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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鹊起鹄落(下) 赵敏良一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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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缓步入内,朝上首的太子行了大礼,方才问道:“我们娘娘甚是关心此事,派了奴婢前来听审,好将结果告知娘娘知晓。”太子忙请人给明珠在殿下西首设了小座儿,让她旁听。
明珠看了一眼下面跪着的众人,回身对太子道:“殿下不必犯难,我家娘娘已将此事禀明了皇上,此刻恐怕已抓了那道姑,谁是罪魁祸首,到时候一问便知!”
太子向来忌惮周贵妃,自己又与她儿子南临王争斗多年,最终虽然自己险胜,却也得罪了她,知她一直怀恨在心,伺机报复。如今听闻此事已闹至皇帝那儿,更是焦躁不安起来。如同自己的儿子怕自己那样,太子对皇帝的惧怕只多不少,况且皇帝向来不喜欢他,对他管教甚为严苛,甚至为此迟迟不肯立他为储君,就算现在他已坐稳了太子之位,但一日没有登基即位,他还是每天战战兢兢地活在父亲的阴影之下。
原本他还想查出此事之后,将事情掩盖一番,不惊动西六宫那是最好,谁知偏偏还是被周贵妃知晓了,还这么快就把事情捅到了皇上那里。如今眼看瞒不过去了,若是被有心之人将此事拿来大做文章,只怕皇帝这两日都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了,轻则治自己个管辖不严之罪,重则废了他都有可能。想及此,看着地上跪着的刘氏,心生厌恶。
刘氏听闻明珠说已去抓捕那道姑,也开始慌乱起来,纠结半天,终于说道:“妾身有错,妾身八字轻浅,眼看中元节将至,怕撞了邪祟,本是想让钱道姑写几张符纸,镇一镇宅子,又怕宫里的规矩不让弄这些东西,就没有禀明娘娘,是妾身的错,妾身愿意领罚!”
“可那上面可是写着小殿下的生辰呐,小殿下也差点就没了,你可怎么说?”明珠阴阳怪气地冷笑道。
刘氏想一不做二不休,狠下心肠抵赖到底,遂道:“妾身原本以为那是防邪祟的东西,王娘娘素来待我不薄,又知她向来不信这些玩意儿,妾身想给娘娘尽尽心意,便命小鹊偷偷塞在娘娘的床下,待过了节再拿出来,妾身也是好心,哪知道中了旁人的奸计啊!”说着又大哭喊冤。
明珠却不为所动,依旧冷笑道:“这倒奇了,你自己八字轻要防邪祟倒也罢了,咱们小殿下的八字那可是普天之下最为贵重的,别说是撞邪祟了,那牛鬼蛇神见了他只怕也要避着走,又何来防邪祟一说?况且我听说你还写了咱们娘娘的八字,却又是为何?”
太子在旁越听越气,也不待刘氏再辩解,猛地喝道:“无知妇人,还要强行狡辩,留着作甚,拖下去杖责五十!”宫中所用的杖子与外廷不同,皆是枣木所制,最易伤人筋骨,何况刘氏在宫里仗着生有皇子,作威作福多年,养尊处优,哪怕二十板子都未必受得住,何况五十大板,简直是要了她的命。
明珠道:“太子爷莫要动怒,事情还没查清楚,况且她是皇子生母,又是有位份的,宫中规矩,不可施以杖刑,太子爷可要三思啊。”
太子听了只道她是正话反说,越发惊惧,须发尽张:“她平日定是仗着这些骄纵惯了,才犯下如此大错,再留着她,没得教坏了本宫的皇子。位份?本宫现在就下诏,褫夺她的位份,贬为宫人,即刻迁去乾东五所听候发落!”
已有左右听令上前拉拽刘氏出去受刑,刘氏自然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喊冤,却又听太子道:“这个小宫女以下告上,犯了宫中大忌,也一并拉下去,杖毙!”
小鹊一听,大惊失色,趁着左右还没人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扑倒在明珠脚下。她自知人微言轻,自然不敢去求太子,眼见明珠就在近旁,只能死拽着明珠的裙摆哭喊道:“姐姐救我!”
明珠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她,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只让小鹊听得清楚:“妹妹放心,你既叫我声姐姐,那我便应承于你:待你去后,我会去求了我家娘娘,好好照料你宫外的家人,我们娘娘一向贤德,定会应承下来,保你家人衣食无忧。”
小鹊听了,顿时面如死灰,缓缓地松了手,身子慢慢软了下去,任由宫人将她拖了出去。
那边厢刘氏还在挣扎呼救,突然门外闪进来一个小太监,匆匆走到明珠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明珠扬声道:“刘娘娘莫要再挣扎了,刚才外面传了话儿来,那道姑已经招了,罪魁祸首就是你!”太子气得面皮焦黄,一叠声地叫道:“拉出去,给我重重地打!”
这宫里的杖刑一般分为几种。初时太子还想留几分情面,只让人打她五十杖,并未着轻重,一般施刑者手上便会留着点劲,待到此时,刘妃坐实了行巫蛊暗害皇子之事,就不再留情,吩咐下去便是“重重打”,那便是实打实的打板子了。
刘氏听了,知道今日难逃此劫,“啊!”地一声仰头便倒,竟然昏了过去。
此时外面听得传杖,又见小鹊被拖了出去,就知道里面不好了,刘翊暄再次不顾礼仪地冲进殿内。看见晕倒在地的刘氏,唤道:“母妃!”
太子不耐烦地道:“把她弄醒!”
明珠起身道:“太子爷莫急,容奴婢来试试。”说着便走到刘氏近前,拿出一只粉彩描金小瓷瓶,拔开瓶盖,在刘氏的鼻下一扫,刘氏被瓶中飘出的气味呛得一阵乱咳,缓缓睁开了眼睛,看见刘翊暄近在眼前的关切的脸,顿时悲从中来,抱着他大哭起来。
明珠收起瓶子,转身道:“殿下,此事依奴婢看就此作罢吧,看在暄哥儿的份上,娘娘应该不会计较的,奴婢这就回去复命去了。”说着,转身要走。
“慢着!”门口有杖声“笃笃”,皇太后拄着一副龙头拐杖,被王氏和赵氏一左一右搀扶着走了进来。
太子一惊,忙带着一众人等迎了上去:“皇祖母怎么亲自来了?钧儿可好些了?”
太后却不答,反问道:“审了这半日,可审出些什么来了?”
太子扶了太后坐到宝座上,自己则垂手伺立于一旁,恭顺答道:“皇祖母,孩儿不孝,治家无方,让这个贱人犯下这等大错,孩儿万死难辞!”
太后道:“那便是证据确凿,无从抵赖了?”
太子低头愧道:“是。确是刘氏一人所为,证据确凿。”
太后哼了一声:“你真是当得好家啊!别人我先不说,她是你宫里的人,她犯了错,我只拿你是问!”
王夫人从旁听闻,忙起身跪下:“皇祖母,一切是妾身的错,太子妃薨逝多年,一直是由妾身协理照管东宫,是妾身一时疏忽,方闹起这么大一祸事来,让皇祖母和太子爷忧心至此。皇祖母若是要责罚太子爷,请一并责罚妾身吧!”
赵氏原本站在王夫人身后,见此也不得不跟着跪了下去,附和着说:“请太皇太后息怒!”
太皇太后看了看还摊在地上的刘氏,又看看底下跪着的一众人等,龙头杖子重重一顿,恨道:“可恶的东西!你们关起门来怎么闹我都不管,但祸不及子孙,既然害到了皇子身上,便不可轻饶。”
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跪在面前的王氏,见她鬓角有些毛躁,想她这两日为了翊钧的事儿操碎了心,心下不忍责罚,转头看着跪在王夫人身后的赵氏,便指着她问:“你说!你也算是宫里的老人了,你倒是说说该如何处置?”
敏良先是一愣,没想到太皇太后指明要她表态,一时语塞,想了想不得不答:“妾身见识短浅,不明就里,实在不敢妄言。只是…”
敏良说到这儿,不敢往下说,抬眼看了看太子,太皇太后道:“只是什么?”
敏良见太子并无阻止之意,便说道:“只是妾身有些事不太明白,也不知,当讲不当讲?”
太子斜睨了她一眼,想着如今这个僵局,一定要有人来打破,敏良又一向谨慎,不会捅出多大了篓子,反而可能于他有益,遂虎着脸道:“皇祖母让你说,你便说,不必吞吞吐吐。”
敏良看了看太子,温顺地答了声“是”,方才续道:“妾身刚才听说,刘娘娘写了两道符咒,上面写了两个人的生辰八字,一道是钧哥儿的,另一道是贵妃娘娘的,不知道妾身可听错了?”
太子最头疼的就是贵妃的生辰八字,扫了一眼明珠,哼了一声没说话,不承认也不否认。而明珠呢?自太皇太后进来后,她就一直乖觉地伺立于下首,此刻眼珠子转了转,也没有出声。
敏良道:“太子爷莫急,其实此事妾身觉得最可疑的便是这里了。钧哥儿的那道暂且不说,单说这贵妃娘娘的,妾身却怎么都想不明白。妾身知道刘娘娘是当年贵妃娘娘赐给太子爷的四美人之一,在赐给太子前不过是个小宫女,若不是恰好被贵妃娘娘选中赐予太子,也不会生下暄哥儿,更不会有今时今日的地位,她感激娘娘还来不及,怎么会写符咒诅咒她呢?”
“再说钧哥儿的符。虽说暄哥儿并不如钧哥儿那般深得圣宠,但该有的绝无短少,若是不出差池,暄哥儿将来也能封个王爷,那么刘娘娘也算老来有靠。为何她放着这么好的前景不要,冒着这么大的干系,做出这等事情来,难道只为了两位哥儿平日的一些口角之争么?”
王夫人忙帮腔道:“是啊,此两点确实可疑。刘氏在宫里也待了有些年头了,一向循规蹈矩,从没有什么逾矩之事,这次会不会真是被那些小人构陷了?”
太子原本因为此事牵扯到贵妃有些头疼,现在赶紧趁势顺水推舟:“就算贵妃娘娘的事与她无关,但那也是她平时待人刻薄,又疏忽管理所致,何况还差点害了钧儿。”说完又悄悄看了看祖母。
太后面色难看,紧抿着唇似难决断。
敏良忙又道:“皇祖母,您一向待人宽厚体恤,就算是宫人们犯了事,您也不会轻易责罚,皇后娘娘也是以您为榜样教导后宫的,所以妾身斗胆,请皇祖母开恩,念她平日还算贤淑贞慎,从轻发落。”
王夫人也是个心慈的,见符咒已除,翊钧渐渐好转,也不想赶尽杀绝,便也点头道:“敏良说的是,虽说钧儿为她所害,但也是错在她用人不善,罪不至死,杖责她五十,罚入掖庭看管也就罢了。”
太后原本慈爱宽厚,只是这次涉及自己最心爱的孙儿,差点就要了他的命,她如何能轻饶?沉思了片刻道:“既如此,待查问清楚,若真是冤枉的,死罪可免,活罪却是难逃!”
太子忙应道:“是,儿臣已将此贱婢贬为宫人,无论此事真相如何,儿臣必不会轻饶,请皇祖母放心!”说着大声喝道:“你们还等什么,拉下去听候发落!”
刘翊暄跪在冰凉的青石地上,耳听得自己的父亲亲口说出将母妃贬为宫人,并施杖刑,一句“证据确凿”,等于判了母妃死刑,心底一片悲凉,他知母亲平日言语刻薄,为人小气,在这宫里得罪的人不少,一旦失去位份,恐怕难以活命,忙爬行到到太后脚下,哀声恳求:“求皇祖母开恩,不要免了母妃的位份,孙儿愿代为受罚。”
太后看着他瘦弱的身躯,叹了口气别过头去。
太子则喝骂道:“不知深浅的东西,无论如何,谋害皇子是重罪,何况还牵扯到那边的贵人,你还敢为她求情?不治他死罪已是大大的宽赦了。来人,把暄哥儿带下去,以后少让他们母子见面,没得带坏了他!”
正说着,行刑的人前来禀报,说是小鹊挨了五十余棍便告不治,自是拖去净乐堂焚化。
太后见不得这些,心中已不大舒坦,龙头杖一顿便起身出殿去了。
殿内众人听得“笃笃”声渐渐去远了,方才松了口气。那边施刑的太监拉着刘氏出了大殿,刘翊暄木呆呆地看着,泪都流不出了,只觉得身上阵阵发冷,蹒跚着被宫人带了出去。
明珠见事已至此,也告辞了出来,自回贵妃那儿复命。
太子看着底下仍旧跪着的众人,心中烦闷厌恶到极点,一挥手道:“统统拉出去杖毙!”
众人吓得乱作一团,有哭喊的,有求饶的,有喊冤的,有吓呆了的,沈琰跪于后首,手足早已酸麻,突然听到这样说,也愣住了,呆呆地抬起头看着大殿上穿着紫金袍子的人,伸手一挥便决定了这么多无辜的人的生死。刚才还听他们说太后宽仁,不轻易责罚宫人,更别说伤人性命,那么她们这些命算什么?不是人命?
“且慢!”王夫人转身再次跪倒道:“殿下,自太祖爷以来,这后宫向来以宽厚待人,绝不轻易伤人性命,刚才皇祖母饶了刘妃便是实证,如今殿下一下子要了这么多人的性命,只怕去了父皇那里也不好交代,何况此事尚未查清,留着这些人还有用处。妾身斗胆请殿下收回成命,看在太皇太后的面子上,暂且饶过他们,先将她们押入掖庭看管起来,稍后等禀明了太皇太后再做定夺。”
太子闻言便道:“如此也好,此事便交由你来办吧。”说完,抚了抚额,匆匆出殿,往西六宫而去。
至晚间,刘翊钧终于醒转,嚷嚷着喊饿,阖宫上下尽皆欢喜,太皇太后和王娘娘更是如获珍宝一般,命人熬了米汤,慢慢喂其喝下,至此精神渐长,邪祟渐退,慢慢好了起来。
此后王夫人禀明了太皇太后,将刘氏宫中各人按位次顺序,处了不同的刑罚:曹进忠杖责三十,罚没三个月俸,贬为长随,宫内巡街;贴身宫女吉祥杖责三十,罚没三个月俸,罚去提铃;另有其他人等,皆杖责后罚入直殿监、神宫监、浣衣局等内府衙门做杂役。一众宫人哭着谢了恩。
沈琰因受了罚,屁股火烧般的痛,趴在掖庭的一间杂役房内休息,好在打板子的宫人手上似乎没下死劲,未伤及筋骨,也算是万幸。
她躺在一群受了罚的宫女中间,耳中听着周围“哼哼哈哈”的声音此起彼伏。身体的疼痛令人愈加疲累,沈琰只觉得头越来越重,人声渐渐远去。
迷迷糊糊地,仿佛又回到了哥伦比亚大学的宿舍里。还是那个秋天,BOSS威廉姆强令已经熬了几个通宵的她回宿舍补觉,睡到半夜的时候,宿舍外面下起了雨,悉悉索索地打在窗玻璃上,没来由地一阵心安。沈琰在梦里听着雨声想:“明天要睡到自然醒。”在梦里她笑出了声。
一阵疼痛将她从短暂的梦里惊醒,眼前依旧是简陋的灰墙,窗上糊着白纸,哪里来的玻璃呀?外面却真的下起了雨。
忽然房门的帘子被人掀开,一个宫装妇人走了进来。沈琰定睛一看,却是赵敏良和坠儿。
沈琰无力地叫了声“姐姐”,问道:“这个时候宫里都下钥了,您怎么来了?”
敏良道:“妹妹遭了这么大的罪,姐姐如何放心得下?你放心,小殿下吃了米汤,精神已经好多了,贵妃娘娘那里好像也没怪罪下来,太子爷很高兴,特准了我来看你。”
说着,就走上前查看她的伤势。人的股处最是柔嫩,虽然沈琰因涉事不深,只被打了十板子,却依旧一片青紫。赵敏良看了一眼,便落下泪来,悲戚道:“妹妹受苦了!都是姐姐没用,当日要是能将妹妹揽入我那里,也不至于受这样的罪。”
沈琰勉强挤出笑容,安慰道:“姐姐莫要悲伤,不过是皮外伤,不碍事的,倒是姐姐,在金殿之上侃侃而谈,倒让我刮目相看。”
敏良看了眼四周宫女,轻声道:“这里人多嘴杂,咱们以后再说。”
沈琰吐吐舌头道:“人受了伤连带着连智力都下降了,姐姐赶紧回去吧,您的心意琰儿领了。”
沈琰还想出言安慰,谁知一动牵动了伤处,疼得她龇牙咧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坠儿在一旁看着心疼,道:“琰儿姐姐,你要是疼就喊一声吧。”
沈琰勉强笑道:“不疼,不疼,就是有那么一点点疼。”
赵敏良忙嘱咐坠儿悄悄去外间端了一盆清水,帮着将沈琰的伤处清洗干净,又撒上了些药粉,沈琰只觉得伤处一阵清凉,也没有那么痛了。
敏良带着坠儿帮她处理好伤口,又嘱咐道:“天气炎热,千万别把伤口捂着。”又将那瓶伤药塞给她:“每天记得换药。”敏良不敢多耽搁,嘱咐完便带着坠儿走了。
上过药后,屁股已没先前痛了,沈琰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午夜时分,雨突然停了,无星亦无月,黑暗地夜里,只剩下屋檐下一盏风灯,被风刮得摇摇欲坠,灯影投在窗上,一忽儿大一忽儿小,像鬼影一般,说不出的诡异。
一阵凄厉地尖叫声从远处某间屋子内传来,暗夜寂静,声音在黑漆漆的宫殿群上盘旋了一下便消失了,却惊醒了本就睡得不沉的沈琰,她猛地睁开眼睛侧耳静听,却又什么都听不见了,以致于以为刚才只是在做梦。
周围诸人皆睡得香沉,连派来看管她们的两个宫女也都睡着了,似乎都没人听到刚才的尖叫声。沈琰的伤处又开始灼痛起来,趴在床上听着檐头铁马发出的“叮叮当当”的声音。
忽然一个小宫女跑了进来,悄悄推了推其中一个看管的宫女:“快起来,前面出事了。”
宫女被推醒,十分不满地抱怨道:“又什么事?半夜三更的不让人睡觉。”
那个小宫女道:“前头的刘宫女没了。”
沈琰一惊,假装睡着了,竖着耳朵听,好在暗夜里四周寂静,看管宫女声音虽轻,却也能勉强听见,只听她问:“就是前儿才被贬的刘娘娘?”
那个小宫女压低了嗓门儿道:“可不是她嘛。”
“怎么死的?”
“听说是吊死的,原本要将她打入冷宫的,现在看来也不必麻烦了。”
二人又切切搓搓地说了好一会儿,沈琰睁着眼睛,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越想越心惊。窗外的风刮得越发的大了,呼呼的风声似乎要把窗户纸吹破。沈琰想:“得赶快找个法子回去,这里我是一刻都不想再待了。”
注:提铃者,每日申时正一刻并天晚宫门下锁时,及每夜起更至二更、三更、四更之交,自乾清宫门提至日精门,再回至月华门,乾清宫门前,提者须徐行正步,大风大雨不能避。
打更者,每夜五名轮流上玄武门打更,自起更三点起,至五更三点止,按数目用藤条击鼓,榔头击点。上楼打更者不许提灯,若有差误,即责处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