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荣华》西门小仙

79、假货

　　临近中秋的时候，张清筹备的首饰铺子终于正式开张了，秦越将其取名为多宝阁，与完颜皓的如意斋隔了一条街的距离。

　　杜彦衡果然是手艺了得的匠人，铺子刚开张就推出了笄、簪、钗、环等一系列首饰精品和精致妆匣，所制首饰无不精巧漂亮，再加上张清的一些开业优惠措施，铺子开张第一天就吸引了不少客人。

　　张清把几个铺子的产品结合在一起，推出一系列的优惠措施。比如买绸缎送香料；买成衣送香囊；买香料送荷包；买首饰送香料；不同绸缎料子搭配同款的首饰一起卖，价格相比分开买要实惠，或者其他商品两两搭配；买首饰时一次性购买的金额到达指定额度就可以成为铺子的贵宾，以后再次购买都可以享受一定折扣的优惠或者赠送些小礼品.......

　　他的一系列举措，不但让几个铺子的知名度大幅提升，也让他自己也名声大噪。随着简王府的小郡主和知府家的千金小姐成为多宝阁的第一批贵宾，很快的，那些富贵夫人、太太、奶奶、小姐们都以成为多宝阁贵宾为荣，好像这样就可以彰显身份似的。

　　林紫璃准备了一些土仪礼品和亲手做的月饼，打算让冬青送去扶风给未来岳家和孤家寡人的梁然。

　　翌日早晨，她招来了冬青，拿出新做的石青色团花纹暗纹直裰，让他换上，又在他的腰间系了个同颜色的缠枝花纹荷包，里面装了些碎银子。

　　一旁的宝儿看了，嬉笑道：“果然是人靠衣装呀，这一打扮起来，可精神了不少。”

　　冬青却有些不自在，“会不会太怪异了？”

　　宝儿看出了他的不自信，马上给他打气道：“怪异什么？别提多俊朗了，你可是秦家二爷，挺直腰杆子，可不能让别人看低了去。”

　　冬青立刻有了底气，挺直腰板大声道：“对，我是秦家二爷秦冬青，我不能给大哥丢脸。”

　　林紫璃扑哧一笑，“好了好了，神气什么，到了未来岳家，记得要谦逊些。”

　　冬青咧嘴笑了，“我知道的，嫂嫂放心。”

　　点心四盒、月饼四盒、玲珑坊的绸缎两匹、黄杨木镇纸……

　　林紫璃和宝儿又清点了一次礼品，确认没错后，才让冬青带着明路出门去送礼。

　　冬青欢欢喜喜地出门，回来的时候却是闷闷不乐。

　　林紫璃有些担心，悄悄拉住他问道：“怎么了？岳家给你脸色看了？”

　　“没有，不是的。”冬青低着头支支吾吾的，让林紫璃的担忧更甚。

　　宝儿一跺脚，气恼道：“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呀。”

　　也许是憋得狠了，不吐不快，又是面对自家长嫂，可以信任和依赖的亲人，冬青只犹豫了一会儿就和盘托出了。

　　原来是郁闷没能见到徐家小姐一面，亏他还精心准备了礼物讨佳人欢心，上天却没给他机会。

　　林紫璃只觉得好气又好笑的时候。

　　宝儿向来心大，直接嘲笑冬青脸皮厚不知羞，两人订了亲自然不好见面。冬青无限委屈地瞪了她一眼，嘀咕道：“你天天能和萧大哥见面，哪里知道我的苦。”

　　声音虽然很低，但是林紫璃和宝儿都听见了。宝儿刹那间呆住了，脸红如桃李。林紫璃看向她，带着暧昧的笑意。

　　宝儿好像心虚似的，立刻坐立难安起来，最后羞闹地一跺脚，掩面跑了出去。

　　冬青知道自己说得有些过了，顿时不知所措，尴尬地笑笑，“我，我只是实话实说。”

　　林紫璃无奈地摇头叹息，“在这方面啊，你萧大哥确实不如你，有空闲的时候，你提点提点他，宝儿都快十八了，别让她等太久，否则我把宝儿配了别人，有他后悔的。”

　　东青嘿嘿一笑，答应道：“嫂嫂放心，我一定提点他，让他早点提亲。”

　　林紫璃点点他的额头，笑道：“小滑头。”

　　“嫂嫂，我都快娶媳妇了，不小了。”冬青立刻死皮赖脸地凑到林紫璃身边，一脸讨好，“嫂嫂日后可要多提点提点我媳妇。”

　　“你还怕我欺负了她不成？”林紫璃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还没进门呢，就维护成这样了？”

　　“不是不是，嫂嫂人那么好，我怎么会那么想呢。”冬青连忙澄清，“嫂嫂是大家闺秀，能得到您的提点是小薇前世修来的福气。”

　　“就你嘴甜。”林紫璃轻笑出声。

　　冬青第二天就找了萧衍，并没有提点他什么，只是暧昧地对他说：“夫人说，宝儿快十八了，再过不久就该配人了，也不知哪家管事小厮有这样的福气。”然后在萧衍的呆愣中一溜烟跑了。

　　直到跑到自己的房间后，才放声哈哈大笑，只要一想到萧衍变幻莫测、阴沉得像是要下雨般的脸色，他就笑得直不起腰来，心道萧石头也有今天。

　　中秋节当日，赵翼霖光临秦宅，他看过小龙后十分惊奇，“长得太像你了，秦大哥。”

　　小龙并不认生，乌黑的大眼睛盯着赵翼霖，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秦越颇有些得意，“我儿子不像我还能像谁。”

　　赵翼霖哈哈大笑，亲了孩子一口，然后摘下腰间的麒麟玉佩递给他，哄道：“乖侄子，叫我叔父，将来叔叔教你功夫，让你当大将军。”

　　“叔父，大将军。”小龙还无法理解什么是大将军，也无法完整地表达一件事情，只自顾自地玩着玉佩，咧嘴对他笑。

　　赵翼霖却十分稀罕，一个劲儿侄子侄子的叫，直夸他聪明伶俐，将来必成大器。

　　大家对他的自来熟都已经见怪不怪了，也没理他，随他逗弄孩子自得其乐。他因为战功已经升到副千户的职位，比以前更忙了，只有在节日放假并且没有多少事情的时候，才能找秦越喝杯酒，或者在秦家小住几日。

　　幸好秦越搬到了凤翔府，离他所在的卫所并不是很远，往来倒也方便。这次中秋节他可以在秦家住两天，林紫璃把他安排在南房，派了锦儿和明砚服侍。

　　宝儿得了林紫璃的吩咐，送些自家做的月饼到铺子里分给掌柜和伙计们，让大伙儿也都尝尝鲜。

　　她在出门时碰到刚从岐山赶回来的萧衍，一身风尘仆仆的模样让她直皱眉，悄悄塞给他一个藏青色绣挂花的荷包，低声道：“这是在寺庙里求的平安符，好好收拾一下自己吧。”

　　说完不等萧衍回答，就匆匆跑出去了。

　　萧衍呆愣片刻后立刻追了过去，接过她手中沉重的篮子，轻声问道：“你去哪儿？怎么一个人出门，还带这么多东西？”

　　他能够追出来，还对她如此关心，宝儿心里很高兴，抿着嘴道：“家里做了些月饼和点心，夫人让我给每个铺子都送些去……明路跟着二爷去扶风了，明砚跟着锦儿一起，陪伴赵大人，萧叔和萧妈妈的年纪都大了，怎能让他们劳累，所以就剩我了。”

　　萧衍立刻道：“那我送你过去吧，这太沉了，我帮你提着。”

　　宝儿偷笑，嘴上虽然没有说话，心里却是甜丝丝的，偷偷骂他傻样。自从上次冬青在林紫璃和她面前胡言乱语后，她就紧张忐忑了很久，也想了很久，终于正视了自己的感情。毕竟，过完今年，她就算是十八岁的大姑娘了，就算再迟钝再单纯，有些事情，也该明白了。

　　两人静静地走着，谁也没有说话。萧衍虽然面无表情，但其实内心正煎熬着。他是有话要说的，可又很难开口，别扭了很久，终于还是憋出了一句：“那...平安符，是特意为我求的？”

　　宝儿此刻虽然脸红心跳，但她本就是爽利的性子，快人快语，所以也没有扭捏作态之姿，只沉默了片刻，就在萧衍的紧张和期待中开了口：“你时常要外出帮大爷办法，所以帮你求个平安符带在身边，菩萨会保佑你事事顺利，平平安安的。”

　　萧衍的脸色柔和了下来，他并不相信鬼神，可是此刻却觉得心满意足，过一会又忍不住埋怨起脚下的路来，为何如此之短。

　　他这些日子一直在惦记着冬青说过的话，夫人要为宝儿找婆家了，每每想起都觉得心口堵得慌，好像连呼吸都不能了。他并不傻，当然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他一直想找机会单独问问宝儿愿不愿意嫁给他，如果愿意他就向夫人提亲。可是他很少跟姑娘家打交道，更没有表白过，实在难以启齿。

　　今日是个难得的机会，如果错过，下次不知道要等多久，万一夫人已经有了满意的人选，不等他问清楚就将她许配给别人了该怎么办？

　　他顿时觉得心急如焚，焦躁不安，酝酿了许久后，才吞吞吐吐地开口道：“宝儿，我，其实我......”

　　“你什么？”宝儿奇怪地看着他，明亮的眼睛忽闪忽闪的，让萧衍顿时哑了声音，嘴唇翕翕，欲言又止。

　　宝儿蹙起秀眉，有些担心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这附近有周家的药堂，里面有大夫.....”

　　萧衍知道她是误会了，连忙打断她的话，“不，不是的，我很好。我只是，只是，想问问.....”

　　萧衍吞吞吐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前面传来的骚动声掩盖和打断了。等他反应过来时，眼前哪里还有宝儿的身影。

　　他顿时紧张起来，下意识地四下寻找，然而在下一刻却忍不住无奈苦笑起来，他怎么忘了，这丫头是最爱凑热闹的。

　　骚动的来源，是与玲珑坊相隔不远的如意斋，隐隐能听到女子尖锐的叫骂声。

　　如意斋的门口站满了人，宝儿非常努力地挤了进去，一边探着脑袋一边询问旁边的围观者：“大叔，发生什么事了？里面那个凶巴巴的人是谁啊？”

　　大叔看了她一眼，叹息道：“那是简王府的姨娘，听说她在这里给自家嫂嫂定做的金镶玉嵌宝珠手镯是假的，让她丢尽了面子，这不，来讨说法了。”

　　宝儿大惊，“假的？怎么会呢，这如意斋不是最好的珠宝首饰铺子吗？里面的东西可贵得要死，怎么会有假的呢？”

　　大叔不屑道：“谁知道呢，听说拿回去没多久，就裂了一道长长的缝，而且上面的宝珠都是普通的珠子，唉，无商不奸啊。”

　　宝儿还在震撼中，旁边又有妇人叹道：“这位姨娘既然可以随意出门，可见十分得宠，如今这般大闹也算是个泼辣的主，这如意斋可有得受了。”

　　妇人话音刚落，又有一道男生响起，“活该，谁让他们昧着良心卖假货，也不知道有多少小媳妇大姑娘受了骗。”

　　人们听后一阵唏嘘，窃窃私语。

　　宝儿又是惊讶又是窃喜又是兴奋，心情复杂地无以言表。刚想再往前凑凑，以便看得再仔细点时，手臂突然被一道猛力往外拽，她的人当然也就被拽到了外面。

　　宝儿嘟起小嘴不满地瞪着萧衍，“干什么呀，我还没看清楚呢。”

　　萧衍严肃道：“这有什么好看的，我们走吧，出来太久会让夫人担心。”说完便率先迈步往玲珑坊走去。

　　眼看着已经很难再挤进人群里了，而且如意斋也安排了人出来疏导人群，已经不能再探到什么消息，宝儿跺了跺脚，嘀嘀咕咕地跟在他后面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