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钟粹乞巧 七夕清宵, ...

  •   二人匆匆穿过长街,来到钟粹宫门前。七彩琉璃造的宫门前,穿着湖绿色绉纱宫装的小宫女站在门前,见她们来了,便返身进去回禀。

      须臾,小宫女便领命回来。引着她们过了三层仪门,转过门口的影璧,方见正殿。只见庭院内厢庑游廊小巧别致,院中随处皆是树木山石,较别处自是不同。正殿坐北朝南,面阔五间,金色琉璃瓦的屋檐上,五只走兽或昂首或四顾,檐下饰着龙凤和玺彩画,门扇上按例是双交四菱花图案。东西各有配殿两间,亦是雕梁画栋。

      小宫女引着她们,却并不进正殿,只从正殿西侧转入后院。后院的格局与前殿相仿,只是样式更为简朴,许是做为日常起居之用,故而不似前殿富丽堂皇。

      后院内有高出地面的东西甬道与各殿相连,两边又各有一道抄手回廊与垂花门相连,后殿左右两侧建有低矮的东西耳房,整个后院自成一派小天地。

      沈琰跟着小宫女去了靠东一侧的耳房内,交了对牌,自有管事的姑姑安排她做事。因她年纪尚小,又初来乍到,故而只被安排做些粗浅活计,每日只做些浆补活儿,偶尔替管事的姑姑和大一些的宫女跑跑腿。

      时节刚刚进了七月,按例七月初七是宫中的乞巧节,各宫各苑都开始忙活起来,赶着为娘娘们做些时新花样的衣衫、鞋袜、香囊并床饰、镜套等等,那些花样总不过是些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应景花样,却要每年翻些新鲜意思出来,这可难为了她们这些小宫女们。

      这一日,沈琰跟着刘美兰跟前的大宫女吉祥并几个刚留头的小宫女在后稍间里赶做针线活儿,吉祥是刘美兰跟前的一等宫女,平日里不爱言辞,故而小宫女们低头做着针线,谁都不敢抬头,时间久了,难免觉得气闷。恰好前头宫里有事,急急把吉祥叫了出去,只剩下她们几个,大家虽不至于偷懒,但神情都轻快了许多。

      大家年岁都不大,心思难免活络,刚才又被憋得实在难受,这会儿见吉祥出去了,忍不住就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起来。初时只是两个相熟的小声说话,慢慢地便有人加了进去,嘁嘁搓搓地小声说话。

      闲聊的内容不过是哪位主子赏赐多些,管教松些,哪位主子严厉些,赏赐少些这一类话题。沈琰刚来,自然插不上嘴,只是静静听着,隐约也能听了个大概:原来这钟粹宫内住着两位娘娘,一个姓刘,一个姓张,分居着这后院的东西两间偏殿。除此之外,张娘娘女儿——乐安公主今年才四、五岁,和乳母、宫女一道,跟着张氏住在西殿内;而刘娘娘的儿子——三皇孙翊暄今年也刚过十一岁,因着年纪还小,尚未分府,仍旧跟着母亲住在东偏殿内。

      此时正好有个小宫女提到乐安公主,因问另一个宫女:“哎,蕊儿,你不是在小公主房里当过差么?你说说看,这小公主才四、五岁年纪,怎地就这样得太子爷的宠呢?太子爷那可是连钧哥儿都瞧不上的呢,更别提暄哥儿了,我听说这两位平时见了太子爷,那真是啊……”说着“啧啧”两声,没再往下说下去。

      那个叫蕊儿的小宫女忙“嘘”了一声:“莫议主人非。”

      但是既然提到两位皇孙,大家又怎么按捺得住八卦的心?停了一会儿,又有人提起话头:“都说母凭子贵,按理说,这咱们娘娘也是有儿子的人,怎么就比不上西殿的那位呢?”

      另一个见她提起这话题,也忍不住接道:“可不是么。钧哥儿是长子长孙,王娘娘因此位份高些也是应该的。可这张娘娘生得不过是个公主,以后嫁出去了就是人家的人了。一个公主,不过就是身份尊贵些,说出去名头好听些,但能顶什么用呀?怎么也比不过咱们娘娘的暄哥儿,若是以后封了地、就了藩,那可就是正经王爷呀!娘娘以后可就享福了。”

      坐在沈琰边上的一个小宫女忍不住插话:“虽说如此,但总架不住皇上和太子爷喜欢呐。再说了,也许太子爷嫌儿子太多,难得生了个女儿,又是老幺,难免就疼多些。宫外面好多世家大族也常有这事儿,生得多了,也不管男女,只捡那喜欢的,瞧着顺眼的就多疼些。”

      沈琰在边上听着,莫名地想起了二十一世纪神州大陆上一个热门话题:“穷养儿子富养女。”简单概括一下就是对儿子要严格管教,不假辞色,对女儿则可以百般宠爱,千依百顺。但最终男孩子继承家业,女孩子呢?不过是嫁人时多添些嫁妆而已。沈琰想:“看来这皇家内院看起来高贵巍峨,规矩良多,这治家的理念啊还是亘古不变的。”

      见她出神,旁边有人用手肘捅了捅她,问道:“喂,新来的,你怎么看呐?”

      沈琰微微一笑,把这个话题顺势抛出,果然引起了新一轮的八卦高潮。这高潮直到吉祥再次出现才告一段落。

      七月初七,乞巧节。

      内宫宫眷们都换了鹊桥补子衣。一早,兵仗局的太监们就给各宫送来了乞巧针。晚膳过后,小宫女们相约到宫内已经搭好的乞巧山子前穿针乞巧,设香案拜织女,各宫各苑也按例给不当值的宫女们放了假。

      沈琰初来乍到,本就没有什么相熟的人,宫中诸人心思深重,不知底细的人谁也不敢轻易结交。沈琰因此落了单,却并不觉得难过,反而感到一阵轻松。她独自站在庭院内,默默看着天上的繁星出神。

      正值夏秋之际,天公作美,星空璀璨。和煦的暖风轻轻吹着,一道白茫茫的银河横贯南北,银河的两岸,各有一颗闪亮的星星隔河相望。

      牛郎织女的故事,沈琰小时候也听过,如今她困囿于这一世,这繁星仍然恒古不变的闪耀着,沈琰心中突然没来由的想到一句诗:“如此星辰如此夜,为谁风露立中宵。唉!不知道那一世的我的亲人、朋友们有没有也在同我一样仰望星空呢?”

      “是琰姑娘吗?”一个哑嗓子的男人的声音传来,令沈琰“腾”地一惊,回头望去。西角门里慢悠悠地走来一个穿着太监衣饰的男人,脸背着光,看不见面容,星光洒在他的肩头,映着青色衣衫内一抹红色衣领愈发醒目。

      沈琰眯起眼想看清来人的面目,疑惑地问道:“你是?”

      那太监弓着身子朝沈琰打了个千:“奴才姓曹,平日里都在刘娘娘宫里伺候着,不常出来走动,琰姑娘刚来,是以不认得。”

      沈琰见是刘娘娘跟前的太监,自然不敢怠慢,忙恭谨行礼:“原来是曹公公,恕奴婢眼拙,刚没认出来。还请公公莫要见怪。”

      曹进忠道:“你不必拘束,我不过是刚好经过,瞧见有人在此,过来问一声罢了,莫要惊慌。你怎地一人在此?那些丫头呢?怎不叫你?”

      沈琰心想:“这个曹进忠看上去入宫时间也不算短了,在这宫里混的,哪个不是势利得很,怎么会突然关心起我这个才入宫的小宫女?”心中疑窦虽生,仍旧欠身答道:“曹公公应该知道,我刚来没几天,好多人都还不认识,她们去玩自然也不会叫上我。”

      曹进忠道:“既进了宫,就别端着,多交往些人,俗话说:‘出门靠朋友。’这宫里虽然有它的规矩,但事到临头看的还是人情。”

      沈琰忙谢道:“是,多谢公公提点!”

      曹进忠又道:“提点倒不敢说,若是在这宫里待得久了,自然便知道了。要说咱们这里啊,哪位娘娘的差事都不好当,你刚来,可要小心警醒着点才是。”

      沈琰忙又假装唯唯诺诺地答应着。

      曹进忠又看了看她,道:“得咧,我也该去忙了。你既无事,就去河边找她们去吧,别一个人闷着,以后跟这些小丫头打交道的时候可多着呢。别一个人躲着。”

      沈琰想说自己并不是躲,但曹进忠却不待她分辩,自顾自地走了,好似自己真的只是路过而已。

      沈琰愣愣地发了一会儿呆,突然听见一个脆生生的声音犹犹豫豫地从一旁传来,“你是…新来的那个吧?”她回头看去,见不远处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宫女正歪着头看向她,沈琰依稀记得她好像是刘娘娘殿里的小宫女,大家似乎都叫她小桃的,私下里很是活泼机灵,颇有些人缘。

      只听小桃道:“我落了些东西回来取,你怎地一个人在这里?”

      沈琰道:“是小桃姐姐吧,我叫沈琰,您叫我琰儿吧。我刚来这里,好多人都不认识,刚才正寻思着姐姐们都去哪儿了呢。”

      小桃道:“她们都在东安门内、玉河桥边玩儿哩。”说着想了想,道:“不如你也来吧。”

      沈琰忙高兴的道:“好啊!”便跟了小桃从西角门出去。

      她俩三转两转便渐渐听到了流水声,正要往前走,却听见树木扶疏、花草环绕间,有人轻声低语,小桃猛地一拉她,笑着往一旁的花木丛中一猫,沈琰跟着她缩在花丛中,循着小桃的视线向外偷偷看去,见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宫婢在河边的草坪前设下瓜果等物,朝天轻声祷告着。

      小桃轻轻一笑,示意她不要出声,自己悄悄凑近去听,只听见那女子轻声地絮絮说着,声音极低。小桃听不真切,还想要听的时候,却不知怎么碰到了一旁的花木,发出悉索的声音。那女子听见了响动,回身向她们藏身处喝问道:“谁?谁在那里?”

      小桃先是不肯出声,那女子厉声喝道:“还不赶紧给我出来,被我抓到可有你好看!”

      小桃听她言语间有些着恼,这才笑着跳出来道:“哈!碧霞姐姐,可被我逮着了,老实告诉我,你背着咱们求了老天爷什么?可是求姻缘?”

      那叫碧霞的宫女见是她,先是松了口气,听此又嗔怒道:“瞎说什么?”又见小桃身后跟来一个陌生的小丫头,又皱起了眉头,面上露出不快,问道:“她是谁?”

      小桃道:“她呀,新来的,你没见过。”沈琰却不敢怠慢,忙上前道:“我叫琰儿,刚刚被尚宫局派到钟粹宫来,这里见过碧霞姐姐了。”说完微微行礼,又解释道:“适才我和小桃姐姐远远看见姐姐,只说是要唬姐姐一下,却没成想刚躲起来就被姐姐察觉了,打扰了姐姐,甚是过意不去。”

      碧霞瞪了一眼小桃,道:“都是你惹的,我只拿你是问!”

      小桃忙举手道:“可不关我的事!”

      碧霞道:“她刚来,年纪又小,定然不敢,一定是你的主意,不怪你怪谁?”

      小桃狡黠地歪头看着碧霞,道:“我瞧你刚才紧张兮兮的,难不成你求了什么不该求的事,恼羞成怒,迁怒于我?”

      碧霞脸上变色,道:“你再胡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说着追打小桃。小桃岂肯就范,掉头就跑,一个追一个跑,在地上团团地打起来转。沈琰急得劝了这个,又劝那个,无奈她人小言轻,跟她俩都不熟,根本不起作用。

      “我说这桃子跑哪儿去了,原来在这里鬼转筋,害姐妹们好等!”一个声音从树丛后传来,一个穿淡青色纱衣、容长脸、十五、六岁的小宫女走了出来,一手叉着腰,一手拿着块牙白色罗帕朝脸上直扇风。

      小桃一惊,顿时慢了一慢,被碧霞逮住,忙又转身向碧霞讨饶,她俩一停下来,沈琰才有机会劝道:“姐姐息怒,小桃姐姐一定不是有意的。您就饶了她这一回吧。”

      碧霞道:“谁叫她胡说八道!”

      后来的那个小宫女见没人理会她,也气了起来,上前帮着沈琰拉开两人,说道:“哎哎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好端端的打起来了?”

      碧霞一抬下巴看向小桃,道:“你问她!”

      小桃刚要说,碧霞又怕她乱说,喝道:“不许说!”

      小桃苦着脸道:“姐姐,你到底是让我说,还是不让我说啊?”

      那个后来的小宫女看她俩缠夹不清,一转身问沈琰:“你说!”

      沈琰“啊?!”看看碧霞,又偷看小桃,见两人都没有反对,于是只好说:“小桃姐姐刚才路过这里,看见碧霞姐姐在…在”她原本想说“在向天祷告”,不料碧霞咳了一声,沈琰看见地上的瓜果,只好改口道:“在吃水果!对!在吃水果,小桃姐姐就…”小桃哼了一声,沈琰忙道:“小桃姐姐就吓唬她了一下,然后,然后,碧霞姐姐就…”

      那个小宫女说:“好了好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转而看向小桃道:“让你回去拿乞巧针的,你却跑到这里唬人玩儿了,害得姐妹们好等。”说着一戳她脑袋道:“你啊!怎么老是这样!”

      小桃摸着被戳的脑袋,道:“翠墨,你戳得也忒疼了吧!”又问:“她们还在等我吗?”

      那个叫翠墨的宫女道:“可不是,再不去就要散了!”

      小桃忙拉着她道:“那咱们快去吧!”

      碧霞却叫住了她:“慢着!”问的却是翠墨:“是碧月她们几个吗?”

      翠墨道:“是啊。”

      “我跟你们一起去。”说着也不待她同意,转身收了瓜果,兜了一个布兜,便随她们往前走。

      这碧霞原本在宫里的时日比她们长,资历老,平时为人也是说一不二的,翠墨不敢得罪她,便由得她跟着,只偷偷拿眼瞪小桃。

      四人沿了河走了一会儿,便来到玉河桥边的一处临水的草坪上,果然有几个小宫女围坐在那里说话,除了小桃、翠墨外,另有二、三个年龄相仿的小宫女。见她们到来,先都一愣,待看到小桃,顾不上问其他,先责骂起她来。一个说:“你死哪去啦?”另一个说:“怎地才来?”热闹了好一阵子。又有人看到碧霞,忙又道:“碧霞姐姐,你怎么有空出来?”

      碧霞冷声道:“怎么?就许你们在这里耍?”那人又道:“不是不是。”

      碧霞将手中布兜放在草坪上摊开,道:“来!今日我请大家吃水果,我素来不爱说些好听的,平日里言语多有得罪,也算给大家陪个罪吧。”

      众人见那弹墨绸里子布兜展开来,滚出了些石榴,香瓜之类的,另有一串盈紫的葡萄,格外好看。

      众人自然高兴,谢过碧霞后,你拿一个石榴,我摘一颗葡萄,吃得好不开心。

      趁着大家忙乱,沈琰悄悄问小桃:“她们都是谁啊?”

      小桃一边掰着石榴往嘴里送,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那个圆脸爱笑的叫碧月,是跟碧霞姐姐一同进宫的,现在永和宫的李娘娘宫里当差,除了王娘娘宫里的彩云、彩霞,就数她俩进宫早了。那个长脸的,你也见过了,她叫翠墨,是伺候乐安公主的。另外那两个,个子矮些的那个叫小鹊,是你们宫里的,你应该见过。个子高些的那个叫小婵,以前跟我在一块儿,赵娘娘回来后便拨到她那里去了。”

      沈琰听到赵氏的名字,心中一动,便朝那个叫小婵的望去。正巧小婵也朝她这里望来,沈琰有心要打探赵氏的近况,便悄悄走到她跟前,与她攀谈起来。

      碧月与碧霞原本就相熟,此时两人也走到一块儿,互相交谈起来。小桃见左右无事,便凑过去听,只听得碧月问她:“姐姐怎么有空出来?谨妃娘娘的身体好些了?”

      碧霞刚要说话,却发觉小桃在偷听,忙变了脸,拉着碧月走开了几步,躲到花影里窃窃私语去了。

      小桃见此,撇撇嘴,转身去看翠墨和小鹊比试穿针。耳边听得沈琰问小婵:“你家娘娘真这么做的?”言语惊喜,好奇心顿起,忙竖起耳朵偷听。只听小婵道:“娘娘每日依着时辰在屋子里绕弯,还说是当日养病的时候您给的法子,说是强身健体,可管用了。”

      小婵又道:“娘娘回宫以后一直惦记着姑娘呢,时常提起您,还有坠儿姐姐…”

      沈琰见她话中有话,问道:“你们娘娘回宫后不开心吗?”

      小婵犹豫地说道:“也开心了一阵子,刚回宫的那会儿,太子爷还常来看看娘娘。说来也可气,殿下每次来的时候,刚坐了一小会儿,就会有人来请,不是乐安公主有事,就是暄哥儿有事,简直变着法儿不让太子爷在我们宫里呆,你说她们可是串通好了霸着太子爷?想想就气人!”

      沈琰道:“除了乐安公主和暄哥儿,可还有其他人或事来烦难你们娘娘?”

      小婵歪头想了想道:“那倒没有,王娘娘一向吃斋念佛,不大问事,李娘娘为人宽和,也很少理这些事,这两位在宫里的日子长了,听说从太子爷还没加封的时候就已经跟着了,想来也不会做这等无赖的事情。”

      沈琰和小婵在这头说得热闹,那边厢,碧霞拉了碧月走入暗处,四顾无人,这才小声说道:“我只跟你说,你莫要跟旁人说去。”

      碧月一惊,心里已经猜到七八分,不由地抓住了碧霞的手问道:“怎么了?”

      碧霞道:“原本一直好好的,虽说身子弱了些,但吃着太医院给的药,勉强也能维持。谁知上个月一直给娘娘诊脉的章太医回家丁忧去了,换了个胡太医来。这半个月来身子就越来越差,换了几次药方都不管用,眼看着娘娘一天天衰弱下去,好几次都起不来床了,我这心里呀,别提多难过了。”说着从袖子里掏出随身的帕子,抽泣起来,“我也是急得没法子,又不敢在宫里祭拜,怕娘娘见了不好过,若是被其他小宫女看见,更是要出乱子的。这才求了守宫门的内侍,偷偷跑出来拜祭拜祭,希望老天保佑,让我们娘娘能渡过此劫。”说着双手合十于胸前,暗暗朝天拜了拜。

      碧月见她这副模样,反而不好安慰,想了想问道:“太子爷知不知道?”

      碧霞恨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皇上一向厌弃咱们娘娘,只专宠西边那个。皇上听了她的话,不让太子爷来探望。咱们太子爷那么孝顺的人,既然皇上有这个意思,他岂敢违逆?”顿了顿,又扫视了一眼四周,更加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是不知道,我们娘娘为此掉了多少眼泪,也许正是如此,身子才慢慢不好了的。”又道:“前些时,我发现前后门值班的小太监都是换了新人了,全是些生面孔,弄得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要出事儿。今天我趁着过节,那些人不敢太拦着,这才溜出来,说是为娘娘祈福,其实也是想找人想想办法,至少得让太子爷知道咱们这里的情况不是吗?”

      碧月想了想道:“若是要让太子爷知晓此事,倒也不难,只是……”

      碧霞反抓住她手,一脸期盼地道:“妹妹可有办法?”

      碧月咬了咬下唇,说道:“你也知道,我们娘娘性格就是那样,让她出头说这事,恐怕不容易,更何况咱们娘娘的情况你也知道,无子也无宠,太子爷也不常来,就算娘娘答应替你周旋此事,也要等太子爷出现不是?只怕还没等到咱们见到太子爷,你们娘娘就……”她没敢再往下说。

      碧霞道:“死马当活马医吧,其他人与我都是泛泛之交,在这宫里面,只有咱们俩知根知底地,我也只能求你了。只要你能答应帮一帮,碧霞,我,替我们娘娘先谢谢你了。”说完哽咽着就要跪了下去。

      碧月眼疾手快将她拉住:“快别这样!成不成还不一定呢。倒是你,光替自己主子想了,你可想过你自己的处境?”

      碧霞一愣,她自进宫以来,一直跟在谨妃身边,从小宫女一直做到贴身宫女,二人虽为主仆,实则亲如母女,这次眼见谨妃病情沉重,恐有不治之兆,心里一急,只想着如何为她排忧解难,渡过难关,倒是并未想到自身。被碧月这么一问,倒真问住了她。

      碧月见此,知她并未思及此事,不由叹道:“姐姐入宫这么久,见惯了宫里的世态炎凉,也要想想自己的退路才是。”

      此时草坪上的三人已分出胜负,小桃唤来在一旁说话的沈琰、小婵,又叫碧月、碧霞,二人只得丢开话题,重新回到草坪上。但见翠墨正洋洋得意地卖弄,原来她拔了头筹。

      突然小鹊叫道:“要死!”伸手拍死了叮在手臂上的一只蚊子,道:“这儿蚊子怎么这么多?”

      沈琰道:“这里果香浓郁,蚊子自然要被吸引过来。”

      碧月想着碧霞是偷跑出来的,不宜久待,便道:“时辰也不早了,一会儿宫里要下钥了,大家都回吧。”

      众人各自道别,忙忙地散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钟粹乞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