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荣华》西门小仙

84、图纸

　　他记得宋幼灵说过这个镯子她从小就有，宋夫人曾叮嘱过她要小心保管，千万别弄丢了。当时他还以为只是一个母亲对女儿的嘱咐，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想来，定是这镯子有特别之处，宋夫人才会细心叮嘱。

　　刚才虽然只是睹了一眼，但里面好像藏有什么东西。

　　周绍庭思忖间，听到张清担忧的声音，“那你答应了王樱要给她做一个，可有把握？镯子既然是小郡主抢来的，肯定是给小郡主做的，她可是个不好伺候的主。”

　　杜彦衡点头，说了他的想法，“这个镯子表面的缠枝百花纹，我会做些改变，再加上一些姑娘家都喜爱的蝴蝶纹，然后梅花扣改为牡丹花，听闻小郡主和王爷一样，都喜欢牡丹。”

　　周绍庭道：“没错，想必郡主会喜欢。”他目光真诚又热切地看向杜彦衡，“刚才我好像看到里面藏有东西，可否给在下看看？”

　　杜彦衡将镯子递给他，解释道：“我一拿到镯子就打开看了，本是想确认是否是先师所做，并没有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看过。”

　　周绍庭微微颔首，按照他刚才的方法打开镯子，取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和一张手绘的简易图纸，看起来像是张地图。

　　地图？！周绍庭灵光一闪，心情瞬间激动起来，莫非宋明渊把那张地图藏在这里？

　　确实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别人绝对想不到。

　　张清看他的脸色一会忧，一会惊，一会喜的，丰富多彩，不禁有些担忧地问道：“周大人？你怎么了？”

　　周绍庭蓦地回过神来，小心地把地图折好，递给他，“你把这个拿给秦大人看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想了想又对杜彦衡说，“这镯子之事，也劳烦杜先生保密，秦大人既然请了你做事，自然是信任你的，秦大人信任的人，我周绍庭自然也信任。”

　　杜彦衡敛正神色道：“周大人放心，我明白的，这就是一个普通的镯子。”

　　周绍庭起身跟他道谢，杜彦衡连声说不敢。

　　张清道：“既然你已经把镯子的样式想好了，不如这镯子就给周大人带回去吧。”

　　杜彦衡微笑着点点头。

　　周绍庭将银票重新放回镯子，并将镯子仔细收好，向二人道谢后就离开了。

　　宋幼灵看到了镯子自然是欢喜异常，宝贝似的藏起来，笑道：“我再也不戴了，免得又被哪位小姐抢了去。”

　　周绍庭却将她藏好的镯子又拿了出来，套在她的手上，“想戴就戴吧，不会再有人抢了，再说了，还有哥哥帮你抢回来呢。”

　　宋幼灵甜甜的笑了。

　　周绍庭点点她的小鼻子，宠溺道：“这镯子是可以打开的，你知道吗？”

　　“啊？”宋幼灵一听，蒙了，低头看着镯子好奇道，“怎么打开啊？”

　　周绍庭暗自叹了一口气，她果然不知情，那宋夫人给她银票又不告诉她藏在哪儿，她要怎么用？难道是当时告诉了管家，而管家没来得及带走她？

　　宋幼灵不管怎么看都看不明白究竟是怎么打开的，她着急地催促周绍庭。

　　周绍庭这才回过神来教她打开镯子，并告诉她里面藏有宋夫人留给她银票，让她留着以后慢慢用。

　　提到她的母亲，宋幼灵的笑脸暗了下来，眼眸盈盈含泪，她是真的很想念父母。

　　周绍庭心疼地抱紧她，轻声安慰，却不知道这时候越是安慰越是让人觉得心酸难过。于是，小姑娘还是卿卿哼哼地哭了起来。

　　周绍庭无奈叹息，他又要绞尽脑汁想那些宽慰人的话了，自从遇到宋幼灵，从来没安慰过人的他竟然无师自通，成了哄小姑娘的一把好手。

　　张清从周绍庭的表情中看出地图的重要，丝毫不敢怠慢，当天就交到秦越的手上。秦越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研究了两个多时辰，才有了一点眉目。

　　地图上的起始地画了一个圈，圈内有两条波浪式的线，一条短一条长。旁边的图案看起来像太阳，下面有一只飞翔的鹰。

　　光是这第一个图案就让他费了许多思量。

　　当天深夜，周绍庭悄悄来到秦宅，和秦越及萧衍一起关在书房里密谈，让萧青山守着门口。

　　秦越拿出几本小册子，交给周绍庭道：“这是我整理出来的关于岐山知县强行圈占土地和乱收苛捐杂税的证据。”然后又指了指书案上的一叠小册子继续道，“这些是各县最近三年所遇到的实际灾情和府衙登记上报朝廷的文书，其中有很大的差异，我都已详细列出。”

　　萧衍恭敬道：“夸大灾情谋取利益是左布政使蔡家荣和王临一起谋划的，可能得到了简王的默认，蔡家有他们相互往来的信函。”说着，他忽然有些不安又有些惭愧地说，“不过属下无法伪造书信代替，所以没有把信函偷出来。”

　　秦越笑道：“无妨，这些日后交给锦衣卫便是，总得留点事情给他们去做，你先说说布政司衙门的情况吧。”

　　萧衍颔首道：“左布政使蔡家荣在他还是参政的时候，看上了谢家姑娘，这位谢姑娘是王临青梅竹马的表妹，自幼定有婚约。当时王临还只是凤翔府的九品知事，谢姑娘随父母来陕西，一是给王临的母亲祝寿，二是商量两人的婚事。刚商议好，还没来得及定亲，王临就帮着蔡家荣制造机会，让二人有了肌肤之亲。谢姑娘就这样不得不嫁给蔡家荣，虽然只是做填房继室，但是谢家乐意接受一个从四品的女婿，婚事就这样定了。谢家姑娘并不知道是王临出卖了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错，一直都觉得对不住王临，因为心怀愧疚所以对王临有求必应，王临从中得了不少好处。蔡家荣为了感谢王临，这些年帮着他平步青云，每三年的政绩考察都能升官，一路升到了知府，还把自己的堂妹嫁给他为妻。蔡家荣有崔阁老扶持，如今也成了三品大员，后来王临把蔡家荣拉到了简王的阵营，简王为了稳住他，让自己母家庶出的表妹嫁给他为妾。”

　　周绍庭轻蔑道：“王爷的表妹嫁给他做妾室，可真是无上荣耀。”

　　“听说正妻谢氏这些年被妾氏欺压，过得十分苦闷，我略施小计，让她知道了当年王临和蔡家荣合谋害她的事，想必这些日子王临不会太好过。”萧衍笑了笑，继续说道，“左参政鲁平和蔡家荣是同科进士，两人的私交一直很好。右参议余彬的弟弟余通，好酒色，任县丞的时候曾勾搭有夫之妇，且被那妇人的丈夫当场抓住，通奸是大罪，余通慌乱之下失手杀死了那妇人的丈夫。那家人气不过，到衙门状告余通，在余彬焦头烂额的时候，蔡家荣出面帮他摆平了。那家人不但不告了，还把那妇人送给了余通做妾室。蔡家荣还升了余通做汧阳县令，当然，他也从此抓住了余氏兄弟的把柄。另外，布政司的司狱司是蔡家荣的小舅子，眉县县丞是鲁平妾室的表弟。”

　　周绍庭忍不住感叹：“这关系可真是复杂。”

　　“可不是，让我费了不少时日，来来回回地两地跑，不但要查清他们之间的关系，还要查出他们之间相互勾结的罪证。”萧衍拿起一杯茶水一饮而尽。

　　秦越道：“萧衍所查，我都已整理成册，到时你直接带去京城即可。”

　　周绍庭连忙追问：“那我什么时候进京合适？”

　　“待我们查探过金矿之后，你就立刻出发。”

　　周绍庭眼睛一亮，“你知道位置了？”他和萧衍都看过地图，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地图上一个文字都没有，画得也粗浅，实在很难看明白。

　　“大致吧，还得去实地查一查才知道。”

　　“在什么地方？”

　　“灵山。”

　　“怎么会是灵山？”周绍庭有些发懵，他一直以为是在阳山深处。

　　秦越沉吟道：“我只是猜测，有可能是灵山和阳山的交界处，而且这个地方有流水或者湖泊。”

　　他一直以为地图上的那只鸟是一只鹰，直到林紫璃端茶水进书房，与他闲聊了几句，无意中提到同知夫人连生了两个女儿，一直无子，听说灵山上的观音殿很灵验，想邀知府夫人和她一起去拜拜，他才豁然明白，那不是鹰，是灵鹫鸟。如果圆圈里的短波浪线代表的是山的话，那么有灵鹫鸟的山就是灵山了。按相同的思路推断，太阳图案代表的应该就是阳山，两个图案一起出现在地图上，很可能说明金矿所在的位置横跨灵山和阳山地界。从起始点往后延伸的那些错综复杂的路线，应该是山路和洞口，其中有些地方画着颗树的，应该是指会经过树林，画长波浪线的，应该是河流或者湖泊，短波浪线指的是山脉……

　　听了秦越的解释后，周绍庭和萧衍都恍然大悟。

　　周绍庭问道：“什么时候去探路，我一起去。”

　　萧衍看了他一眼，“你能走得开吗？”

　　“我会想办法的，总不能每次有危险的事都让你们去做了吧，我在这边待得都不安生。”

　　“那就一起去吧。” 秦越微笑颔首，“你去也好，我怀疑简王私养的军队也在那里，说实话，我并没有太大把握。”

　　萧衍看了看秦越，踟蹰道：“属下回来的时候，看到门口有些鬼鬼祟祟的人在盯着咱们家。”

　　周绍庭有些吃惊，“难怪我来的时候也碰到人，以前都没有的，害我多费了些功夫才进来，我还以为是我运气不好，原来是你们被盯上了。”

　　“简王府的暗卫应该不会这么容易被你们发现，可能是完颜皓的人。”秦越抿了一口茶，不甚在意，“我怀疑上次遇到的胡人杀手，和他有关。”

　　萧衍恨声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想打架何不光明正大地来。”

　　“他可不是想找我们打架那么简单。”秦越笑了笑，“无妨，既然盯上我了，咱们就加快收网。萧衍准备东西，咱们需要乔装一下，快过年了，待衙门一放假我就装病，咱们悄悄出城。”

　　周绍庭和萧衍都答应了，三人开始商量其他细节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