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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升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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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儿和锦儿早已听到内室的动静,马上利索地打好水,端了午膳过来。林紫璃都觉得自己的脸皮越来越厚了,以前碰到这种情形绝对是脸红得就像春联纸似的,现在呢,除了有些尴尬,竟然脸不红心不跳,习以为常了。几个丫头的眼色更是好得不得了,而秦越呢,以前觉得他清俊有礼,现在却是什么荤话都敢说,信手拈来。
原来,随着岁月的流逝,一切都在变,她也不例外。
林紫璃偷偷叹息,一边服侍丈夫用饭,一边让宝儿去吩咐厨房多包些饺子,大概六十人的量,然后让萧衍和明路一起给青柳村送去。
宝儿应诺而去,小龙被乳娘苏氏抱进正房。
小孩子的忘性大,小龙已经不认得父亲了,一进正房就咿咿呀呀地挣扎着急往娘亲怀里钻,时不时好奇地转头观察秦越。
林紫璃慈爱地亲亲他的脸蛋,笑道:“小龙乖,那是爹爹,想起来了吗?爹爹回来了,小龙抱抱爹爹好吗?”
小龙对“爹爹”这个词并不陌生,因为林紫璃每天都会和他叨念,但是没有人物对照,也没有朝夕相处的情感,一下子让他接受实在很难。
秦越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只见他盯着自己看了好一会儿后,终于在林紫璃的诱哄下伸出了又短又胖的小胳膊,咿咿呀呀地要抱抱。秦越大喜,连忙伸手接过,时而紧紧抱在怀里,时而高高举起,又笑又亲,说不出的畅快愉悦。
小龙被逗得“咯咯”直笑,开心地手舞足蹈。也许是父子天性,秦越只略微地逗了逗他,小家伙很快就接受了这个陌生的父亲。
林紫璃偷笑,如果不是她每天都在儿子面前说他爹爹的事,小龙能这么快接受他才怪。
萧衍带着明路驾了马车带了很多饺子到青柳村,没想到周家也送了很多吃的用的过去,听说都是周姑娘的主意。
周婉卿不肯回去,坚持守着病人,周家没法子,只好把吃的用的都送过去。
灾民区也过了个既欢喜又满足的新年。
年底是政绩考核的时候,文武百官无不兢兢业业,小心翼翼。除夕刚过,凤翔府就传来消息,通判李天翊和推官何易双双被免职,流放辽东。知府王临顿时如履薄冰,走了不少关系,又有简王帮他疏通,才勉强保住岌岌可危的官位。不过免不了受他师座的责备和简王的痛骂,又承受着天灾人祸的压力,里外不是人,头发都愁白了不少。
秦越的任期满了要回京述职,由布政司领头,大家一起出发。衙门的事务和灾民的继续治疗就暂时交给温磊和梁然。温磊也是妙人,早早就统计好了数据交给秦越,想必知府大人一定会问及的。
因为孩子还小,路途遥远,京中关系又复杂,所以林紫璃没有跟着去。秦越把萧青山父子都留了下来,负责内宅安全,并让无双暂时住到耳房陪着林紫璃,又吩咐萧衍若是夫人出门无论去哪里都必须跟着。
林紫璃既担心又不舍,默默帮他收拾行装。秦越任期已满,此次回京也不知会有什么结果,是好还是坏。
京城里还有她的祖父、大伯父一家,依礼也该去拜访一下,只是看中名利的他们定会给秦越脸色看。论私心,她不希望秦越去讨没趣、受委屈,可是天地重孝孝当先,她更不希望秦越因为她而背上不孝的罪名。
秦越见她闷闷不乐,知道她是舍不得自己,心里无比畅快,忙安慰道:“放心,大约一个月我就会回来的。”
林紫璃勉强笑了笑,一边帮他收拾衣物,一边轻声叮嘱:“嗯,那你出门在外,凡事多加小心,切不可因为会些功夫就事事逞能。”
“好。”秦越连忙揽过她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柔声保证,“放心吧,我有你有孩子,自会小心行事的。我给你列个名单,你帮我准备些礼物,我回京时打点。还有你祖父、大伯父和堂兄那边,我都依礼去拜访一下。”
林紫璃点点头,心里酸酸的,十分感激他为了自己愿意委曲求全,其实她能感觉到,秦越不喜欢林家。
“京城各派系之间相互较量,关系错综复杂,他们未必会轻易看轻于我的,别担心。”秦越从背后搂住她,下颚抵在她的肩膀上,低低的,轻轻地喊她的名字,“璃儿,你会不会想我。”
是啊,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是陈阁老的人,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但愿她的那些亲戚会审时度势,凡事留三分余地。
林紫璃靠在他温暖的胸膛上,忽然觉得心里堵得发慌,眼眸不知不觉就染上了泪花。她不想矫情,她真的会想他,现在就开始想了,她斩钉截铁地回答:“会。”
秦越顿时心满意足,箍着她的手臂又紧了几分,“我也会……很想璃儿。”他声音低沉,似乎在压抑某种情绪,让林紫璃心儿微颤,狂跳不已。
林紫璃握住他的手,两个人就这样紧紧相拥,说了半宿的话。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林紫璃和萧青山一家、张清、丫鬟婆子们将秦越送到城外十里,才依依不舍地停下。
秦越温柔地帮她理了理被风吹开的鬓发,笑道:“别送了,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孩子,我很快就会回来。”
林紫璃强忍着泪,微笑点头。
秦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嘱咐萧衍照顾好家里后,才跨上马,和冬青一起离去。他这次进京,只带了冬青。
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林紫璃的眼泪最终还是没能忍住。
丈夫不在的日子,她觉得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只有面对小龙这个酷似秦越的孩子时,心情才会舒畅起来。幸好还有薛灵芸陪着她,温夫人郭氏也时常过来串门,日子过得倒也快。
直到二月底,疫村的病人才完全康复,临时搭建的灾民区也撤销了,梁然也回来了。大病之后,他清瘦了很多,林紫璃特意让萧青山在周家药铺买了很多补药前去探望,还嘱咐何大娘好好照顾他。
三月中旬,其他县的疫症病人也全部康复,多亏了秦越及时送去的药方。至此,凤翔府整个对抗瘟疫的战争终于结束了。
述职的时候,知府王临把疫情和受灾数据上报朝廷,凤翔府因秋涝财物损失过半,另共有三万八千九百九十五人感染疫病,死亡人数共一万九千九百八十九人,其中扶风损失最小,染病一千二百人,死亡人数仅有一百一十八人,多为体弱的老者。
这样低的死亡率很是惊人,而且疫情最先得到控制,最先研制出解药的也是扶风。皇上听闻后,顿时龙心大悦,对秦越好一顿夸奖,还要对整个凤翔府的抗灾官员论功行赏。
这一消息顿时在朝廷和凤翔府都引起哗然,人们纷纷猜测这位知县怕是要高升了。
果不其然,秦越在三月初回到扶风时,也带回来升任凤翔府通判一职的消息,与他一同回来的还有吏部新调任的韩知县。
林紫璃很是好奇地问他:“论资历,应该还轮不到你吧?”
秦越笑着打趣她,“怎么了?你夫君升官了,不好吗?”
林紫璃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其实她隐约也猜到了什么,只是不敢确定,“是不是和皇上交代你的事情有关?”
秦越点点头,“皇上并非昏君,做事肯定会考虑周全的,不用担心。”
听他的语气充满肯定和自信,林紫璃提起的心总算放下了,也没问他京城的情况。无论怎样,这辈子,她都会陪着他走下去的。
从正七品到正六品,是一个坎,不少人费尽心思也跨不过去。他既不巴结也不奉承,仅凭政绩就跨过去了,一下子从县官升至府官,所有官员对他都是既羡慕又嫉妒,而百姓们更多的却是舍不得。
消息一传开,整个扶风的官民无不震惊,之前对于秦越在京中有人的传言就更甚了。人们纷纷上门道贺,都希望能从中攀点关系。
但秦越时间紧迫,每日都在衙门和韩知县交接工作,无暇应付,只派了萧青山打发众人。林紫璃更是忙得不行,又要照顾孩子,又要安排众人收拾东西,处理掉带不走的家什。
全家人都眉开眼笑,家主升迁,他们做仆人的也跟着沾光,主母还给大家都打了赏,自然高兴。
韩知县三十多岁的年纪,高高瘦瘦,一丝不苟,一路来和秦越相处得很是不错。秦越忙着与他做交接,与同僚辞别,把启程的日子定在三月二十六日。林紫璃吩咐家人把收拾好的东西能装箱笼的都装箱笼,不能带走的该卖的都卖掉,或者是送给梁然主仆,她自己也要和夫人、太太们道别。
幸好韩知县暂时没有带家眷上任,他们倒也不必急着腾出后宅,可以有充足的时间收拾。
住了这么久,大家都有些舍不得,但这种不舍相比主子升官的喜悦来说,又有些微不足道。
张清和秋菊是要跟着一起走的,秋菊的孕吐反应并不强烈,不但不受罪,还不挑食,能吃能睡。林紫璃十分羡慕,想当初,她可是差点去了半条命。
秋菊还打趣说是因为她太娇气,不像她们这些粗生粗长的人,有饭吃饭,有粥喝粥。林紫璃气恼地作势要打她,说得好像她以前都不给她饭吃似的。
好在扶风离凤翔不远,秋菊怀着身孕赶路,倒也不必受太多苦,只需把马车布置得柔软舒适些即可。
张清是个有本事的,在他的张罗下,秦越的产业如今已分布到凤翔、扶风、西安、岐山、眉县这些地方了,自然也赚了个盆满钵满。
他正在和杜彦衡筹备开珠宝首饰铺子的事情,就遇到秦越升迁,这次搬到凤翔府,正好可以在那边开铺子,效果会更好。他把徐珂和冬青也都教得有模有样,如今已有个掌柜的样子了。
他们走后,徐珂就是扶风这边的大管事,兼顾邻县岐山。徐夫人对此真是满意得不得了,整日笑得合不拢嘴。她也很忙,因着结了个好亲家,大家都来巴结她,加上长子会赚钱,次子会读书,一下子都成了香馍馍,媒婆都快把门槛踩破了。
秦越带着全家人离开的那天,衙门的人都来送行,许多百姓沿途送了十多里地,在秦越的一再劝说下,才依依不舍停了脚步。把马车里的林紫璃都感动哭了,很是为秦越感到骄傲。
萧青山比他们提前几天出发,事先到凤翔府打点一切。这次秦越是没有资格再住衙门了,必须自己找宅子居住,萧青山对凤翔府倒也熟悉,很快就打点好了一切,只等着大家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