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荣华》西门小仙

77、姨娘

　　云霄阁的雅间里，完颜皓一边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王临唠叨。

　　“你这次离开得挺久的。”

　　完颜皓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淡然道：“嗯，生意上出了些问题。”

　　他的铺子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大大小小总会出些问题。不过他离开并不是因为这些小事，而是为了所谋之大事，上次那些鞑靼杀手暴露了行踪，很多事情需要重新部署。

　　王临可不关心他的生意，叹气道：“麟游县令韩元前几日被锦衣卫带走了，王爷大发雷霆。”

　　完颜皓终于正视王临，“我听说了，可知道是什么人干的？”

　　“来得太突然，我们都吓一跳。”王临摇摇头，小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道，“若说谁最可疑，非新来的秦越和蒋立寅莫属。”

　　完颜皓蹙起剑眉，眼眸里闪过寒冷的杀意，“若此二人不对路，王爷为什么不直接........”他说着，抬手在脖子上做了一个杀的动作。

　　气氛有些冰冷阴森，让王临禁不住瑟缩了一下，“没有证据，不可莽撞，他们二人怎么说都是朝廷命官，如果突然在我们这被杀了，会招来麻烦。王爷现在还不想冒这个险，以拉拢为主，上次宋大人的死已经引起猜忌了。”

　　完颜皓在心中冷笑，引起猜忌还不是因为你们处理得不干净，还用那么拙劣的借口。古往今来，成大事者无不心狠手辣，优柔寡断、拖泥带水的成什么样子，注定难为枭雄。

　　不过，既然大家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他不得不劝告几句：“韩元落到锦衣卫手里，必定九死一生，若是泄露金矿的事情，我们全都得玩完。”

　　“谁说不是呢，近来大家都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王临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压低声音道，“王爷已经派出暗卫，在回京的路上找机会把韩元杀了。”

　　完颜皓楞了一下，这是弃卒保车之举，果然是简王的手笔。他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再次看向窗外，目光深邃而悠远。

　　王临又喝了两杯酒，没有听到完颜皓说话，好奇地看向他，却见他一动不动地盯着窗外某个地方。于是便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大街对面的玲珑坊门口停了一辆马车，车上走下来一对男女。男人穿着宝蓝色暗紫纹云纹团花锦衣，英俊挺拔；女人穿着淡紫兰花刺绣领子粉红对襟褙子，搭配白纱裙，娇艳美貌，两人站在一起，就像是从画中走出的一对璧人。

　　王临咦了一声，“那不是秦越吗？”然后又是一声赞叹，“没想到秦夫人竟如此貌美。”

　　完颜皓苦笑，离开了这么久，如今日思夜想的人儿就在眼前，却是别人的妻子，他只能看，不能碰。他深知自己背负着部族崛起的使命，不可儿女情长，可是这个女人就像是在他的心里生了根似的，怎么都拔不去。

　　既然简王不敢贸然出手，不如就由他来杀秦越吧，他可没有简王那么多顾虑。上次失手怪他学艺不精，但如果他和阿满联手，秦越未必讨得到好处。再不济还有那帮鞑靼杀手呢，只要多出些银子，不怕没有卖命之人。

　　只是不知道如果秦越死了，美人会是什么反应。

　　完颜皓唇角一勾，露出一丝寒冷的笑意。

　　林紫璃看着门前的匾额，笑了笑，“这牌匾上也有紫兰花呢，跟扶风的铺子一模一样。”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凤翔府的分铺，门面装修和商品陈列并没有太大区别，只是规模比较大而已。

　　秦越颔首道：“嗯，以后只要是我的产业，都有这个标志。不过，这些铺子都没有挂在我的名下，所以对外暂时不要说是我的产业。”

　　是因为她喜欢兰花么？！

　　林紫璃微笑着点点头表示了解。

　　他们走进铺子，里面有一位打扮贵气的妇人正在挑选料子，身边跟着两个眉清目秀的丫鬟。

　　早得到消息的掌柜亲自从后堂迎了出来，“大人、夫人来了，快进去喝杯茶吧。”

　　林紫璃笑道：“我就随便看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掌柜压低声音道：“那行，夫人先随意看看。今日来了位贵客，我得小心伺候着。”

　　林紫璃明白他是在说那位正在挑选料子的贵妇人，心下也好奇，便悄悄问他对方是什么人。

　　“她是简王府最得宠的小妾，王姨娘。是知府王临的族妹。”

　　掌柜说完便唤来一个小伙计，嘱咐他好好伺候夫人，然后他自己亲自去接待那位贵妇人。

　　秦越和萧衍在伙计的服侍下，坐在一旁喝茶。林紫璃带着薛灵芸和丫头们挑布料，一边挑选，一边悄悄打量王姨娘。

　　只见她眉如远黛，肤如凝脂，大杏眼，樱桃小嘴，身材高挑，云发高挽，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她身上的桃红衣裳看起来像是江南上等丝绸所制，发髻上插着鎏金牡丹步摇、镶宝石琉璃簪，一个姨娘能打扮得这般贵气，可见真的是十分受宠。

　　王姨娘正抚摸着一匹大红妆花，爱不惜手，可惜她只是个姨娘，不能穿。她曾见过王妃穿着大红色绣芙蓉花纹的遍地金褙子，十分出彩，就连不再去她屋里过夜的王爷都多看了两眼，她当时别提有多么羡慕和嫉妒了。

　　可是，羡慕妒忌又有什么用呢，王府规矩大，谁叫她只是个姨娘。

　　掌柜是个有眼色的机灵人，他看王姨娘喜欢这料子却面色微冷，便自柜子里取出一匹桃红色绣着百蝶花卉纹的杭绸料子，笑道：“这是今年江南最新送过来的料子，姨娘看看可喜欢。”

　　王姨娘顿时眼睛一亮，她身边的丫鬟夏莲更是惊叹出声，“好漂亮。”

　　掌柜知道她满意了，便笑呵呵地说：“这是新样式，也只有姨娘这样的美人才配得起这么好的料子呢。”

　　王姨娘抿嘴一笑，夏莲却问道：“这么好的料子，不知道卖多少银子？”

　　掌柜笑道：“若在别人眼里，自然是贵的，可到了姨娘这儿，就不算什么了，不过是十八两银子一匹。”

　　这还不算贵？

　　夏莲瞪大的眼睛里有异色闪过，王姨娘暗暗瞪了她一眼。

　　掌柜做生意这么多年，看多了各式各样的客人，早练就了火眼金睛，心里明白王姨娘是舍不得银子又舍不得料子，便不动声色地收收衣料，笑道：“这样繁复的花纹呀，一天只能织个两三寸，今年也只送过来两匹呢，昨日卖出一匹，如今就剩下这一匹了。”

　　王姨娘身边的另一个丫鬟夏烟悄声说道：“昨天杨侧妃好像买了一匹同样的料子。”

　　王姨娘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状似无意地问掌柜：“昨日杨侧妃可是到你这儿制衣裳了？”

　　掌柜笑道：“正是，昨日杨侧妃在这儿看中了件成衣，十分喜欢那个花样，可就是料子不太满意。这不，当场就挑了这个料子，说是按那个花样定做一件呢。如今这料子啊，也仅剩这一匹了。”

　　王姨娘道：“那件成衣她可买走了？”

　　掌柜点点头，“买走了。”

　　王姨娘冷哼一声，“那些花样子我都看腻了，你这可有新鲜的？”

　　这个杨侧妃，仗着是老王妃娘家人就恃宠而骄，处处跟她作对，给她难堪。一听说王爷承诺只要她生了儿子就抬为侧妃，便在暗地里嘲笑她多年无所出，再受宠也没用，不过是只不会下蛋的鸡，气得她几天食不下咽。

　　她自己也只生了个女儿而已，神气什么。要不是她和王爷有那么点青梅竹马的情分，哪儿有她耀武扬威的地儿。

　　掌柜知道这个王姨娘和杨侧妃斗法已不是一天两天了，相互攀比，相互诋毁，而他也借机赚了两人不少钱财。他想起前天宝儿刚送来的花样子，那是薛灵芸跟着林紫璃学的，虽然略显青涩，倒也精巧别致，便笑道：“有有有，我这就拿出来给姨娘看看。”

　　王姨娘高冷地微微点头。

　　待掌柜吩咐伙计拿着花样子出来后，王姨娘挑了其中一个，看起来似乎很满意的样子。夏莲交待掌柜道：“这料子我们姨娘要了，就按这个样式做件衣裳，记住，这个绣花样子可不能再给任何人用了。”

　　“知道的，知道的，请姨娘放心。”掌柜低眉顺眼地承诺道。

　　王姨娘扬起脸，微微垂眸神色傲然道：“走吧，咱们到如意斋看看首饰。”

　　掌柜恭敬地送走了主仆三人，此时林紫璃已经挑好了料子。秦越在萧衍的耳边嘀咕了几句，萧衍微微颔首，悄然离去。

　　他只是派萧衍去给周绍庭送个消息，如果有人暗地里煽风点火致使简王的后院终日纷乱吵闹，那么他会不会因为心烦气躁而多往万花楼跑，并且多待些时辰，毕竟男人多喜温柔之乡。

　　虽然这个法子不一定凑效，但总要先试试，万一有效的话，也可以为他多争取些时间，探查密室。

　　环翠整理着林紫璃挑好的料子，不屑道：“不过是个姨娘，至于那么傲气吗？”

　　“人家是王府的姨娘嘛。”宝儿笑了笑，不以为意。

　　掌柜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料子，驼色、天青色和宝蓝色杭绸，还有一些淞江布和棉布，笑道：“夫人这是准备给大爷做衣裳？”

　　林紫璃点点头，“也给二爷做几件，将来见岳家也体面，还有二爷成亲时要用的礼服，你们也紧着些做出来。”

　　“是。”掌柜恭敬地应了，低头想了想，又从柜子里取出一匹料子，笑道，“这是夫人喜欢的兰花样式，新进的，还没开始摆出来呢，夫人拿一匹回去，做件袄子什么的，肯定出彩。”

　　林紫璃轻抚这匹粉色绣着彩蝶兰花纹的杭绸，确实很喜欢，不禁奇道：“你如何知道我喜欢兰花样式？”

　　“二爷和张大掌柜老早就吩咐过的，但凡有这样的新货过来，必定先给夫人挑几样。”

　　原来如此！这两人真是……

　　林紫璃有些窝心，又有些啼笑皆非。

　　秦越走到她身边，笑道：“喜欢就拿回去吧，咱们到后院坐坐。”然后又对几个丫头说，“你们几个丫头也挑匹自己喜欢的吧。”

　　丫头们欢欢喜喜地应了，兴奋地挑选自己喜欢的衣料。

　　家主亲厚，下人们自然欢喜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