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聚餐微醺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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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丝依旧缠绵，空气里浸润着潮湿的泥土与草木清香。庄华将刘雪妮送至宿舍楼下，结束了一上午的奔波。
“学长，你学的是什么专业？”刘雪妮理了理被细雨打湿的额发，轻声问道。
“巧了，我也是工商管理。”
“真的吗？那以后更要多多向学长请教了。”刘雪妮的眼睛亮了一下。
“可别，”庄华连忙摆手，带着几分自嘲地笑道，“我只要期末不挂科就谢天谢地了，堪称学渣本渣。”他顿了顿，转而问道，“听你口音，是北方人？”
“嗯，北京的。”
“怪不得普通话说得这么标准，跟新闻播音员似的。”
“谢谢学长夸奖。”刘雪妮终于露出了一个比较轻松的笑容。
帮她把校园卡等杂事办妥，时间已指向下午一点半。庄华与她道别，匆匆赶去与学生会队伍汇合，继续下午的迎新工作。
临走前，他对这个初来乍到、曾满心失落的学妹送上真诚的祝福：“希望大学生活能在这里给你带来新的惊喜和美好的记忆。”
转眼，新生军训正式开始，校园各处跃动着充满活力的迷彩身影。而庄华和覃梦燕这些“老生”们，已按部就班地上了一周的课。
这日傍晚，庄华寝室里正酝酿着一场小小的“聚会风暴”。新任寝室长唐金龙站在寝室中央，颇有气势地一挥手：“兄弟们！开学一周，为了庆祝我们顺利度过‘开学综合征’，我提议，出去搓一顿，怎么样？”
“举双手双脚赞成！”庄华第一个响应，笑着补充，“最好再来点小酒，怡情助兴。”
李晓明立刻附和：“没问题！是该放松一下了。”
王子文推了推眼镜，温和地建议：“有家属的，是不是可以带上家属？人多热闹。”
就连尚在“情场失意”阴影中的陈瑶，也闷闷地点了头，算是同意。
“好！那就这么定了！周五晚上六点，聚缘餐厅，二楼包厢！”唐金龙一锤定音。大家纷纷掏出五十元班费，聚会之事便正式提上日程。
日历很快翻到了周五。
华灯初上，聚缘餐厅二楼的二号包厢内渐渐热闹起来。庄华带着精心打扮过的覃梦燕率先抵达，李晓明和他的女朋友周静紧随其后。
不一会儿，唐金龙的女友蒲丽云也匆匆从校外赶来，亲昵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一走进这个包厢，覃梦燕的心湖便像是被投下了一颗小石子，漾开层层涟漪。记忆的匣子悄然打开，她清晰地记得，大一时班级第一次聚餐，就是在这个房间，这个位置。
那时她和庄华还处于暧昧不明的阶段，青涩而忐忑。如今故地重游，身边依旧是那个人，却已能光明正大地牵手依偎，这种确定的幸福让她心底软成一片。
庄华显然也记得，他径直走向当年那个靠窗的座位，并轻轻将覃梦燕拉到自己身边的位子坐下。
随后，他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看，你左边的这个位子，永远不会改变。” 覃梦燕侧头看他，撞进他含笑的、带着某种郑重的眼眸里，瞬间明白了他话中的深意——无论场景如何变换，他身边的位置，永远为她保留。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她回以他一个无比甜美的笑容，在桌下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酒菜上齐，众人围坐，气氛很快活跃起来。唯有陈瑶似乎跟酒有仇，一言不发，只顾闷头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没多久就已面红耳赤。他醉眼朦胧地举起杯，舌头有些打结：“来……兄弟们，姐妹们，再、再干一个！”
大家看出他心情不佳，都配合地举杯。
周静忍不住开口：“陈瑶，你这是典型的借酒消愁啊。”
“只可惜啊，借酒消愁愁更愁。”李晓明接话，语气带着同情。
陈瑶晃着脑袋，带着浓重的醉意吟诵：“人、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我、我这是失意……也不能空对着杯子！”
“瑶瑶，看开点，天涯何处无芳草。”庄华拍了拍他的肩膀，半开玩笑道，“要不，我真给你介绍个大一的可爱学妹？资源优质，任君挑选。”
“得了吧！”陈瑶猛地一摆手，“我现在……不谈爱情！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准备考研！”他挣扎着站起来，身体摇晃，“有位学长说过……爱一个人，就劝他考研，因为那是天堂；恨一个人，也劝他考研，因为那是地狱！我、我这就去地狱……啊不，天堂看看！”
他这番醉话引得众人哭笑不得。
唐金龙试图拉回正题：“咱们班内部不是还有优质资源没开发吗？”
“对啊！”周静立刻会意，冲女孩们眨眨眼，“我们寝室还有个林瑞呢，那可是潜力股！”
庄华看着陈瑶，语气认真了些：“刘心武说过，人有三种情感支柱：亲情、友情、爱情。失去其一，已是遗憾；失去其二，可谓悲哀；若三者皆失，那便是枉活一世了。瑶瑶，别把自己困死在一处。”
“就是，”唐金龙附和，“人不风流枉少年嘛！”
“停！”陈瑶猛地打断，再次举起酒杯，“别、别说了……一切尽在酒中，干杯！” 或许，结束一段旧恋情的最好方式，真的是开始一段新恋情，但显然，现在的陈瑶还没准备好。这顿聚餐，就在这热闹与淡淡的伤感交织中结束了。
晚餐散场，唐金龙牵着蒲丽云宣布：“接下来是自由活动时间！” 王子文背着书包直奔自习室。陈瑶醉醺醺地被李晓明架回寝室，不知众人的话他听进去几分，回去的路上竟时而傻笑，似乎真的在琢磨什么。庄华则自然地和覃梦燕一起，开始了他们例行的校园漫步。
他们似乎都对夜晚有着特殊的偏爱。皎洁的月轮如玉盘高悬，清辉遍洒，为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柔和的银纱。在这样的月色下，总有说不完的悄悄话。
走过一段路，覃梦燕喝了口水，借着明亮的月光，指了指右边那条延伸向远方的铁路，突发奇想：“我们好像还没去铁轨那边走过，去看看吧？”
“好啊，”庄华毫不犹豫地同意，牵起她的手，“跟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铁路静静地卧在月光下，像两条并行沉睡的银蛇，四周万籁俱寂。覃梦燕孩子气地挣脱庄华的手，灵巧地跳上一条冰凉的铁轨，伸展双臂保持平衡。她朝庄华伸出手，俏皮地笑道：“骑士先生，不扶一下你的公主吗？”
庄华笑着上前，稳稳托住她的右手。覃梦燕将左手叉在腰际，昂首挺胸，模仿着模特在T台上的猫步，沿着窄窄的铁轨一步步向前。
“怎么样，像不像超模在走秀？”她回头，眉眼弯弯，在月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不像，”庄华凝视着她，语气无比认真，“不管你走在哪里，你本身就是最独一无二的风景。”
情话猝不及防，覃梦燕心头一跳，强自镇定地问：“我在你心里，真的那么完美吗？”
“是，完美无瑕，无可替代。”
她心中甜蜜满溢，却故意抛出个假设性问题：“那……如果我沿着这条铁路一直走，走丢了，你会来找我吗？”
“不会。”庄华回答得干脆。
覃梦燕一怔，停下脚步：“为什么？”
庄华收紧握住她的手，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在掌心，眼神笃定：“因为你根本没有机会走丢。看见了吗？我会紧紧握着你的手，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就在这时，脚下的铁轨传来轻微的震动，前方的信号灯倏地亮起红色。覃梦燕还沉浸在方才的对话里，一时没反应过来。
庄华脸色微变，当机立断，一把将她从铁轨上拦腰抱起，大步跨到旁边的安全地带。几乎就在同时，一列火车拉着洪亮的汽笛，如同黑色的巨兽，呼啸着从他们面前疾驰而过，“呜呜”的声响撕裂了夜的宁静，刮起的强风吹得庄华衣袂翻飞。
被紧紧抱在怀里的覃梦燕，听着他有些急促的心跳，非但不害怕，反而仰起脸笑道：“够刺激吧？”
“你倒是从容不迫，”庄华低头看她，语气带着后怕和无奈，“差点被吓出心脏病。”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覃梦燕眨眨眼，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将头安心地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感受着那份令人心安的温度和力量。
“那如果我不在呢？”
“这个假设不成立，”她狡黠地笑，“因为你刚才说了，会紧紧握着我的手，我去哪儿，你去哪儿。”
火车轰鸣着远去，巨大的声响渐渐消散在夜色深处。庄华作势要放她下来，覃梦燕却抱得更紧，撒娇道：“再抱一会儿嘛，刚才吓到了，需要安慰。”
庄华失笑，只得继续抱着这个甜蜜的“负担”。
覃梦燕计上心头，又说：“这样吧，你讲个笑话，如果我笑了，我就下来自己走。”
庄华想了想，忍着笑意开口：“有一天，一个男生上课走神，梦见自己在外闲逛，看见一个迷人的背影，心想肯定是个美女。
他心花怒放，跑上去，整理发型，闭上眼睛，伸手一抓——结果一睁眼，发现班主任正凶神恶煞地瞪着他！原来他还在课堂上，手里抓的是老师的教鞭！”
“噗嗤——”覃梦燕想象着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声来，终于肯从他身上下来。
脚刚沾地，庄华就夸张地松了口气，揉了揉胳膊：“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分量。”
话音刚落，覃梦燕就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娇蛮：“再重你也得抱！”
“凭什么呀？”庄华故意逗她。
“就凭，”覃梦燕微红着脸，声音虽轻却清晰，“我是你的女朋友，是你的人。”
“羞不羞啊你！”庄华伸手轻刮她的鼻尖，眼底满是宠溺。
“跟你在一起，我才不怕害羞呢。”覃梦燕挽住他的手臂，整个人依偎着他，“而且，你不觉得我变了挺多吗？”
“是啊，变得越来越不像最初那个文文静静的你了。”
“那是因为，”覃梦燕停下脚步，在月光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在为你而改变，也因为在你的爱里，我成为了更真实、更快乐的自己。” 她顿了一下，轻声说，“爱情大概就是这样吧，不是失去自我，而是在安全的港湾里，舒展地绽放所有的模样。”
月
光如水，将两人的身影拉长，紧密地依偎在一起。他们踏着银辉，说说笑笑地朝宿舍走去，夜晚的微风将他们的笑语传得很远，很远。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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