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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赵氏之死(上) 与敏良的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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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上前向帝、妃行礼,正欲说话,却听得长街传来声响:“永和宫李选侍求见陛下。”
皇帝皱眉:“她来做什么?”
有答应上前道:“回禀陛下,李氏说,太子的事她知道实情,特来禀报。”
“那宣吧。”
李氏匆匆走过长街,穿过皇帝长长的仪仗。沈琰隐于人后,回想关于这个李氏的一切情报。
根据南临王府当初给出的情报,这个李氏是最早进太子府的两个选侍之一,另一个就是生了皇长孙的王氏。后来贵妃娘娘赏了太子四个美人之后,这个李氏就彻底失宠,加上无后,便一直深居简出,不与人相争。她为人严谨木讷,少言寡语,在东六宫内并没有什么存在感。但由于她是朝中掌有大权的李氏家族的女儿,故而也无人敢轻慢她。沈琰想:“据情报显示,这个李氏从来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人,难道她现在也不甘寂寞,想要重新卷入这争权夺利的漩涡之中来吗?”
“永和宫李氏,见过陛下、娘娘。”李氏敛衽行大礼。
“你不在自己宫中静养礼佛,却来此赶这趟浑水做什么?”贵妃娘娘道。
“奴婢今日特来领罪!此事不关赵氏的事,是奴婢将谨妃娘娘的事情透露给了她,请她帮忙转告太子,方才引来今日之事。”
“不,是我心甘情愿的。”赵氏急切地说道,“谨妃娘娘是太子的生母,她病体沉疴,情况危急,奴婢岂能不将消息告知太子。今日之事,全是奴婢的错,请皇上、贵妃娘娘责罚。”
“你说是你将消息透露给了赵选侍,你的消息又是从何而来,又为何独独透露给了她?”皇帝问李氏。
“回皇上,前些时日中秋家宴,谨妃娘娘没有出席,以往无论娘娘她如何避世不见人,这家宴都是不会缺席的,因此奴婢便留了心。恰好有天景阳宫的小宫女来找我借些人参做药引,一问才知谨妃娘娘的情况着实不妙。原本奴婢是想自己找机会将消息告知太子爷的,奈何奴婢一向清净礼佛,已经很少见到太子爷了。正巧前日赵氏来访,见我愁眉不展,再三询问,我见她也是个良善之人,便将事情说于她听。原本奴婢只是想让她给出出主意,她却自告奋勇愿意帮我这个忙。却不知如今事情闹到这般地步,全怪奴婢一时多事,还请陛下、娘娘责罚。”
“说了半天,你还是没说是谁将消息透露给你的呢?”
“是奴婢!”一直跪在后面的碧霞排众而出,“是奴婢想法设法将消息通知给了李娘娘,想让她告知太子。求药是假,想求李娘娘想法子完成谨妃娘娘最后的心愿才是真,谨妃娘娘只是想见太子爷最后一面,可惜连这个愿望也不能实现了。”说着止不住痛哭起来。一旁的太子也停止了挣扎,默默地流泪。
“好了好了,这样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张保见皇帝又皱起了眉头,忙呵斥道。
周贵妃道:“自古后宫最忌干政,这李选侍只是从中传话,但这赵选侍却有魅惑鼓动太子之嫌,臣妾恳请圣上,暂将二人禁足于宫中,留待臣妾慢慢审问。”
皇帝点头:“这后宫之事本该交由贵妃处置,太子也交由贵妃好好管教。好了,朕也累了,回宫。”
“起驾回宫!”随着司礼监太监的一声声唱和,皇帝的銮驾缓缓退去。
沈琰默默擦了擦额头的汗,抬头看见太子、敏良、李氏均被押走,不由蹙紧了眉头。
回到钟粹宫中,沈琰向张云凰禀告了事情的经过,张云凰听了却似乎不满意这个结果,没讲什么就挥挥手让她下去了。
沈琰走出殿外,想想有些不放心,假装给廊下的几只鸟儿喂食,偷偷听里面说话,果然听得里面张云凰道:“没想到还是没把这个小贱人置于死地。小婵这丫头越来越不中用了!”
另一个说:“可不是,原本咱们算得好好的,偏偏她运气好,关键时候冒出个李选侍来帮她出头。”
又一个说:“这个李氏早已不足为患了,没想到今日倒有这一手,真真让人气愤。”
张云凰道:“先别管这么多,绣凤,你让小四去打听打听前朝的动静,看看太子爷这事会不会引来什么大麻烦,我们也好早做准备。绣鸾,你备份礼,即刻去贵妃娘娘那儿一趟,探点口风。我就不信治不了这个贱人。”
沈琰听到这儿,慢慢退离了廊下,一转身却见不远处的长廊里,刘翊暄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一双深黑色的眸子如古潭般幽静冰冷地看着自己。
沈琰被他吓得差点灵魂出窍,但是马上意识到自己现在处境危急。她想都没想,直接一个箭步冲到刘翊暄面前,一面用手捂住他的嘴,一面将他拉到拐角处躲避。再回头偷看时,正巧看见绣鸾和绣凤奉了张云凰的命令出来,她忙拉着刘翊暄向墙角内缩了缩,屏息等了一会儿,才敢再次探出头去,见二人已经走远,这才松了口气。
“你鬼鬼祟祟地干什么?”刘翊暄嫌弃地推开她的手问道。
“好奇咯~”沈琰拍拍手掌,故作轻松地说。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这种话也能糊弄得了我?”
沈琰看了看他,见他虽年岁尚幼,却沉稳内敛,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心中一动,眨了眨眼睛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要想知道实情就随我来吧。”
沈琰走了几步,见他没有跟来的意思,便道:“难不成你想去里面告状?哼!只有小孩子才喜欢向大人去告状呢。”
刘翊暄在她身后哼了一声道:“你少激我!我可不吃这套!”
沈琰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不再理他,转身就往后面走。刘翊暄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跟了过去。
待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沈琰方才转身,得意地看着跟来的刘翊暄。
刘翊暄眸子里有些恼怒的情绪:“快说,你为何要偷听。”
沈琰见四下无人,方才说道:“真是个孩子!你亲爹都出事了,你还在关心这些细枝末节的事儿。”
“你是说刚才景阳宫门前的事?”他眸子一黯,低下头,“都怪奶妈硬是不让我去。”
“是刚才殿内的那位不让你去吧?”
刘翊暄瞪着她,却并没有反驳,瞪了一会儿又低下头去。
“那可是你的亲爹、亲祖母啊,她不让你去你就真当什么都没发生?”
刘翊暄不说话,用脚轻轻蹭着地:“她现在毕竟是我的母亲。”
“切!有这样不明事理的母亲吗?实话告诉你吧,我就是打算偷听她们在干什么勾当,难道你不是也跟我一个打算的吗?别告诉我你是正巧路过。平时你什么时候身边少了那一大堆宫女奶妈?现在却一个人到处乱跑,想必是你甩了她们一个人偷跑出来的吧。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你!”
“怎么?被我说中了吧。”
“我要去告发你!”转身欲走。
沈琰忙跑到他前面拦住他:“你别告发我,不然我就不告诉你我偷听到什么。也不告诉你今天太子爷和谨妃娘娘都发生了些什么。”
刘翊暄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来这一出,想了想说:“好!我不告发你,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沈琰这才把事情经过简明扼要的跟他复述了一番。末了,她加了一句:“我要救赵选侍!”
刘翊暄瞪圆了眼睛看她,却不曾想她又加了一句:“你得帮我。”
刘翊暄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为何要帮你?”
“因为我可以帮你查出刘妃的真正死因。做为交换,你得帮我。”
刘翊暄没说话,想是在思考她这话的可信程度。
“哎呀,别犹豫了。刘娘娘的事情你就交给我了,现在你先帮我做这些事。”
沈琰干脆利落地把刘翊暄要做的事情一一交代了一遍。她不怕他反悔,因为她知道刘妃的死因对他是多么的重要,要不然以他这样的性格,断不会偷偷躲在张云凰的屋外,和她一样做个偷听贼。
刘翊暄没有拒绝却也没有答应,皱着眉头来了一句:“我才不会帮你。”就迅速地跑开了,这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不过没过几日,沈琰便在后院的游廊里“偶遇”了依旧甩开了一众跟随的刘翊暄。刘翊暄见到她,脸上仍有些不自在,迅速地将眼神错了开来,却在走过她身边的刹那,丢给她一团揉成一团的纸团。
沈琰不露声色,悄悄将纸团收入袖中,待躲到没人的地方展开一看,却正是她交代给他的任务之一:打探消息。
此后,刘翊暄的纸团消息不断传来。有时候会从窗外扔进来,有时候会从背后打到她,有时候又会假装撞她一下,塞在她跌落的衣物里。沈琰想:“这位暄哥儿的花样还真是多。当个探子绰绰有余。小子,有前途!”
根据陆陆续续纸片上传来的消息,这两日弹劾太子的奏章如同雪片似的飞到了皇帝的龙案上,当然也有人上书力荐太子乃出于一片孝心,请求解除太子的罪责的。有传言皇帝有意拟旨招回就藩的小儿子回京。据沈琰推测:最近这周贵妃一定趁着势头在皇帝面前吹了不少枕边风。
又过了两日,消息又传来:皇帝将弹劾太子的奏章统统留中不发,有言官为太子鸣不平,公然在朝堂之上与皇帝对峙,闹得非常难看。
这一天,沈琰从小厨房端着一碗甜羹,正要送往殿内,却见小桃急匆匆地走了过来,拉住她就躲到一株矮树边道:“我刚从前面回来,告诉你个消息,你可要有心理准备。”
沈琰心中“咯噔”一声,一阵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端着托盘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可是永和宫那边……”
小桃道:“永和宫那边出事了,听说李娘娘被禁足三个月,赵娘娘…”小桃停下来担忧地看了看沈琰。
沈琰深吸一口气道:“没事儿,你说。”
“赵娘娘被赐了三尺白绫。”
沈琰只觉得眼前矮树的绿光在眼前晃来晃去的,分外刺眼,刺得人直想吐。她一把抓住小桃的胳膊,好容易顿住身形。她抓得如此用力,却毫不自知,小桃却被抓得痛叫了出来。
沈琰颤抖着,强行压住急急上涌的眼泪,嘶哑着道:“小桃姐姐,能否帮我把这份甜羹先送进去吗?”
小桃同情地看着她,接过她手中的甜羹:“琰儿,你不要紧吧?”
沈琰闭着眼睛摇摇头:“没事儿,姐姐先去交差吧。琰儿在这里歇一歇就好。”
小桃点点头,叹了口气,转身欲去。
“还有个事情,你知道她…何时行刑吗?”沈琰又喊住了小桃。
“听说传旨的公公已经在路上了。”
沈琰又是一阵哽咽,眼泪止不住得往下流。从前因着自己是从另一个时空穿越过来的缘故,一直与现世保持着一种疏离。在她的内心深处,一直没有把自己完全融入这个世界,也很少愿意去了解和接纳这个世界,有时候甚至有些游戏人间的意味。因为她深信,她总有一天要离开这里,没必要也不需要在这里牵扯太多的感情,认识太多不相干的人,然而赵敏良却是个意外。她与她似乎有种特殊的缘分。
此时此刻,浮现在她脑中的,只有与赵敏良在一起的那些时光:安乐堂里的苦中作乐,永巷里的冒险关心,甚至最后在景阳宫前她一身素衣站在太子身后的身影,都一一在她脑中浮现。那个曾经鬓边插着石榴花的美丽女子,她甚至还为她要这样寂寞的待在深宫中而惋惜和喟叹过,这段友情就如同涓涓细流融入她的心里,此刻她猛然回首,却发现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将这份友情记得这么深。
“不行,说什么我都要去见她,现在,此刻!”沈琰焦急地来回走动。
要出宫首先要有腰牌,不然让巡街的人看见,一盘问就露馅儿了。其次,要有人在宫里接应,如果有人问起她,得有人帮她隐瞒,第三是到了永和宫,如何能让看管的人放她进去。她不得不庆幸,此时此刻她还能保持冷静思考的能力来分析这些事情。
“但是要拿到腰牌需要一定的时间,目前看来是行不通了。”
“事急从权。”沈琰想着,“宫中接应可以让小桃帮着隐瞒,至于到了那边怎样才能见到赵氏,就只能到时候再见机行事了。”
沈琰迅速将自己要冒险去见赵敏良的想法告知了小桃,小桃惊讶之余,内心也有些佩服。爽快地答应帮她暂时隐瞒。
交待好小桃后,沈琰转身直奔后院刘翊暄所住的小院子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