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荣华》西门小仙

70、疫情

　　众人赶到吴安的家时，吴安的哥哥吴平刚从地里回来，吴家只有兄弟俩相依为命。吴平看到官差突然降临他家，都吓傻了，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秦越把他叫到一边问话，梁然带着衙役们到处搜索，最后在吴家的地窖里发现了异样。地窖里有个米缸，里面还零星散着几粒米，米缸后面躺着两只死老鼠。

　　梁然立刻掏出帕子捂住鼻息，让所有人马上退出地窖，出来后又让人淘井水来净手。

　　秦越见他神情严肃，心便沉了下去，低声问：“发现什么了？”

　　“下官怀疑是鼠疫。” 梁然满脸凝重

　　秦越心头一突，原本还抱有一丝期待的心立刻充满了绝望，鼠疫如果扩散，成千上万人都得命丧黄泉。鼠疫之可怕，天下人闻之色变。

　　他转身问吴平：“你家地窖里的米缸是什么时候空的？”

　　吴平恭敬道：“就在前几天，吃完就没再进过地窖了。因为岐山也糟了灾，我有个姐姐嫁在那边，我不放心，就让我弟弟前去探望，回来时就带回那些米。我弟弟进城看病去了，我还让他顺便买些米回来的。”说着，快速看了秦越一眼，补充道，“不过他还没有回来。”

　　“你弟弟确实在城里治病，我们现在怀疑你弟弟的病是这个地窖引起的，暂时查封。”

　　吴平大惊，地窖竟然也会引人发病？！怎么还惊动官府了？他呆滞地连连点头表示没有异议，反正地窖里也没什么东西了。

　　梁然忐忑地跟秦越商量：“要不用火烧一烧这地窖？”

　　秦越想了想，道：“也好，烧过之后，用艾草熏过，再撒些草木灰。派人守着村子的出入口，别让人随便进出，我先回去找周老太爷看看有没有方子可以治。”

　　梁然连忙催促：“快去，快去。一定要想出医治的法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秦越颔首，策马而去，梁然带着人膳后，吴平暂时单独安置，不得随意与他人接触。

　　秦越并没有立刻进城，而是直接停在城外的茅草屋边，茅草屋的周围被白幔围得严严实实。秦越拿出帕子捂住鼻息，掀幔而入，看到孙志远的脸上也系了巾子掩盖鼻息。他的身边还有个年轻的姑娘，脸上蒙着帕子，看不清容貌，只是从衣着打扮可以看出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她正在细心地观察着患者的病情。

　　孙志远看到秦越，用眼神示意他往外走。

　　秦越跟着他到了外面，有些迫切地问道：“他怎么样？可有办法医治？”

　　孙志远神情凝重地摇头道：“还不知道是什么疫症，现在只是开些解毒活血的方子，看看情况再说。今天发现他的手上起了一些疱疹，我家七姑娘也过来了，她医术精湛，兴许能想到好方子。”

　　秦越蹙眉道：“我想，应该是鼠疫。”

　　孙志远大惊失色，“大人为何这样说？”

　　秦越把吴平家的事情和他的怀疑都告诉了孙志远。

　　孙志远沉着脸道：“这个村子必须隔离开，最好整个村子灭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有衙役骑马而来，一下马就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气喘吁吁道：“秦大人，不好了。青柳村有人死了，还发现了两个人在发热发烧。”

　　秦越和孙志远都脸色大变，孙志远连忙问死者的症状。

　　衙役有些慌乱地用有限的语言描述，“全身发黑，有赘肉隆起，额，哦，他死前吐了一口血。有村民知道梁大人就在村子里，所以报了案。”

　　有人自白幔内走出，是周家的七姑娘，她一双美目紧紧盯着衙役，严肃道：“你马上回去，告诉梁大人，把村子里的人分拨安置，已发病的分在一块地方，未发病的分在另一块地方。已发病的人中，也要把病轻的和病重的隔开。死者必须用火焚烧后才能下葬，以免感染，整个村子戒严，不得随意出入。”

　　衙门被七姑娘的气势镇住了，他愣愣地看向秦越，见秦越点头后，才反应过来，翻身上马急速而去。

　　七姑娘转向秦越道：“刚才大人的话我都听到了，大人如果是回城召大夫去疫村，小女子有个方子，可以试试。”

　　秦越有礼道：“那就多谢周姑娘了。”

　　七姑娘将之前在白幔内写好的方子递给他，“收集一些硫磺、草木灰、艾草、大蒜。现在城内暂时还没发现疫症，每家每户熏艾草，然后撒些草木灰预防。疫情严重的地方最好能先熏硫磺，没有硫磺就放鞭炮，鞭炮里有硫磺成份。”

　　周七姑娘的话刚说完，城门口就匆匆走过来几个人，领头的是温磊，后面跟着几个衙役抬着两个木架子，上面两个人，一男一女。

　　温磊看到秦越，高兴道：“大人你回来了？”然后来不及叙旧，又连忙吩咐衙役把人抬到白幔里。

　　七姑娘惊道：“城里也有人病了？”

　　温磊点头，然后问秦越：“青柳村那边怎么样？”

　　秦越简略说了一遍后，肃容道：“你马上回去，让衙门出告示，公布疫情，以安抚百姓为主，以免发生骚乱。再派个人到岐山报信，然后收集硫磺、草木灰、艾草、大蒜，还有鞭炮。”

　　“要鞭炮干什么？” 温磊不解。

　　秦越转述了周七姑娘的话，温磊恍然大悟，急忙回去办事去了。

　　孙志远忽然道：“大人，你们回家后，最好把今天穿的衣服全部都用开水煮过。”

　　“多谢孙大夫提醒，我先回去召集其他大夫了。”秦越恭敬道谢，转身离去。

　　他进城后，立刻命令关闭城门，只开了一个小洞口，然后又命人去青柳村通知梁然。安排好了一切，才往城中走去，他没有把握会有多少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医治病人，只能尽力而为。

　　林紫璃烦躁地在偏厅里走来走去，听着宝儿的禀报：“城外的茅草屋旁边都挂起了幔帐，看不到里面的情形，现在城里流言四起，人心惶惶的，说是可能有瘟疫了。”

　　林紫璃心里“咯噔”一下，一片惊慌，难道真让秦越说中了？

　　薛灵芸脸色发白，却还是强作镇定地劝慰林紫璃：“嫂嫂别担心，衙门都还没有出通告呢，兴许不是呢。”

　　说话间，明路急急忙忙跑了进来：“夫人，夫人，城门关闭了。”

　　“什么？”林紫璃大惊失色，“有没有看到大爷？”

　　明路摇摇头，大家都跟着提心吊胆起来。

　　林紫璃正急得发慌的时候，张清过来了。

　　林紫璃像是抓到了希望般，急忙问道：“有什么消息吗？”

　　张清道：“我碰到了温大人，说是秦大人就在城门外，让他先回来公布告示和收集药材呢。”

　　林紫璃试探似地问道：“真的是瘟疫？”

　　张清点点头，脸色沉重又无奈，“所有女眷都别再往外跑了，外面有我们探听消息就行了。”

　　林紫璃面色发白，心中一片冰凉。秦越还在外面奔波，他离瘟疫，不，是离死神那么近，如果他有个好歹……，她不敢再想下去，拼命强迫自己镇定。

　　张清看到她脸色不好，有些担忧，便安慰道：“夫人别担心，现在疫情还不是很严重，既然衙门已经收集药材了，想必很快就能找到控制的办法。”

　　药材！

　　林紫璃忽然灵光一闪，深吸一口气道：“衙门都收集什么药材？”

　　张清想了想，“好像是艾草、草木灰、硫磺、大蒜什么的。哦，还有鞭炮。”

　　“鞭炮也能治瘟疫吗？”宝儿有些纳闷。

　　张清解释道：“鞭炮里含有硫磺。”

　　众人恍然大悟。

　　林紫璃来来回回又走了几步，忽然道：“这样，你也出去收集一些这类药材，还有七里香、驱虫草。我们做成香囊，大家都挂着，说不定能避开瘟疫。”

　　张清眼睛一亮，“夫人这个主意好，我马上就去。”

　　他离开了一盏茶的功夫，冬青跟着回来了，他喘着气道：“嫂嫂，我见到大哥了。”

　　林紫璃一阵惊喜，急切追问，“他现在在做什么？”

　　冬青接过丫鬟倒的茶，一饮而尽，“在召集大夫呢，衙门贴出告示了，说是有瘟疫了，不过疫情可以控制，让大家不要害怕，还有城门也关了。”

　　秋菊担忧道：“也不知道那些大夫肯不肯出城治病，毕竟关乎身家性命呢。”

　　“如果他们不敢，就枉为男人了，人家周家七姑娘都去了，而且周家三老爷也要带着十六姑娘去青柳村呢。”冬青有些义愤填膺。

　　大家面露疑惑，显然都不知道周家七姑娘和十六姑娘是谁。

　　冬青有些得意地解释，“听说周家七姑娘和十六姑娘从小就聪慧过人，尽得周老太爷的真传，小小年纪就医术高明。如今更是不顾自身安危，跑到城外给人看病呢，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大家听了，都对这两位小姑娘满心钦佩。

　　张清很快就把药材收集回来了，林紫璃让丫鬟们收集一些兰花、茉莉什么的，然后发动大家一起做香囊。所谓人多力量大，即使有小龙在旁边胡闹，香囊还是做得又快又好。林紫璃让全家人都佩戴上，然后让张清各送两个去给秦越和梁然，就连小龙的房间也挂了两个。

　　小龙自满月后就一直有自己的房间，由乳娘照看，薛灵芸时常过去陪他玩耍。用秦越的话说，就是儿子不能娇养。

　　下午的时候，衙门来人了，是来送艾草和草木灰的，说是屋里屋外的，都给熏上，保准没事。为首的人恭维地提醒：“家里要是有鞭炮，不如点上一圈后再熏。”

　　萧青山诚心地道了谢，亲自送他们出门口后，回来请示林紫璃。

　　林紫璃思忖片刻，问道：“城里有人点吗？”

　　“有，我听到了鞭炮声。”

　　“那我们也点了吧，有备无患嘛。”

　　萧青山应声而去，林紫璃把小龙带回内室，让乳娘看着，不许他出去。

　　不一会儿，秦宅大门紧闭，院子里就想起了鞭炮声，然后丫鬟和妈妈们开始在屋子里熏艾草，撒草木灰。