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荣华》西门小仙

87、灯会

　　身后有不屑的声音响起：“这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去看看那九宫八卦黄河灯。”

　　冬青眼睛一亮，回头看向说话之人，脸上的笑意却瞬间冷了下来。说话之人正是蒋立寅，他身后跟着夏若依和几个丫鬟婆子。

　　蒋立寅也发现了秦越一行人，连忙行礼问候。

　　众人少不了一阵相互介绍，客气寒暄。蒋立寅得知赵翼霖的身份后，立刻卑躬奉承：“原来是赵大人，失敬，失敬。”

　　赵翼霖将手里的花灯随手塞给锦儿，淡然一笑，“蒋大人也出来赏灯呀？”

　　“正是。”蒋立寅的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芒，“听闻周家摆了黄河灯，下官正想前去瞧瞧新鲜呢。”

　　冬青不愿再与其说话，闻言连忙催促秦越：“大哥，我们去看看吧。”

　　蒋立寅连忙提议：“不如一同前往，就在东城门那边。”

　　夏若依淡淡地扫了一眼秦越和林紫璃，暗暗惊讶于秦越竟和武川侯府有往来，令她多少有些忌惮，即使心中万分不愿同行，面上也没有表示异议。虽然文武有别，但是武川侯夫人可是太后娘家人，一句话就可以掌握他们的生死，轻易得罪不起。

　　秦越点点头没有拒绝，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东城门走去。蒋立寅一直想找机会和赵翼霖套近乎，奈何赵翼霖一路都无视他的存在，只和锦儿玩闹得十分欢腾。

　　周家祖籍河北，是西北最大的药材商。九宫八卦黄河灯的灯阵阵形外廓为正方形，按图谱设置，灯阵座北朝南，南面正中设有出入口，悬挂白纱绫，不设灯。因为占地面积较广，城内不方便摆阵，便摆在了城门外，府衙派有衙役巡逻维持治安。灯阵缚秫秸作棚，周悬杂灯，眼花缭乱，如若被困阵内，很容易迷失方向。

　　众人到达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围在那里了，大家对宏伟的灯阵都叹为观止。

　　赵翼霖道：“看到了吧，听说全阵有三百六十五盏灯，九宫方阵，从入到出不相重复。”

　　周家人暂时没有贴出灯阵地图，说是先看看是否有人敢闯阵，如果能成功出来，周家会送一盏精致美丽的宫灯。对于闯阵之人，周家仆人都会发一个哨子，如果进入者中途放弃，可吹响哨子，会有周家仆人将其带出来。

　　每人都只有一次闯阵机会。

　　赵翼霖笑嘻嘻地看看秦越，又看看蒋立寅，“二位大人敢不敢闯上一闯？”

　　秦越挑挑眉，“有何不敢？”

　　蒋立寅也跃跃欲试，但他还没有说话，就听到有人欢呼，“快看啊，浮月姑娘出来了。”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灯阵出口处盈盈走出一位粉衣女子，娴静如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

　　“不愧是万花楼的花魁才女，不但长得花容月貌，还才华出众。”蒋立寅轻轻摇着折扇，双眼明亮而痴迷，就像看到了久违的情人。

　　“不就是一个破灯阵嘛，有什么了不起。”夏若依轻轻嘀咕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看向花浮月的眼神就像刀锋一样冰冷。

　　周家管事提了一盏漂亮的宫灯走向花浮月，笑着对众人说道：“到现在为止，只有浮月姑娘闯阵成功，还有没有哪位想试试的？”

　　赵翼霖嘿嘿一笑，“一个姑娘家都能闯阵，咱们也去试试。”说着还不忘得意地看向锦儿，“锦丫头你等着，待爷帮你赢一盏宫灯回来。”

　　蒋立寅夫妻俩都惊讶于赵翼霖对这个小丫鬟的态度，皆忍不住多看了锦儿两眼。

　　秦越把孩子交给林紫璃，嘱咐萧青山和萧衍一定要注意安全，然后和赵翼霖、蒋立寅一起去闯阵。

　　三人先后进入阵中，秦越却是最先出来的。

　　他接过孩子，把得到的宫灯给了林紫璃，然后亲亲儿子，笑道：“小龙喜不喜欢这盏灯？”

　　“喜欢。”小龙探出身子想去抓住那盏灯，被林紫璃及时阻止。她好奇地问秦越：“里面是什么样的？怎么那么快就出来了？”

　　秦越促狭道：“我走得快啊。”

　　林紫璃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冬青却急了，“大哥你快给我们说说。”

　　秦越看大家都很好奇，也就不闹了，笑道：“其实这个灯阵就是参照九宫八卦阵而建，有固定的图纸，想走出来就必经九曲十八阵，熟悉九宫八卦的人就能走出来。”

　　大家听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秦越微微一笑，“别急，等会周家会贴出地图的，到时大家按地图走一遍就知道了，走在里面就像游天宫银河，眼花缭乱，别有一番趣味。”

　　众人听了，都雀跃起来，期待着周家快点贴出地图。

　　不远处，隐于人群中的周家十六小姐忍不住赞叹：“秦大人真是厉害，这么快就出来了，这个灯阵可是花费了咱们不少力气呢。”

　　她身后的丫鬟苦苦劝道：“小姐，咱们回去歇着吧，明日一早还要赶回扶风呢，您不是想和老太爷一起出去游历吗？”

　　“急什么，我还没玩够呢，再等一会儿。”周婉心嘟着小嘴表示不满，“你还怕我起不来吗？”

　　丫鬟连忙否认，“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怕万一赶不上，小姐的愿望又要落空了。”

　　周婉心得意一笑，“你放心，太爷爷已经答应我了的，他最重承诺了，不会食言。”

　　丫鬟偷偷唉叹，看来她是没有能耐劝服这个贪玩的十六小姐了，她明日非得顶着黑眼圈赶路不可了。

　　又过了一会儿，赵翼霖走了出来，冬青雀跃道：“赵大哥真厉害。”

　　赵翼霖笑着摇摇头，“比起秦大哥，可差远了。”

　　“我也是刚出来不久。”秦越谦虚地笑了笑，传闻赵大公子文韬武略，果然是名不虚传。

　　蒋立寅就走不出来了，在里面转来转去，晕乎乎地找不到东南西北，最后是周家的家丁带他出来的，气得夏若依一直没给他好脸色看。

　　蒋立寅也自觉丢脸，尴尬地笑笑，“看着正正方方的，走得我晕头转向，你们是怎么走出来的？”

　　秦越倒也没有幸灾乐祸，淡然道：“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成九宫。这灯阵其实是九宫八卦阵。”

　　赵翼霖摸摸下巴，眯着眼睛盯着灯阵道：“东门入，西门出，一进一出，象征两仪，那四处的方形方阵，就象征四象。”

　　秦越含笑点头。

　　蒋立寅还在认真思索他们的话，身后突然传来娇柔的声音：“几位大人真是学识渊博。”

　　众人回身看去，却见花惜舞带着两个貌美的姑娘笑盈盈地站在他们身后的位置，她们的周围还簇拥着几个俏丽的丫鬟，似乎也是出来赏灯的。

　　两个貌美的姑娘就是花魁花清浅和花浮月。

　　林紫璃微笑着打招呼：“原来是惜舞姑娘，真巧。”

　　花惜舞笑道：“夫人近来可好？”

　　“托惜舞姑娘的福，一切安好。”林紫璃说着，向众人介绍花惜舞。

　　花惜舞一一见礼后，又介绍了她身后的两位美貌姑娘。

　　虽然是风尘女子，但众人都以礼相待，气氛也算融洽。唯有夏若依鄙夷地看了林紫璃一眼，连个正眼都没有给花惜舞一行人。

　　林紫璃惊讶于一个风尘女子能闯九宫八卦阵，忍不住悄悄多看了花浮月两眼，怎知花浮月的视线却一直落在秦越身上，带有一种痴痴的幽怨。

　　林紫璃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人多又不好发作，只得悄悄埋怨秦越，这又是哪次应酬惹的红尘债？

　　众人闲聊中，不知不觉又过了半个时辰，再也无人闯灯阵，周家终于在万众瞩目中贴出了地图。在家丁的维持秩序和指引下，人们扶老携幼地排队而行，在阵中行走，只觉得身边灯火摇曳，五光十色，婉延曲折，连绵不断，就像身处天宫银河，眼花缭乱又令人叹为观止。

　　正月过后，秦越开始装病告假，避开即将到来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靠窗坐在云霄阁雅间里的完颜皓目光幽深地盯着不远处的玲珑坊门口，不可避免地又想起了林紫璃。他还记得元宵灯会那晚，他在人群中远远地看她，彩灯之下美如仙子下凡。他当时看到她对秦越娇嗔浅笑，他嫉妒得发狂，恨不得秦越立刻消失，恨不得将她抢到自己的怀里，狠狠地霸占她所有的美丽。

　　可惜他不能，他不能因为儿女情长而毁了多年大计。

　　可是，她竟然对秦越百般柔情，竟然为他生儿育女。

　　他羡慕，嫉妒，痛恨。求而不得的痛苦让他近乎疯狂，不得不强制压抑自己的情绪，迫使自己保持冷静。

　　站在她身边的人应该是他的。

　　对，只要秦越消失了，站在她身边的人就会是他了。

　　完颜皓的脸上浮现一抹残酷的微笑。

　　阿满进入雅间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他淡淡地看了一眼，冷声道：“有没有办法进入秦宅？”

　　“少爷要做什么？”阿满讶然。

　　“听说秦越重病卧床，探一探真伪，若是真的，就助他上西天。” 颜皓恨得咬牙切齿。

　　趁着秦越重病，潜入秦家动些手脚，让秦越一命呼呼？赵家又开始大肆搜捕胡人死士了，那些鞑靼杀手不便再出面，这也许是个除掉秦越的机会。

　　阿满略一沉吟，恭敬道：“属下马上去安排。”

　　就在完颜皓主仆密谋杀害秦越之际，简王收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那些前去查探周绍庭之事的人捎信回来说，有人在京城见过周绍庭，他们顺藤摸瓜查到十几年前花惜舞刚流落到京城的时候，曾带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小孩子，后来花惜舞把那孩子丢在一户周姓人家的大门口，就消失了。

　　而这个孩子被周家的二老爷收养，二老爷早年丧妻，膝下无儿无女，就把这孩子当亲生儿子养着。可惜这个二老爷身子弱，是个短命的，没几年就死了。

　　周家陷入了家产争夺风波，于是那个已经六七岁大的男孩因为来历不明不能继承家产而被赶出家门，从此音讯全无。

　　花惜舞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成了教坊里的舞姬。而那个小男孩，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简王的心中如惊涛骇浪一般的震惊，他的密探怀疑周绍庭就是那个失踪的周家孩子，周绍庭和花惜舞有所关联……

　　周家、周绍庭、花惜舞……

　　那个他一直视为红颜知己的女人竟和他所信任的侍卫有关联？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周绍庭的突然出现，花惜舞突然离开繁华的京城来到西北……,原本毫无关系的事情现在串联起来竟觉得如此诡异和凑巧。

　　周绍庭的意外遇险究竟是真的？还是金蝉脱壳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