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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探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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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了,学院放假,徐昕回了扶风,冬青和徐薇特意买了很多礼品给他带回去。而秦越从初一开始可以放假五天,赵翼霖没有回京城过年,因为元宵过后他又要随军出征了,秦越正好请他帮忙掩饰装病的事情和照看秦宅。
赵翼霖一口答应,于是秦越从大年初一就开始装病,依然是林紫璃帮他化妆掩饰。
知府王临和同知黄雨泽过来探望,蒋立寅也陪在一旁,见秦越脸色苍白、虚弱无力,宽慰几句后就走了。
简王闻讯也差人送了些补药过来,以示问候。
林紫璃一边帮秦越擦掉脸上的白粉末,一边笑他演技好。
秦越狠狠地亲了她一口,敛正神色道:“晚上周绍庭会把他的表妹送来,暂时藏在咱们家,你帮着安排一下,让下人们别多嘴,也别让这个小姑娘出门。”
林紫璃奇怪道:“他也和你们一起去吗?”
“我们一起去,最多三天就回来,你不要出门,好好待在家里等着我。赵翼霖会在咱们家住几日,若有什么事情可以找他帮忙。”
林紫璃点点头,担忧道:“你们千万要小心。”
秦越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慰:“放心吧,萧衍和周绍庭的功夫都不差,我也会很小心的。”
周绍庭是以带表妹回家拜祭姨母为由告假的,简王准了他五天假。当天下午他就带着宋幼灵上了马车,出城后一直往扶风方向而去。
他本人不在简王府,是不可能让宋幼灵单独待在这个深宅大院里的,和秦越商量之后,决定暂时把宋幼灵交给林紫璃照顾。
马车的确是去扶风的,只不过去的人是春宁。当然这是张清安排的,目的是给周绍庭和宋幼灵做掩护,春宁顺便把林紫璃都核对好的扶风铺子的账本都送回去。只不过马车行驶道半路就停了下来,而周绍庭和宋幼灵就在中途下车,悄悄潜回凤翔府,进了秦宅。
初二晚上三更过一刻,三道黑影从秦家的屋顶快速飞身而去,转眼间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城外的树林里藏了三匹快马,是张清偷偷准备的。黑衣蒙面打扮的秦越、萧衍和周绍庭三人没有多做耽误,翻身上马,飞驰而去。
林紫璃自目送他们离开后,就忧心忡忡,辗转难眠,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便早早起身梳洗了。
宋幼灵来秦家之前,周绍庭就嘱咐过她,好好待在这里,不要出门,也不见任何外人,他办完事就回来接她。
她隐隐觉得表哥在做些很重要且很危险的事情,虽然很担心,但她不能成为累赘,所以不吵也不闹,乖巧地答应了。
也许是心中藏了事,思虑过重,她睡得很浅,也早早起来了。洗漱过后就去陪着小龙玩,小孩子一向起得早,男孩子更是调皮闹腾。待丫鬟们摆好早膳,她便到正房和林紫璃、冬青夫妇、薛灵芸一起用早膳。
林紫璃怕她闷着,膳后拿出针线教她裁衣,薛灵芸也跟在一旁学得津津有味。徐薇和苏氏陪着小龙玩线团,学走路,不亦乐乎。
萧妈妈吩咐环翠去把事先准备好的药熬上,让院子里飘出药味,做做样子。
大家说说笑笑间,锦儿来报,同知夫人前来拜访。
林紫璃纳闷,大家都知道秦越卧病在床需要静养,秦家闭门谢客,怎会还有人来拜年?莫非是来探消息的?
她让锦儿将黄氏引到偏厅喝茶,嘱咐宋幼灵待在内室不要出去,然后换了件衣服,未施脂粉就出去了房门。
黄氏看到她一脸憔悴,眼下泛青的模样,惊讶道:“这是怎么了?你的脸色很不好。”
林紫璃故作不知地摸摸脸,勉强笑了笑,“我家大人病了,给他端汤倒水的,大概是没有睡好。无碍的,响午我歇歇补个眠就好。”
黄氏一脸同情,“我听我家大人说了,秦大人好些了吗?”
她一进屋就闻到了浓浓的药味,心想着大概真是病得不轻,知府大人该放心了。
林紫璃客气道:“好些了,只是还不能见风。多谢夫人关心,也替我家夫君谢谢同知大人。”
黄氏微微颔首,遗憾道:“我和知府夫人约好了明日去观音殿的,这次来一是给你拜年,而是想邀你一起去,可是……”
“我恐怕去不成了,下次吧,日子长着呢,总还有机会的。”林紫璃一脸歉意,真诚又自然。
黄氏微微点头,“也是。”
说话间,锦儿进来禀报,说是万花楼的惜舞姑娘听说大人病了,派人送了些补品和药材过来。
林紫璃吩咐萧妈妈前去接待,并准备回礼。
她早已通过秦越知道万花楼是什么地方,也知道一些花惜舞的身世。只是花惜舞一向恪守规矩,她们虽然认识,但从不主动往来,这次怎么突然派人上门了呢,这不是惹别人闲话吗?
林紫璃有些想不通。
而黄氏看到林璃紫竟然和青楼女子有所来往,心中很是鄙夷。想到平日里装得很正经的秦越可能与这个风骚的老板娘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又有些畅快和兴奋。
外面不是传言秦大人多么正直多么能干吗?不是传言秦大人不收贿赂不近女色吗?不是传言秦夫人擅御夫之术,把夫婿管得不敢拈花惹草了吗?
瞧瞧,这都找上门来了,还是风尘女子。
说到底也不过是道貌岸然罢了,黄氏嘲讽地笑了笑。
林紫璃似乎没有看见,依然客气地与她寒暄,黄氏却有些坐不住了,随意聊了几句就告辞离开。
林紫璃连忙吩咐宝儿把花惜舞派人送来的东西都拿过来给她看看。端东西进来的人是秋菊,宝儿跟在她身后。自从她做完月子后,又回到林紫璃身边做事,孩子交给乳娘和阮妈妈照顾,张清依然早出晚归地忙生意。
秦越所有铺子所招的掌柜和伙计们,都不是一般人能胜任的。进铺子要经过张清的考核,层层筛选,通常是孤儿优先,且都需要签卖身契。萧青山和冬青安排特别的训练,教规矩,教些基本的拳脚功夫。不仅机灵聪明,能言善道,还会察言观色,对主子忠心,能打探消息,会敷衍对手等等。
所以,进秦家铺子很难,但进去后待遇都很丰厚。人人都想进,却不是人人都能进。
林紫璃仔细查看那些补品和药材,发现药材里竟然藏了一个小包袱。里面有一些凤翔府和西安府所有官员在万花楼的花销账单,最多的一年竟有上万两银子,这得多少俸禄才够啊。还有左布政使蔡家荣帮他的小舅子买官以及虚报灾情的证据,帮余通摆平命案及助其升官的整个过程和相关人证……
她看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越看越心惊,最后索性不细看了,仔细把东西收好,等秦越回来再交给他定夺。不过她对这个花老板又有了新的认识。
第三天深夜,秦越回来了,带着满身的疲惫和尘土。林紫璃被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吵醒,看到平安归来的他,竟忍不住热泪盈眶,痴痴地看着他傻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秦越已沐浴过,带着淡淡的清香,他眉眼含笑地走到床边,将妻子揽入怀中,柔声道:“怎么哭了?看到我不高兴?”
林紫璃紧紧地回抱他,吸气道:“是太高兴了,还顺利吗?没有受伤吧?”
“顺利,你看我,什么事也没有。” 秦越不想她担心,特意避重就轻。
林紫璃从他怀里钻出来,上上下下检查一遍确定真的没有受伤后,才放下心来,“萧衍和周大人也回来了吗?”
秦越搂着她躺下,轻声道:“嗯,都回来了,他们已经歇下。回来得太晚,我明日再去看儿子,就不吵他了。”
林紫璃点点头,把黄氏来访的事情和花惜舞送礼的事情都详细告诉了他。
秦越沉思了一会儿,对黄氏的到访不甚在意,倒是对花惜舞有些意外。他笑道:“这个花惜舞,我倒是小看她了。”
林紫璃百思不得其解,“她为什么要帮咱们呢?难道她和那些大人有仇?”
秦越沉吟道:“明日我问问萧衍。”
林紫璃微微蹙眉,“我一直觉得她面善,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秦越想了想,笑道:“好像……和赵翼霖有些像,他们都有一对很相似的凤眼。”
犹如醍醐灌顶般,林紫璃惊喜道:“啊,对对对,就是和赵大人很像,怪不得我总觉得眼熟呢。”
“他们俩好像不认识,应该没什么联系,相像只是巧合。”
林紫璃斜眼看他,打趣道:“那惜舞姑娘不会是奔着你来的吧?”
秦越愣了愣,明白她在吃干醋了,哭笑不得,索性把手伸入她的衣襟内闹腾,“胡思乱想什么呢,我是不是那种人你还不清楚吗?”
林紫璃被他闹得又是娇笑又是娇嗔:“你不是那种人,可谁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呢,还让黄氏碰到了,外面肯定有传言了。”
“管别人做什么,你只管我是怎么想的就行了。”秦越一边说着一边扯掉她的衣裳。
林紫璃娇柔的声音瞬间被堵住了,最后变成了轻轻的抽泣声。
翌日,秦越神清气爽地去书房和周绍庭他们商量事情,而林紫璃直到日上三竿才拖着疲惫的身子起床。
秦越的推断没有错,那地图起始点所指示的位置就是灵山。他们此行可谓险象环生,按着地图在深山里摸索一整天,直到黄昏才找到对应的入口。那是一个被藤蔓遮掩住的山洞,洞内有人把守,周绍庭认出那是简王府的暗卫。
他们不敢贸然闯入,只好找个隐秘的地方吃东西暂做歇息,待夜深人静,月至中天之时才开始行动。
秦越抓了两只野兔,往洞口抛去,野兔被藤蔓阻挡而摔在地上,发出了声响,引出把守之人。那两人通过火把的亮光看到有两只野兔笨拙地爬起来往前跑,其中一人大笑道:“原来是两只笨兔子,正好抓来,明儿吃烤兔肉。”
秦越他们三人就趁着那两人去逮兔子的时候,闪身进了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