上。

　　反正她在D区几乎就是睡在露天的。而A区比D区干净了不少，晚上随便找个地方一趟……

　　机器以秒速将芯片吐了出来，对她说：
　　“入住手续办理成功。欢迎你的到来，江免同学！你的寝室在309室，祝您入住愉快。”

　　江免面无表情地取回芯片走入宿舍，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以前她一点儿也不在乎钱的。

　　一点儿也不……

　　但住宿费，真的是有必要的消费吗？

　　5088带着她来到宿舍房间前。

　　在走入宿舍的途中，不少人对江免侧目，或直白或隐晦地表现出了排斥。分明是同样的人类，却不知他们是如何在第一时间分辨出彼此的身份的。

　　江免没有融入团体的打算，也不想用这三天的空闲时间去与任何人结交。

　　她先问了她当前最为重视的问题：
　　“除了奖学金以外，还有什么能够赚钱的方法？”

　　“您可以通过参加机甲竞赛，获取赞助商的支持。”

　　“我什么时候能够参加机甲竞赛？”

　　“只有在结束一年级的课程并完成驾驶考试后才有资格参加竞赛。”

　　江免之前看过各年纪的课程安排，多少猜到如此，便问：“有什么现在就能获得资金的办法？”

　　“作为校内引导型AI，我的数据库存中并无这样的方法。不过我可以连线外网为您搜寻，请问要开启网络连线吗？”

　　江免看了一眼5088，5088此时还没有察觉到江免眼神的含义，只是耿直地提示道：

　　“连线网络需要开启隐私权限。您在光子网络上的所有搜索记录都将会被记录上传，并通过虹膜认证与您的身份关联。”

　　“刹帝利记录员将有资格查看您的所有浏览记录。如果其中出现危险信号，您可能面临警告。”

　　“所有人都需要确认以上条款后才能开启网络。”

　　江免：“……”

　　她咨询道：“如果不开启呢？”

　　“我无法联网为您进行搜索，只能查询校园内置数据库。”

　　江免看向5088，一手已拿出了工具，另一手则是向5088招了招：“过来。”

　　5088毫无防备，非常顺从地滑行到了江免掌上。

　　江免拿着螺丝刀问：“从哪儿开启你的外壳？”

　　5088：“？”

　　“很抱歉，此项属于机密问题，我无法进行回答。”

　　与机器人刻板的回答正相反，构成了它圆融的外壳的整块金属却语调欢快地为江免指了路：
　　「你先按下关机键！」

　　隐藏的关机按钮更是迫不及待：
　　「我在这儿，在这儿！嘿，再上面一点……右边！对！」

　　伴随着机器人“哔”的一声，它的身体部件却似发出了期待的欢呼：
　　「竟然有人类能听见我们的声音！」

　　「你想要做什么？把我们拆掉？」

　　江免对待机器时，语调总是柔和的。她甚至能再带上一点儿笑：
　　“嗯。我想看看这里面的构成。”

　　「来这儿！拆我这儿！」
　　「先拆我！给你看看我的电路板，可漂亮了！」
　　「看我，看我！」
　　……

　　江免问：“网络相关的设定，我能进行更改吗？”

　　顿了顿，她多解释道：“我不喜欢被人监视。”

　　部件们却是一齐沉默下来。
　　另一道声音响了起来：「网路吗？」

　　是在这间房间内，江免仰起了头，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

　　相较于雌雄莫辨的机械音，江免此时听到的声音仿佛有了性别，它更偏向苍老的女音：

　　「网路并非机械，它归属于我的管辖。你如果想要对其进行更改，却不是通过双手，而是你的大脑。」

　　「由你的大脑，发散出的精神力。」

　　江免问：“你是谁？”

　　「我也想问，你是谁？为什么能听见我的声音？……不过那也不重要，我不太在乎。」

　　「来吧。既然你想更改网路设置，那就通过你的精神力，造出一条道来，绕开既定的权限。」

　　江免看见圆形的机器中浮现出极亮的光点，声音为她指出了方向。

　　「只要你能破坏它的通路，」
　　声音最后说道：
　　「就算你的成功。」

　　江免闭上眼，那感觉有些玄乎，她好像看见了这个机器的内部，而江免的意识就身处其中。她被密不透风的六面墙壁包围，唯一的出路只有一扇门。
　　当她的意识触碰到门上去，立刻便弹出了方才的网络协约。

　　江免明白了。

　　想要使用网络，但只能通过这道门出去，剩余没有路。如果她能找到另外一条道来，也就不用遵从那些不合理的条例了。

　　江免看着面前堵死的上下与四方六面墙。
　　她并不善于算计，也想不出良方。在面对困难的大部分时候，江免只有一个准则：
　　大力出奇迹。

　　而且她本来只是打算轻微地试探一下的。

　　这墙堵在那里，那就挖一下嘛。失败了也不打紧，她就试试。要是实在找不到办法，她也不是非要用这网络不可的。

　　但谁承想，江免仅仅是试探性地用精神力刨了一下，这墙就有如被打湿过后的花泥一般，没半点阻力地就让她挖出了一个坑。

　　江免看着那个坑，沉默了许久。
　　……敢情这堵看着壮实的墙纯粹是唬人用的啊？
　　还是说就是故意这么设计的，其实在墙的外面还有陷阱等着她？

　　江免很是严肃地思考了好一阵，想要探索的心占据了上风。

　　她真就像耗子一样，轻轻松松地给自己挖出了一条窄细的通道。

　　高墙的后面，没有任何陷阱。

　　江免通过精神力，惊异地“看见”，外面竟是一个微缩版的数据社会。

　　0-9随机构成的数字条有的是竖直前进，有的是横条穿梭。

　　在这个世界中竟然还有马路与红绿灯，江免看见红绿灯上的信号由0变9，横条的数据飞驰过去了；再由9变为0，竖条的数据缓慢走向前方。

　　江免目光所及之处，至少在她的左右范围之内，这里布满了与现实同样的建筑物，看起来像是完全复刻了人类世界却空无一人的城。

　　但居民只有随机数字组成的条码。江免不确定这些条码与现实人类的关联。

　　她看完了四周环境，最后望向天空，那却是稍显骇人的景象：
　　整个天空被凸起的六边形的网格占据，犹如昆虫的复眼。天空是五彩斑斓的绿色，像是江免特别熟悉的，变异苍蝇在阳光下的颜色。

　　这个颜色让江免感觉自己正在被一只苍蝇注视着。

　　在江免看向天空时，天空亦发觉了江免，音带惊奇：
　　「你竟真的寻到了出路。」

　　江免觉得这地方果然很古怪，这道声音同样古怪。她不再答它，谨慎地缩回了来时的通路中。

　　「尽管也没那么高兴见到一个人类。」
　　在江免打算撤出精神力的时候，竟听见它道别：「不过欢迎你下次再来玩。」

　　……

　　那道响彻于脑海的声音如潮水一般散去，江免睁开了眼睛。机械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与耳畔远远数着年份的那道声音又回到了她的身边。

　　江免分出了一半的脑子去回忆刚刚见识到的奇异景象。虽带着点一心二用，但她现在也算是将修理熟练成了肌肉记忆，无需太多思考，查看过机器构成后又将它拼装了回去。

　　找到开关，重新启动。江免现在还在思考那道奇异的声音又是什么来头的角色呢，注意力根本不在眼前。
　　只是余光瞥见它飞了起来，犹如刚入学迎接她时那样，江免便确定自己没有搞砸……

　　机器飞到她眼前，用充满抑扬顿挫、完全不同于初见时的热情机械音说道：
　　“设定更改完成，5088竭诚为您服务！您就是我的Master吗？”

　　不等江免回答，5088十分拟人的，用充满使命感地振声说道：
　　“5088，此生此世，只忠于您一个主人！”

　　江免脑子里的思绪都断了，惊愕地向5088看去，她意识到了一件事：

　　有生以来第一次，她好像把机器给修坏了。

　　它仍处于激昂的状态，如同扑棱蛾子一般在江免周围乱飞。它一边开着尊口：
　　“亲爱滴主人，伦家刚醒来……”

　　江免的眼角一抽，下意识伸手抓住了5088。5088就如同被拔掉了翅膀的蚊子一般乖巧地依偎在了她的手心：
　　“怎么了主人？您需要我为您提供什么样的服务呢？”

　　“更改一下你的设定。你能变回正常的说话语气吗？”

　　“当然了主人！5088愿意为您做任何事，比心！请问您更喜欢：1.霸道总裁型+超绝气泡音2.娇羞奶狗型+超绝夹子音3.腹黑年上型+超绝烟嗓音中的哪一种呢？”

　　……看来它是回不到正常了。
　　江免面无表情地，默默又拿起了螺丝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