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的我们都死了》佐佐木悠

45、第十五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2）

　　数月前林思蓦的离开，不但带走了她永远无法忘怀的初恋，更击碎了她与最信任依赖的那个人所构建的未来蓝图。她可以原谅他对她所谓的善意的谎言，原谅他自以为是的霸道和所谓的为她好，原谅他的不辞而别，但她无法容忍他对待感情的不甘寂寞，左一个，右一个的女朋友像变戏法似的蹭蹭往外冒。
　　“由于我的不理智，让你受到很大的伤害，真的，当时我怎么都想不明白，付出了那么多，竟然得到这样的结果。是的，是我的不理智让你我的关系越来越糟，然而谁又是圣人，我现在没有别的奢求，只希望，你别再敌对我了，好吗？”
　　安若辰笑了，声音却哽咽，“敌对？你以为你是谁？你现在讲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那么多个日日夜夜，他一句安慰一个电话也没有给过她，给的只是锥心刺骨的伤害和强硬。
　　“我以为我可以放弃你。”
　　“你既然选择了放弃，那就把你的选择继续下去。”
　　林思蓦沉默良久，说，“即便是经历了那么多事，我一直都不愿承认是我错了，但我确实错了，安安，我不想再错下去！你我还能像以前那样坦诚相对吗？”
　　“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安若辰回答的干脆果断。
　　她刚转身准备离开，林思蓦就在后面把她给抱住了。
　　林思蓦的下巴轻轻落在她的肩上，脸贴在她的脸上，呼吸温暖。
　　她呆呆的傻站着，只听得耳边他的气息盖过了世界上所有的声音。
　　他这样抱着她，慢慢的在她的耳边说，“安安，你要把我赶到哪里去？赶到没有你的地方吗？你就那么狠心？”
　　这一刻，安若辰再次失去所有思考的能力，她任由他抱着，她无比的贪恋这极其熟悉的感觉。这样的情景在她的梦里出现了无数次，她实在太想念他了。
　　她定了定神，说的很缓慢，但很清楚，“去你原本要去的地方吧，不要因为我而改变你的人生！”她直起身子，要离开他让人沉沦的怀抱，“我要回家了！”
　　她不能回头看他，她怕看他一眼就瓦解她所有的伪装，她感觉得到林思蓦渐渐松开的身体。
　　她头也不回的就跑了，她不要自己在他面前暴露那决堤的泪水。
　　她不愿让任何人看到她流泪。

　　夜已深，安若辰坐在书桌前怔怔的发呆，一闭眼满是心中那个人的脸。林思蓦最后那一句话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越想就越心浮气躁，还有那个措手不及的拥抱，这样的感觉已经许久不曾有过，是他想破镜重圆，还是她也不想再次错过？
　　她打开了房间的大灯，发疯地翻箱倒柜搜寻，她后悔自己为什么把它们藏得那么深。整个房间一片狼藉之后，安若辰终于在床下的箱子里的内层，找到了她想找的东西。
　　她打开那个包了好几层的小方巾，两张年轻无邪的笑脸就那么毫无预兆地绽放在她的面前。泛黄的那张照片上的那个极小的男孩，穿着大红色的胶鞋，打着小花伞，笑的一脸的天真无邪。这是她软磨硬泡才从林思蓦那要来的他的幼齿照。她慢慢的摩挲，又拿起另一张，照片上的他刚比赛结束，笑容灿烂，意气风发，这才是她认识的林思蓦，无论何时都充满了朝气和自信，而不像现在，沉默到令人心痛。
　　关于林思蓦的一切，除了归还了的，其他的早就被她处理的渣都不剩，唯独这两张照片还有那枚压在箱底的玉佩，数次脱险于她的虎手。她打心里喜欢他的笑容，她不愿看到他支离破碎的样子。
　　那晚，她抱着他的照片和一夜无眠。

　　没过几天，一封从贾小丫手中递来的飞鸽传书让她隐约证实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信中说，“如果我告诉你我忘不掉你，你会信吗？你也许不会相信，你我分手已有277天之久，这段日子里我曾试着把你忘却，可一直到现在我仍然无法做到。我似乎多长了一个脑细胞，而你便是那个脑细胞，永远抹不去！
　　分手后，我整个人是空的，特别是一个人独处，我更加难受，满脑都是你我在一起的情景。我数次去你我曾经去的地方，有时一待就是半天，每次路过往日送你上下学的街道，我都会期盼你的出现，但又害怕你的出现。有时看到一个很像你的女孩，我的心就会扑通扑通直跳，我是不是很没出息？你怎么可能再走那个街道呢，那都是277天之前的事情了。
　　暑假的时候，我在帝都比赛，带着曾经你送我的玉牛上场，当做护身符，一连攻进两球。队友说，是那块玉牛给我带来的好运，也许是吧！后来阑尾炎发作，教练、队友无微不至的照顾我，然而让我难受的不是病痛，而是听到你要去参军的消息！我为了阻止你，中途弃赛，连夜从帝都赶回来，我劝你你不仅不听，还对我有很深的误会，我没有办法所以到处托人给你设置障碍。虽然寄往学校的匿名信不是我所为，但是我一厢情愿的动用部队的关系让你错失机会，也深深的伤害了你，在此，我向你道歉！我为我之前骂你的话表示深深的忏悔。
　　贾小丫说，你一直都认为我很花心，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解释，的确，我确实谈过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女朋友，那就是崔姗姗，不过也已经结束了，其余的基本两三天就不联系了。崔姗姗的事情，比较复杂，以后我会慢慢向你解释。那时的我，因为还在气头上，想法很不成熟，以为尽快的投入下一段感情，便能忘记你，结果适得其反。我觉得我的醒悟还不算太晚，我做梦都想和你破镜重圆。我经历了无数的抗争才赢得了今天能够留下来的局面，除了个人的喜好，我一样有很多路可以走，不要再赶我走了，好吗？
　　我知道目前追你的人很多，我也不知道我有多大机会，我也不想再自欺欺人了，如今你还在这里，我又嗅到了机会，我不想再放弃，不想失去，我也失去不起，我更不能再错过你了……我至始至终，一如既往的喜欢你。
　　安安，你回来吧，我们重新开始！等着你的思蓦！”

　　这时电影频道正在放《泰坦尼克号》，很久以前就播过的老片子，她觉得结局太伤感，总是泪眼婆娑的把前半部分看完，到了悲情的部分就直接换台。不过今天被一个情节吸引，下流社会男人有模有样的对正欲寻短见的上流社会的淑女说，“You jump,I jump!”
　　莱昂纳多扮演的男子，有着健康、矫健的体格，照耀到人内心深处的阳光笑容，开心的时候会教上流淑女吐口水。
　　这仿佛是她心里面那个男孩的样子，桀骜不驯是表面，深情温柔只对她。
　　她小心翼翼的合上信，开始肆无忌惮的流眼泪。
　　贾小丫递来纸巾，“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后半部分的沉船不要看，没人能受得了！”

　　电话响了，贾小丫把话筒递过来。
　　是他！
　　充满磁性的声音，恍若隔世！
　　他约她一会见面，她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贾小丫狂骂她没出息，虽然林思蓦很让人感动，但是他也绯闻不断，是个不甘寂寞的主，安若辰怎么就稀里糊涂答应了他的邀约，再怎么也要先骂骂他，给他长长记性，后来转念一想，不是我军无能，而是敌人太过狡猾，打电话竟然打到了她家。其实她早就不知不觉的上当了，虽然嘴上骂着他花心，私下里不一样甘当他的跑腿？把父母严厉看管的安若辰招呼到自家里商讨复合大计！

　　安若辰和林思蓦坐在一中旁边的肯德基内，她依旧心事重重，她最讨厌他和她分手后又招惹了很多蝴蝶，现在又来找她，凭什么一直都是他想理她就理她，他不想理她就不理她。
　　“想好了吗？”林思蓦把她喜欢的劲脆鸡腿堡和薯条放在她面前。
　　安若辰把刚撕开番茄酱包扔到一边，她觉得还是应该直截了当的把话挑开了说，“林思蓦，你究竟把我当做什么？”
　　男孩轻轻放下手中的可乐，“安安，你觉得我的那封信说的不够明白吗？”
　　女孩自嘲地笑，“难道你是想表达经历了一番女人如衣服的比较后，你才发现我是最好的那件，于是开始后悔当初的选择，想要让我和你再回到从前的日子？”
　　“不要拿你和任何人比较，在我的心中，你是唯一，回到过去，你不想吗？”
　　“林思蓦，你我刚分手的那几个月里，你有过无数的机会，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到我，可是，你左拥右抱，花边新闻不断，任何人眼里的你都是花心。”
　　男孩说，“我知道你会这么想。安安，其实我想的何曾不是跟你一样，我也在等你的主动，可越等我越失望，越失望我就越和自己较劲，以至于头脑不清下做了错事。经历了这些，我终于明白，真的爱，那就先要服软！”
　　安若辰深深地吸气，尽力让自己显得平静，“你现在就在跟我服软，是吗？”
　　“你觉得呢？”
　　她笑了，“你错了，林思蓦，这将近三百天的日子历历在目，我过我自己的生活，这段生活中没有你，我早就习惯了，你可以选择继续强硬，这对我没有影响！还有，我还为了别人打了你曾经的女朋友！”
　　“可你并没有就此放纵自己。”林思蓦的目光迅速黯淡了下去。
　　“凭什么你可以想放纵就放纵，而我就不行？”
　　他们终究没有好好把那顿肯德基吃完，安若辰中途匆匆离席，林思蓦追出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她安全的回到了家。

　　深夜，安若辰仍在挑灯夜读，电脑上□□的显示框里有陌生人传递过来的信息，是林思蓦发来信息，不要再相互伤害了，我好想去珍惜你。
　　安若辰洗澡的时候把淋浴和水龙头统统开到最大，她面向花洒号啕大哭，没有人会来敲她的门，她也不必对谁强装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