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霓裳》苏文菀

13、都尉府小女初长成 这孩子爱笑

　　冯书金抱着望夏一路来到了都尉府回事厅，显然此时已过了各管事回禀奏事的时间，回事厅内异常安静。

　　冯书金抱着孩子在屋檐下只站了一会儿，便有小厮接引他们进去。

　　沈都尉坐在主坐上，手里拿着一卷经册慢慢看着。

　　冯书金恭敬拜道：“都尉大人。这就是那个孩儿。”

　　都尉瞥了一眼他手中的包袱道：“毕竟是王府的血脉，今后你要好生照看，不可怠慢了。”

　　冯书金赶紧恭谨答道：“是！”

　　都尉伸手一招，道：“来！让我瞧瞧。”

　　冯书金忙上前将孩子递了过去。望夏看到一张虬髯魁梧的男人的脸，黑黝黝的朝她望了一眼，不由得一吓，感到莫名的不喜。她皱起眉头，朝那男人“哼唧”了两声，便闭目不再搭理他。

　　都尉道：“这娃娃摸样儿倒是不错，可起了名了？”

　　冯书金回道：“事出仓促，还没有起名。”

　　都尉又问道：“可想好名字了？”

　　冯书金低头看了一眼孩子，恰好见她在襁褓里朝他笑了笑，似乎认得他一般，看得冯书金心里一阵酸楚，竟是悲喜莫名。

　　“小人瞧这孩子爱笑，想给她起名嫣然。”冯书金说。

　　都尉道：“叫嫣然也好，叫旁的也罢，以后便在这府里做个家生丫头吧。”

　　冯书金唯唯应道：“是。”

　　望夏虽然闭着眼睛，但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听到都尉说什么“家生丫头”，完全没听明白，只知道自己以后就要改名叫“嫣然”了。

　　都尉又唤来身旁小厮，吩咐道：“跟管事的嬷嬷说，就说这孩子以后就养在府里，仍旧住在冯先生那里，一应用度就照着一等家生丫鬟的份例给。”

　　小厮应声去了，冯书金千恩万谢的磕了几遍头，方才退了出来。

　　冯书金欢喜地抱着刚刚被改了名字的望夏看了又看，道：“小嫣儿啊小嫣儿，以后你就姓沈了。”

　　望夏心想：“姓沈有什么好？哎~不对啊！我不是应该姓冯吗？这都什么跟什么嘛？”

　　望夏不懂，在那个社会，一般大户人家的丫鬟都是分等级的。除了分一等、二等和三等丫鬟以及无等级的杂役外，还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自家的仆人所生的孩子仍旧在同一府邸当差的，叫做“家生子”。因为知根知底，所以在同等级里，家生子要比外面买来的丫鬟更受重用，因此，在府里也就比同级的仆役高半级，这也算是一种优待。

　　至于为什么姓沈不姓冯，其实此时嫣然已算是这府里的丫鬟，不再是他父亲的孩子了，她的第一所属人是都尉府里的主子，因此她只能跟着主人姓。这在现世的我们看来多少有些不能接受，但是在冯书金这些古代人看来，那就是幸运。因为这代表她生活有了保障，不会再流落在外，冻死饿死了。这就好比找到了个包吃包住、福利待遇好的工作，不用为生计发愁，还能有工资拿，那么姓什么就不重要了。

　　有了都尉大人的亲自吩咐，很快就有人送来了孩子的新包被、新衣物，甚至还给她送来了一个乳娘。

　　但是最终乳娘被退回，换了几个都不行，原因是小嫣然坚决不肯吸食喝乳娘的奶，所以乳娘换成了两头山羊，每日挤奶供应给小嫣然饮用。这个决定终于让嫣然松了口气，要是真让她一个30多岁的人去吸食其他女人的乳汁，她是宁愿饿死也不干的。

　　“这是原则问题！”她这样想着。

　　日子在每天的吃喝拉撒睡中平淡的过去，小嫣然渐渐修复了受损的元气，并一天天长大了。

　　在都尉府各丫鬟婆子的眼里，小嫣然无疑是天赋异禀的实例，别人最快7个月才能说话，她3个月便能发声，4个月便开始往外蹦词儿，5个月就能说完整的句子了，6个月的时候已经语速极快，8个月就不要人抱着自己跌跌爬爬的学起了走路，1岁的时候她已经能行走自如了，到了2岁的时候，她不仅能跑能跳，而且能言善辩，常常语出惊人，到了3、4岁的时候，她已经在府里到处乱跑了。

　　因她年纪尚幼，也无人注意，即使被逮着那么一两次，她也总是能靠着扮可怜、扮无辜、扮可爱蒙混过去。到了4、5岁的时候，她已经将这府内情形摸得很熟了，并与那些丫鬟婆子处得相当融洽，她原本就生得不俗，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笑起来如同月牙儿，女人们只要看到她这副天真无邪的可爱模样，就都缴械投降了。

　　可是在嫣然看来，这还不算快的，她要尽快恢复行动力，然后想办法回到她的世界去。

　　所以她特别喜欢在都尉府里到处乱转，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帮助她制造回去的机器，她想过了，就算不能让灵魂脱壳回去，带着这个躯壳她也要回到那个熟悉的世界，因为那里有她的家人、好友、同事，不知道她这一离开，她们会不会想她，会不会以为她死了而痛不欲生，一想到她白发的父母、好友梅子、欣雨找不到她会如何的伤心难过，她就心如刀绞，恨不能立刻飞回她们身边。

　　为了获得第一手的信息，她利用自身弱小可爱的优势，和府里上上下下的丫鬟婆子打好关系，现在整个都尉府里的丫鬟婆子们，从一等丫鬟到三等丫头，从管事嬷嬷到烧火洗衣的粗使婆姨，都知道府里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开心果，看见她咿咿呀呀、摇摇晃晃的样子，都忍不住逗她两句，或赏个铜钱让她玩儿，或给个点心果饼请她吃，总之对这小娃娃毫无免疫力。

　　说来也奇怪，这个小娃娃什么都不要，见人就要人给她讲故事，而且故事越是古怪离奇她越是听得津津有味，大眼睛眯成一条缝，一脸的欢喜，弄得大家都抢着给她讲故事。

　　小嫣然整整听了三个月的故事后，并没有发现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于是决定自己找，这一天，她又咿咿呀呀、摇摇晃晃的走出了屋门，一路朝着花园走去。从她住的熙晚小院到花园要横穿过都尉府，路程不算短，对于刚刚开始能走路的嫣然来说，还是有些困难。

　　嫣然走得满头大汗，一路上遇到不少丫鬟，大家都知道她平时喜欢四处乱逛，早就不以为怪了，或是叮嘱她小心不要摔倒，或是叮嘱她不要往池塘花园里去，倒并不阻止她。

　　嫣然一路也算畅行无阻，心想：“当个小孩也有小孩的好处啊。”

　　这一带她早已摸熟，她今天的目标是藏书阁。她要看看有没有什么经史典籍记载着一些她想要的东西。

　　穿过花园，便看到一座四角飞檐的书斋立于假山湖石之上，上有一匾草书着三个字“云甓斋”，虽然只受过西式教育的嫣然对匾额上的字不大认识，但是听仆妇们曾经说过，这里就是整个都尉府的藏书阁所在。此处位于花园一偶，位置偏僻，平时少有人来，正好适合她悄悄地找书查资料。

　　气喘吁吁的爬上假山石，“吱呀”一声，嫣然使劲儿推开了云甓斋的大门。

　　虽然远远路过多次，可是却没有真正进来过，嫣然好奇地四处张望。只见屋门正对着的是一座矮榻，矮榻上有一书案，式样古拙，并无出奇之处，书案之上陈设也颇为简单，几只中等粗细的狼毫软笔置于笔架上，一台端砚静静置于书案的另一边，书案上光亮整洁，想必每日有人打扫拂尘。另有一架云纹插屏置于矮榻之后，画风古朴，颇有汉代风韵。

　　而矮榻两侧，一排排木质书架高大而整齐的排列着，书架上摆放的各种线装书册，多不胜数。书架以矮榻和书案为中心，向着两边层层排列开去，空气中则散发着浓郁的芸香气味，是藏书人为防虫而在书页中插入香草所致。

　　嫣然看着那些高大的书架有些犯愁，她现在身量太小，根本看不到上面的书，只有摆着最下两层的书她才能拿到。

　　她随意拿起一本书翻看时发现，书的内容不仅晦涩难懂，而且几乎都是生字，原来在这个世界里，她就是个文盲。

　　在书斋里走了一圈，嫣然发现这里藏书的确丰富，但是要在这里找到她想要的东西，不把这里逛透是不可能的。

　　她无奈地转身出门，依旧带上门扉，不让人察觉有人到访过，然后回到熙晚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