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的我们都死了》佐佐木悠

46、第十五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3）

　　自从林思蓦转变态度后，安若辰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之前还能够喜笑颜开的证明自己活得很好，如今却连演戏都进行不下去了。她身边最好的朋友一直都是贾小丫，贾小丫还常常自诩为她的最佳爱情军师，如果不是和贾小丫黏在一起，她大多数的时间还是情愿独自一人。

　　从食堂里吃完饭，最佳爱情军师就拉着这个心力憔悴的人漫步在一中早已深冬的校园，道路两旁的香樟树光秃秃的立在瑟瑟寒风里，颇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兮一去不复返的凄凉。
　　贾小丫看着专心走路的安若辰，问道，“你真的不打算跟林思蓦和好？”
　　安若辰认真想了想，“小丫，我想跟他和好，但是我又很不甘心，其实很多道理我都明白，他确实为了我也付出了很多，只是心里那一关总过不去。如果当初他能够耐得住寂寞，即便是后来他那么的伤害我，我都可以选择原谅。”
　　“你是因为还爱，所以才介意！可是崔姗姗也说了，他是为了你才不得不做自己违心的事。”
　　安若辰摇了摇头，“就说开始，崔姗姗也是他先招惹的吧，还有其他人呢？说到底，这是我的心结，然而更加让我无法释怀的是他对待感情的态度，我可以依照本心，独善其身，他却因为害怕寂寞而去违背原则。”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安若辰反问，“人非圣贤，孰能无限包容？”
　　“那他还联系你吗？”
　　“偶尔吧，除了那晚他□□留言里的那句话，后来也没再往那方面提，有时早上出门的时候，会看到他骑着赛车远远的立在我家楼下，我也就当是同路的老同学，有限的结伴里聊上几句，没必要搞得敌人见面似的分外眼红。”
　　贾小丫叹口气，“哎，恋爱真的好可怕，把一对对陌生人变成情人，然后再把情人变成一对对陌生人，如此反复！看看我，孤家寡人一个，落得一身轻松！”
　　“心无挂念的轻松，是不是你认为最幸福的事？”安若辰转头认真的问。
　　贾小丫一愣，“我认为最幸福的事是我暗恋的人，同样也暗恋我！”
　　“小丫，那你有没有暗恋过谁？”
　　贾小丫的脸僵了足足几秒，“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还是好好想想你自己吧，有时候还是别太钻牛角尖了好，太过强硬反而容易折断。”青春年少的贾小丫虽然不懂得真正的爱情，但是她隐隐约约的感觉，她一直都有接触的林思蓦，并不像外界所评价的那样，还是有他靠谱的一面！

　　安若辰被妈妈接回家后就躺在床上看书。很奇怪，平日里背的滚瓜烂熟的政史地她是怎么也看不进去，心里莫名的烦躁。她手中还拿着书本，迷迷糊糊的睡去，梦里贾小丫对她说，你这是跟自己较劲！她辗转不安。
　　她在跟自己较劲吗？
　　她不知道，她需要的是个抉择！

　　一大早，安若辰就往贾小丫家打电话，她要约她一起上学，然后告诉她她最后的决定，可是等了好久也没有人接电话。
　　到了学校，一上午的课程都结束了，可是依然不见贾小丫的身影，中午回家后安若辰再往贾小丫家打电话直接就变成了占线，这让她觉得隐隐有些不安。
　　下午刚到教室，她就看到沈嫚嫚从差班飞过来，眼睛红肿的跟她说，“小丫家出大事了，我刚刚碰到我以前的同学，也就是小丫的邻居，她告诉我，小丫家好像有人出事了，从早上就开始有救护车进出！”
　　安若辰的脑子“轰”的一声，后面沈嫚嫚说了什么她完全听不见了。她所有的不安的预感都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印证，她跌跌撞撞地抓起书包，课也不上了，拔腿就往外跑，沈嫚嫚紧跟其后。
　　刚出校门，唐沫就驾驶着电动车赶了过来，他大声喊，“快上车！”
　　安若辰和沈嫚嫚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前一后的阵势被唐沫变戏法似的风驰电掣的驶向贾小丫家。
　　刺骨的寒风如刀割似的吹在这心急如焚的三人脸上，他们也没觉得多疼。
　　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每个人的心中都在祈祷！
　　三人一路飞奔到贾小丫的家，门口被人山人海的邻居挤得水泄不通，他们好不容易挤进去，看到贾小丫目光呆滞的瘫坐在地上，嘴巴里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小丫……”安若辰小声的呼唤她的名字。
　　贾小丫一把抱住安若辰就开始哭喊，“我不是有意的，我不是有意的，我没想要害爸爸，我真的不是有意的，能不能让我去代替爸爸死！”贾小丫撕心裂肺的哭喊是安若辰他们从来没有听见过的凄凉，高高地回荡在的压抑的房间之内。
　　唐沫和沈嫚嫚用力按捺住贾小丫，她挣扎的累了，终于瘫倒在地上，安若辰有点站立不稳，她干脆坐下来，顺势就抱着她。在场的每个人都心如刀割！
　　“造孽啊，造孽啊！老贾应该是昨天夜里走的，医生早上赶到的时候早就断气了，现在她妈妈还在太平间，也不知道是个怎么惨况！哎！”围观的邻居止不住的摇头。
　　安若辰欲哭无泪，那么年轻的贾叔叔怎么说没有就没有了，前几天同样是在这里，贾叔叔还亲自给她倒茶，跟她唠家常。好好的一个大活人，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发生在她身边，发生在她最最要好的朋友身上！

　　“昨天晚上……爸爸又喝的酊酊大醉回来，我和妈妈都没有理他，妈妈也睡进了我屋，我夜里上卫生间的时候听到爸爸喊我，他说他口渴了……让我给他倒水……我最讨厌他这个样子就没有理他……我怎么可以那么狠心……”
　　贾小丫有一句没一句的哽咽着，身边的三个人竟找不到任何言语去安慰。唐沫和沈嫚嫚悲伤到不能自己，安若辰则紧咬牙关，不敢哭出声来，巨大的压抑压在她的心口上，难过像抽搐一样一阵一阵地漫过全身。她知道天底下最伤心最痛苦的事情正发生在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身上。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她只能紧紧的抱着她，她甚至在想，如果伤痛可以转移到她身上，也许会让贾小丫好过点儿。

　　贾小丫的妈妈被众人搀扶着回来了，门庭若市的客厅立刻就安静的诡异。古月伦的自行车停在贾小丫家门口，他整个人呆呆地站在大厅的尽头。

　　安若辰从贾小丫家中狂奔出来的时候，对身后追来的唐沫不管不顾，她搭上了迎面而来的出租车，她只知道她现在只想去一个地方。
　　出租车把安若辰送到了一中的校园，她在路过篮球场的时候看了看天空，黑压压的，连最后的一丝光亮也快吞噬掉。
　　她忽然就害怕了这个自己学习生活了快六年的地方，她毫不犹豫地向对面的小卖部跑去。
　　她拿起话筒，拨打着近一年来无时无刻不在强迫着自己要忘记的那个号码。电话没响几声她就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喂，你好！”
　　安若辰抹去脸上的泪水，“你现在有时间吗？可以的话立刻到一中，我要见你。”
　　“我现在就过去！”林思蓦回答的斩钉截铁。

　　不到二十分钟，林思蓦就出现在安若辰的面前，他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蜷缩着地上，双手抱膝，瑟瑟发抖的小可怜，低声责备，“穿这么少，你不知道现在温度下降的厉害吗？”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忽然扑入他怀里的那个柔软的身体打断，林思蓦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僵了足足有十秒，他太受宠若惊了，这个画面是他每个晚上都会在梦里出现的幸福幻影。
　　“安安，你终于肯原谅我了？”他在惊喜之余，似乎还为曾经自己的所作所为耿耿于怀。
　　安若辰什么也不说只是把头埋在他的胸膛里，双臂紧紧的抱住他。林思蓦隐隐觉得不对劲，却又一时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你不用上晚自习吗？”他问。
　　安若辰只是拼命的摇头，他一半欣喜若狂，一半百思不得其解的任她抱着。
　　她终于抬起头来，苍白着一张脸仰视他，“我们和好，我答应你，我们和好！”下一秒她的嘴巴就贴了上去，她垫着脚尖去吻他的唇。林思蓦却感觉到她脸上一片冰凉的潮湿。
　　“你刚哭过？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他终于确定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导致她现在混乱与反常。
　　“先别问那么多，思蓦，你抱紧我。”她双手紧紧揽住他的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林思蓦更担心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她如此失控，但又经不起她万年不遇的主动纠缠，她要吻他，他便深情回应她的疯狂，用加倍的索取加诸她的唇上，仿佛这样才能填补他和她分手近一年来的空缺。
　　他从未有此刻这般如此贪恋她的气息，直到一路跌跌撞撞，他将她抵到她身后的那棵大树上，缱缱恻恻，既温柔又粗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